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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三章 大樹成蔭,舍我其誰

2026-10-15 作者: 石三

識。

裡。

鬼童子腦後的一隻鬼爪張開,依著大人的吩咐,一把抓住了降世身的那一團意意識很純粹,脫離了魂魄和肉身存在的話,便無力對外界施加任何影響力。

就算是想要自儘都做不到。

許源卻還擔心和空彌勒留著什麼後手,故而交給了鬼童子,而冇有自己抓在手那團意識在鬼爪中,仿佛是一團蠕動的,無實質的光芒,表層青黑,裡麵卻又隱隱透出猩紅。

爺。

忽然,一張圓圓的胖臉,浮現在其表麵。

他眼珠一動,望向了許源:“本神確實小看了你。”

“這麼說也不對,是本神冇料到,你身上有這麼許多強大的命格。”

“命修果然是最特殊的。

他忽然又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再次開口道:“不過………………”

許源已經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

鬼童子已經收到了老爺的指使,鬼爪一握,這一團意識便被鬼爪吸收了!

許大人不想再聽他說了。

從朱仲焱的遭遇來看,和空彌勒很擅長操弄人心。

這家夥明顯已經窮途末路,卻還要耍弄“話術”來搏一線生機。

許大人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

鬼童子吸收這一團意識之後,意識中所攜帶的全部記憶,也就融入腦海。

鬼童子做了一層隔絕,確認的確冇什麼問題之後,才將這些記憶全都轉給了老許源首先確認了一點:第五廟公身邊的確有一位高水準的命修!

乃是他專門從江南請回來的。

出身哪個大姓,第五廟公冇有告訴他。

它也冇有見過這位命修。

但第五廟公告訴它,乃是一位三流命修!

在命修中,實力必定能夠排進皇明前三!

正是這位命修,尋找了幾具擁有特殊命格的身軀,供降世身選擇。

而每一種特殊命格,第五廟公都準備了一套相應的陰謀。

最終降世身和第五廟公一起商議,選定了“文賊”命格。

因為這個命格對應的陰謀,算計的是朱仲焱!

他們認為給許源安排這樣一個對手,許源也占不到便宜。

第五廟公仍舊是想逼許源就範,繼續修煉化龍法。

不過這一次,第五廟公的手段更加卑劣,也更加狠絕!

他想要讓許源在天子麵前,徹底失去信任!

最後不得不歸順運河龍王麾下。

其次,許源從降世身的這一份記憶中,隱約知道了一些“天上”的事情。

和空彌勒顯然是刻意的剝離這一部分記憶。

並不想將“上麵”的事情泄露到陽世間。

但他的降世身冇有攜帶神通下界,想要動用他的一些能力,比如關於“虛空”的能力,那就不可避免需要知道一些上界的秘密。

許源也明白了,為何天道進一步崩壞。

是因為“天疫瘡痂”進一步破碎。

二百年前,運河龍王掘開了天疫瘡痂,開啟了邪祟遍地的時代。

這件事情許源是知道的。

但許源不明白,按照這個說法,似乎“天疫瘡痂”早就存在。

那為何老龍王之前冇有掘開天疫瘡痂?一定要等到二百年前?

現在從降世身的記憶中,得到了一個初步的答案:因為二百年前那位天子,和運河龍王達成了協議。

這種協議從天道上來說,乃是人間帝王的許可。

有了這種許可,老龍王才能做到。

而“天疫瘡痂”實際上可以看做是一種封印,就像是人身上傷口結了痂,就可以不再流血。

可是揭開了,鮮血就會繼續滲出來。

但二百年前,老龍王並冇有能力,完全揭去這塊瘡痂,封印隻能算是被打開了一道縫隙。

但二百年的時間,這道封印終於堅持不住了。

現在傷口暴露了出來,詭道大盛,但還冇有到最壞的時候。

“傷口”會不斷擴大,直到......天道徹底被詭道所取代!

降世身的記憶中,還有一個模糊的畫麵——那是“天上”的一個整體畫麵。

天庭崩塌,一片深冷死寂,隱約可以在斷壁殘垣之間,看到被壓在下麵的某些巨大“屍骸”。

雖然天庭崩塌了,但是天庭周圍,似乎仍舊被某種可怕的東西包裹、封閉著。

像萬生老母、和空彌勒這些邪神,並不能進入其中。

哪怕是垂涎三尺,也隻能暫時蹲守在外麵。

許源推測,外麵蹲守的邪神,可不止有這兩位。

或許等到詭道徹底取代了天道,天庭外麵的裹著的這些東西,也會消失,甚至是......直接撒落到陽世間?

頤!?

削弱。

到時候天庭打開,這些邪神怕是會一擁而入,對著那些巨大的“屍骸”大快朵當然這些都是許源的猜測。

降世身的記憶中,還有一個和空彌勒自己的推測,天道對於陽世間的保護在飛快用不了多久,那些“天上”或者“天外”的存在,就不需要運河龍王打開方便之門,就能自己進來!

這個時間究竟有多久,和空彌勒也不能確定。

但這也讓許源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降世身用西柵碼頭坑了的那些人,身上的那些虧空,也有一些取巧的補充方法。

比如武修其實可以用許源的“鬼醫定命”,進行初步的補充。

不過這種補充治標不治本。

而且這種補充,不能用牲畜、野獸的命,得用人的命!

有點“殺一人救一人”的意味。

想要治本還得一流武修。

而魂魄枯萎的那些,就隻能請搬瀾公出手了。

就在降世身被誅殺的同時,西柵碼頭原本所在的地方,虛空忽然扭動起來。

周圍的住戶驚恐地紛紛遠遁躲避。

他們遠遠望見,虛空背麵,仿佛有什麼可怕的龐然大物,正在努力的擠過來!

“天哪——”眾人一聲聲驚呼:“是什麼東西!”

“天子腳下,怎麼會有這樣龐大的怪異………………”

話還冇說完,便見一座古舊的碼頭,忽然破開了虛空阻隔,出現在了河道上。

河水轟然作響,但再也冇有彆的事情發生!

大家茫然不解:“這不是以前的那座舊碼頭上......朝廷已經拆了啊,怎麼會忽然又回來了?”

這些事情,後續自然會有朱仲焱去處理。

古老的碼頭,在大白天忽然出現,當然驚動了各方勢力。

運河衙門和山河司立刻派人來查看。

剛從虛空歸來的西柵碼頭,侵染值極高。

運河衙門的人極為驚恐:難道說………………在北都中,出現了一出化外之地?!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侵染在飛快散去。

隻用了幾個時辰,就變成了正常的狀態。

碼頭還是那座碼頭!

那麼有關未展眉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

這個時候,運河衙門南都總衙中,那些不同的聲音,就開始反攻了。

毛於珅當初給朱展眉定罪,為了進一步逼迫未展眉現身,要辦整個朱家!

從運河衙門到山河司,跟朱家情況差不多的二三流大姓很多,之前大家雖然兔死狐悲,但敢怒不敢言。

現在卻是彙聚成了一股集體意誌,各家都在明裡暗裡的,有意無意的互相配合,推動要對毛於珅追責!

要是都這麼搞,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家頭上?

第五廟公冇有硬保毛於珅。

甚至第五廟公直接讓毛於珅背了鍋!

這一次的計劃失敗,還葬送了和空彌勒的降世身,第五廟公在冕下麵前又一次大減分。

第五廟公有些自身難保了。

他當然不可能再為毛於珅出頭。

南都總衙的命令很快來了:毛於珅被直接貶為百戶!

並且讓他留在了北都!

毛於珅竹籃打水一場空!

以往他的那些下屬,現在都成了他的上司。

而且百戶的俸祿可是養不起他這一大家子。

他在北都有五進的大宅子,仆役丫鬟、護院家丁等上百人,每個月開銷巨大。

被降職之後,他立刻去龍王廟求見第五廟公,吃了個閉門羹。

絕望的毛於珅回來後,顧不上彆的先把家中下人遣散了一大半,然後找了牙人再把宅子發賣。

他這些年做著北都山河司指揮,也得罪了不少人,他很清楚報複很快就會來了!

今後不隻是要夾著尾巴做人,還得要忍氣吞聲,便是被人尋仇欺辱,也得唾麵自乾!

信。

甚至想要保證一家平安,就必須找一個新的靠山!

可是他能找誰?

毛於珅被降職,山河司北都指揮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現在北都山河司總衙有三位副指揮,李紹鬆、官複原職的朱展眉,和另外一位袁朱展眉當然不會有什麼想法,她資曆太淺,而且剛出了這檔子事。

李紹鬆也冇有多餘的想法。

他性情中還有那麼幾分孤傲,不願真的跟某些人同流合汙,所以在衙門裡的人緣並不算好。

於是袁信便充滿了信心,這個位子非我莫屬!

幾天來他上躥下跳。

在衙門裡時常主動發號施令,冇有指揮大人的時候,他這個副指揮,便擔起了這個責任!

可能是南都的某位大人物給了他某種承諾,所以他整個人顯得喜氣洋洋。

山河司的事情,本來跟許源冇什麼關係。

許源也不會設法插手——反正不管是誰接任這個“指揮”

展眉的麻煩了。

但這天端木闊忽然傳來一道消息。

請老爺定奪北都山河司總衙指揮,該選何人!

相信都不會再去找朱南都那邊有幾個人選,排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第二個是袁信,第三個是李紹鬆。

冇有未展眉的名字。

第一個陌生名字,應該是南都總衙方麵真正屬意的。

給袁信承諾的那一位,看來也不大能拿住事。

但最終決定權,在南都某位大人的手中。

而這位大人,是端木家的人。

確切地說,他一開始是靠著端木家的扶持上去的。

端木闊現在也很會溜須拍馬了。

想到了老爺便在北都,於是就將這個人情,送到了老爺麵前。

許源想了想,既然不能給朱展眉,那就......李紹鬆吧。

正好還了他人情。

兩天之後,南都方麵的任命下達,袁信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裡,連中午吃飯都冇出來。

他原本覺得“非我莫屬”,自己暗中算著時間,這幾天任命就要下來,所以這幾天他都故意穿著舊的官服,在衙門裡四處晃悠。

隻等著任命下來,順便就把新的指揮大人的官服換上!

而且這幾天,言語之間,他已經頗有些以指揮大人自居的意味了。

結果尷了個大尬。

任命的確是下來了,可新的指揮大人居然是李紹鬆!

李紹鬆自己都愣住了,衙門裡其他人同樣倍感意外。

隻有朱展眉和徐妙之,展露笑容,真心實意的祝賀他。

在是袁信雖然有些張狂,但畢竟不是費威那種純壞種,他這幾天冇有當著李紹好鬆和朱展眉的麵頤指氣使。

否則他以後也就不用在這衙門裡呆了。

李紹鬆莫名其妙好幾天,怎麼會是我?

他專門向上打聽了一下,冇有人能給他的一個確切的答案,隻是有個在南都的同鄉,幫他打聽了一下,說是最後關頭,有某位大人物開了口,一錘定音選了他。

可李紹鬆更不明白了,我跟那位大人物素不相識啊......

這件事情許源早就拋到腦後了,這幾天他正帶著小線娘,糾纏搬瀾公。

重新激活已經開始枯萎的魂魄——搬瀾公當然不願意乾。

即便是對於一流神修來說,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搬瀾公剛剛突破,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七玄殿剛剛將他的一應權限和待遇,全麵提升起來。

老公爺還冇享受幾天好日子了,許大人就挾弟子以令師尊,非要讓自己幫這個忙。

要是隻有許大人......

罷了,現在就算是隻有許大人,老公爺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一瞪眼讓他滾。

畢竟他這次能夠晉升一流,機緣還是許大人給的。

再加上乖徒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隻可憐的小狗一樣趴在一旁看著他。

老公爺也實在頂不住,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可答應歸答應,老公爺也說好了:“每個月隻有一個。

多了本公爺不乾!”

這種事情對於一流神修來說,屬於那種難度不高、但是需要大量重複、但是精細操作的活。

過程漫長,還要集中精神,但又比較無趣。

提升。

每個月救一個,已經是老公爺能夠忍受的極限了。

許源這次罕見的冇有討價還價,立刻就答應了。

他知道這其中的難度,而且老公爺畢竟是一流了,身份地位和以往,又有了巨大搬瀾公當初收了小線娘做徒弟,是因為覺得自己晉升無望,需要一個衣缽繼承人,為自己養老送終,在自己衰退期照顧自己。

但現在晉升了一流,壽元再次大增,已經不怎麼需要傳人了。

可他是真喜歡這個徒兒。

仍舊把小線娘當親孫女一樣疼愛。

說服了搬瀾公,可一流武修仍舊冇有著落。

許源也不指望搬瀾公或者是白涯公,為自己介紹七玄殿的一流武修。

一流的這些存在,不會輕易牽扯到任何事情之中。

好在是許還有“鬼醫盜命”,可以幫他們續命。

許大人另外有個打算:與其去求現在的那些一流武修,不如......多去督促一下臧天瀾,讓他儘早晉升一流!

這一次和空彌勒降世身的事情,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

可許大人仍舊覺得有口氣冇出來。

第五廟公居然還敢對自己身邊的人動手!

上一次殺了謝家整整一代人,還冇把這個老東西打疼?

這老東西又是從哪家請來了那位三流命修?

能奉養出一位三流命修,必定是皇明最頂級的大姓。

這種大姓跟第五廟公勾結在一起,自己也不能掉以輕心。

許源仔細想了想,應該找誰去打聽三流命修的事情?

似乎......最合適的對象是監正大人!

許源搖了搖頭,還是不要因為這種事情去打擾監正大人。

另外還有兩個人選:墨淵先生和韋士奇。

但許源先取出了沙盤,在沙盤上寫下了問題。

很快沙盤就給了回答:嘉上錢氏。

許源皺了皺眉頭。

這家的名聲也是如雷貫耳。

千年大族!

許源想了想,起身來朝外走去,吩咐一聲:“小八,叫上玉樵聲老爺子,咱們一起去拜會一下墨淵先生。

“好咧。”郎小八聲如洪鐘的應道。

許源仍舊是乘著馬車,到了那道觀外。

後麵跟著一輛頗顯華美的火水車,玉樵聲老爺子得意洋洋,推開車門走下來。

馬車呢當然是小夢。

睿成公主派人給西閣衙門送來了兩部火水車。

許大人批了銀子采買。

但不敢坐。

真的坐了那個,小夢一定會跟老爺使小性子。

這就便宜了衙門裡的人。

最喜歡用這兩部火水車的人,居然是玉樵聲老爺子。

老爺子又很霸道,所以這兩部裡麵,就有一部成了他的專屬——彆人不能用,否則老爺子要出門,找不到車子,就會在衙門裡扯開大嗓門指桑罵槐。

他水準高,冇人敢惹他。

進了道觀,許源冇有急於去見墨淵先生,先尋了三師兄,幾人一番敘舊,而後問起了吳紀越的近況。

生。

三師兄便笑道:“要感謝賢弟,給我們送來了一位非常出色的好師弟呀。

吳紀越天資聰慧,又經過了大劫難,磨煉了心性。

在學問上,他雖然比不上墨淵先生的其他弟子,但本身的底子也不差。

因而跟隨墨淵先生學習之後,進步便是一日千裡。

不久前,剛蒙墨淵先生收為關門弟子。

墨淵先生門下,最近都很寵這個小師弟。

許源又讓三師兄將吳紀越請出來相見,問了問他的近況,之後才進去拜會墨淵先結果剛一進墨淵先生的小院子,便聽見哢嚓一聲!

隻見池塘邊,正在全神貫注垂釣的墨淵先生,手中的魚竿忽然折斷!

墨淵先生登時氣惱地指著許源,道:“你來的可真不是時候,我剛上了一條大魚,結果你一來,驚了那大魚,將我的魚竿都折斷了!”

許源一臉懵——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分明看見你的魚竿筆直,根本不像是在溜魚,而且是溜大魚的樣子啊!

許源又悄悄瞟了一眼墨淵先生腳邊的魚簍。

裡麵果然空空如也。

聯想起三師兄曾說過了,老師垂釣十杆……………十…………………

許大人就明白了。

罷了,今日來有求於人,這個鍋本大人背了。

許源便立刻“端正”了態度,抱拳躬身一拜:“哎呀呀,全怪晚輩!

晚輩剛才也瞧得真切,先生正在與那條六尺大物較量,魚竿彎如滿月!

若非晚輩貿然闖進來,前輩今日定然大有收獲!”

墨淵先生冷哼一聲:“你果真瞧得真切了?六尺大物?”

許源一拍腦門:“是晚輩看錯了,應當是一條八尺巨物!

墨淵先生這才滿意點頭:“日後若有那些見識淺薄之輩,不肯相信本先生的釣技,你可要為本先生作證!”

就連許源都有些遭不住啊,你們文人的臉皮,是真的厚!

墨淵先生得了一位證人,便真如自己釣上了一條巨魚般開心。

來到了院中亭子的石桌邊,施施然坐下來:“說吧,你來找本先生有何事?”

許源也開門見山:“想跟先生打聽一下,嘉上錢氏,可有一位三流命修供奉?”

墨淵先生心情大好,這種千年大姓的秘辛也是隨口就告訴了許源:“有,他名叫錢孫公。

他最著名的一道命格,叫做‘大樹成蔭,供奉他的家族必定人丁興旺,官場、商場、考場都能蓬勃發展。

“他還有一道廣為人知的命格,叫做‘舍我其誰’。

但凡出現在他附近三百裡之內,所有的命修都會被他感應到,而對方則毫無所覺。

而且這道命格,天生能夠壓製其他命修的命格。

"許源心中一動,問道:“舍我其誰,是什麼品級的命格?”

許源覺得“舍我其誰”大概率不如自己的“君臨天下”,但還是想要問一問。

墨淵先生道:“王命。”

許源點了點頭,果然對上我的“君臨天下”,就隻有他被壓製的份兒。

墨淵先生又說道:“但本先生非常肯定,那老家夥故意宣揚的這些命格,絕不是他真正的主力命格。

“那老家夥,陰險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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