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六章 童男童女
詐!’兄弟倆各自挨了一頓棍棒,好在是全身硬殼,冇有真的受到重創。
兩人被打的滿地亂爬,嘶嘶怪叫著,貼地車翻了幾個校尉,奪路而逃!
“哎喲、哎喲!”倒地的校尉們痛呼著咒罵:“這邪祟好凶!”
有幾個校尉揮舞著兵器還要去追,卻聽狄有誌喝了一聲:“窮寇莫追,當心有兄弟倆正要往他們停車的地方竄去,卻聽見那邊傳來幾個校尉的聲音:“大人,這裡有輛馬車,好像有些古怪!”
兄弟倆又不敢去了,順著牆根嗖嗖嗖的往住處逃去。
兩人速度飛快,竄回了院子。
他們進院子之前,屋簷上的那隻黃皮子,悄悄縮了回去。
“嘶——”兄弟倆疼的齜牙咧嘴,然後趴在地上哭喪著臉,都不想說話。
咱爺們在家裡那也是養尊處優,身份地位都極高的。
出門賞個臉,城內大姓都要儘心接待,捧著敬著自己。
結果來了北都,跟陰溝裡的老鼠一般!
今夜更是先被祖爺爺臭罵,接著又被值夜人暴打!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是悲從中來,一起半扇腿拍地,哭嚎道:“真不是蟹過的日子啊!”
哭了半晌,哥哥忽然想起來:“我們剛才為什麼不出手呢?”
哥倆的水準遠在那些值夜人之上,為啥不反抗隻挨打?
弟弟抽泣著:“冇、冇想起來…………
他們這輩子修了法,但幾乎從來冇有跟人動過手。
哥哥長歎一聲,想了想:“罷了,畢竟祖爺爺讓咱們低調行事。’弟弟問道:“哥,那明天咋辦,還去秦王府那邊租房,繼續監視嗎?"“去還是得去……………
然後兄弟倆都卡住了,他們想到了一個問題,紙紮人身軀在馬車裡,丟了!
明日白天怎麼出門?
祛穢司一行人喜氣洋洋的趕著馬車回去了。
校尉們在車上一翻找,很奇怪車裡怎麼有兩口裝滿水的大缸!
隨後又在車廂角落裡,發現了兩個錢袋!
打開來裡麵居然有幾十兩銀子,還有十多張百兩的銀票!
眾人大喜,狄有誌做主就給分了。
美中不足是,馬車上坐著兩個紙紮人,讓人覺得晦氣。
但是老狄卻知道,這兩個紙紮人的來曆。
包括喊住了手下校尉,不讓他們追殺,那當然也是許大人安排的。
許源一聽說朱展眉和徐妙之被調來北都,當時就猜測可能是第五廟公搞的鬼。
隻要是那老東西乾的,肯定冇憋好屁。
許大人自然就讓人暗中盯住了。
黃皮子們不但發現這兩隻螃蟹,還發現徐劍問也在暗中窺探過兩女。
天亮之後,徐劍問和第五廟公就被拉進了銅鏡虛空,端木闊鄭重其事道:“徐劍問,本家主為你爭取到了兩件二流重器!'徐劍問大喜過望:“多謝端木家主!’端木闊板著臉,沉聲說道:“先彆謝!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東西可以借給你們,但是你們得保證給我還回來!
說到了這裡,端木闊一指旁邊的第五廟公:“本家主跟徐劍問冇什麼交情,大家能合作,也全是因為廟公大人你。
"第五廟公沉吟,這是逼著自己做保。
他還在考慮,徐劍問已經有些急切道:“廟公大人,若是冇有這兩件重寶,老夫是不會主動去做誘餌的。”
你想讓老夫出力,但你得保證老夫的安全!
第五廟公無奈暗歎,說道:“好,我來做個擔保,徐先生這次計劃完成之後,定會將兩件重器原物奉還!”
端木闊卻是不依不饒繼續問道:“廟公大人不能空口白牙就一句擔保,萬一他不還呢,廟公大人總得讓我們端木家安心啊………………”
第五廟公惱怒道:“我既然說了擔保就一定兌現!徐劍問還不上,我自然會想辦法補償你們!
你還想讓我怎麼樣,把我押給你們端木家嗎?
你若是不肯出力,咱們去冕下神像前論一論,你敢不敢?”
背後的許大人立刻見好就收。
本來還想趁機再從第五廟公手裡坑點東西,但這老家夥直接炸毛,那就等徐劍問真的還不上東西,到時候再逼他代還!
徐劍問已經迫不及待問道:“東西什麼時候能送到?
“送東西的人已經出發了,最遲明天。
“好。”徐劍問也不再拖延,道:“東西到手,老夫馬上出發!”
徐劍問退出了銅鏡虛空,拈著自己的胡須思索起來:是今天動手,抓了那兩個女人,還是明天?
最後他還是決定穩妥一些:“等明日拿到了那兩件東西,老夫先看一看成色,是否如端木闊所說那般厲害。”
“如果冇問題,老夫再抓了那兩個女人,然後出發去找許源麻煩!”
他下意識地就忽略了自己隻是個“誘餌”的事實,從自己內心深處,把自己當成了去找許源“複仇”!
昨天後半夜,蟹行兩兄弟偷偷摸摸的在北都中,找到了一家白事鋪子。
然後鑽進去把店主嚇得一翻白眼昏過去,偷走了兩隻紙紮人!
但是這中間有個小尷尬。
因為哥倆對北都不熟悉,臨時找的這家白事鋪子規模不大,店裡隻有一對紙紮的童男童女。
他倆搶回來之後,將一對童男童女擺在院子裡,哥倆都沉默了。
童男童女都隻有三尺來高。
這倒還罷了,問題是誰扮男的誰扮女的?
“咳咳,”弟弟乾咳一聲,說道:“你是當哥哥的,你得讓著我…………………
“滾你的吧!”哥哥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然後立刻搶先施法,融入了童男紙紮人之中!
“你!”弟弟氣的十條腿在地上一起劃拉。
更倒黴的在後麵,天亮之後,哥哥對著始終不肯進入紙紮人身軀的弟弟說道:“昨日是我出門,今日輪到你了。
"“啊——”
弟弟一聲高亢尖叫。
周圍的鄰居嘀咕著:“這家人怎地的,大清早的就發瘋?”
將水缽和火折子送來北都的人當然是馮柏成。
馮柏成交割了東西之後,就去找韋晉淵,商談大生意去了。
徐劍問檢查了這兩件匠物,發現冇有問題之後收好了,便孤身出門很快就來到了運河衙門外。
而後找了一家茶館,挑了個能從窗戶看到衙門正門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安靜的等待著。
小二把茶水拿來,幫他倒了一杯:“客官慢用,再有半個時辰,快嘴張就上台了,客官也是衝著他的書來的吧……”
徐劍問淡淡點頭嗯了一聲。
小二立刻識趣的退下了。
徐劍問隨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
北都真冇什麼好茶。
二百年前,晉省商人就將中原的糧食、鐵器、茶葉販賣到關外。
徐家巨富,皇明各地的好東西,徐劍問從小就能享用到。
這茶館裡最貴的茶,在他口中也覺得粗糙。
但他來也不是喝茶的,就不講究了。
坐了一陣,並不見朱展眉和徐妙之出來。
兩女初到北都,還在熟悉階段,一般不會出門公乾。
茶樓外的一個牆角,停著一輛車,車前坐著一對粉雕玉琢的童男童女。
兄弟倆本來是一人在家一人跟蹤。
但是......現在兩個紙紮人,身高隻有尺多。
出門不能離開本體太遠。
但他們之前的馬車丟了,而他們……………冇錢了!
錢袋子放在馬車裡,全丟了!
他們在北都的住處,對於他們來說不是家。他們又肩負著任務,隨時可能離開北都,所以就把所有的錢都帶在了身上。
兄弟倆典當了一些放在住處的衣服,才弄了點錢租了一輛馬車,但租不起馬了。
所以兩人隻能自己拉著車出來……………
但一個紙紮人拉不動,兩人隻能一起行動…………………
坐得久了,便有好心的大娘來問:“你們倆是跟家裡人走散了嗎?”
哥哥開口:“我家大人讓我們在這裡看著車子,他們很快就回來。
芒。
大娘點點頭走了。
可是她冇走遠,就藏在不遠處偷偷朝著這一對童男童女看著,眼中藏著貪婪的光過了一會兒,一個身材瘦高,麵色蠟黃,留著老鼠須,左臉上一隻痦子的中年人,背著手走到好心大娘身後,冰冷道:“王二娘,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這兩個好貨,弄到手我包你能賺這個數!”
他伸出手,張開三根手指。
“三十兩!”王二娘眼中爆出貪婪的光芒。
“嗯,你自己看著辦吧,銀子就在那裡,賺不賺隨你。”
說完,中年人轉身就走。
進了巷子裡的僻靜無人處,他四處看看,忽然往地上一趴,汨的冒起一陣黃煙,隨後化作了一隻黃皮子,無聲無息的鑽進了牆根一個小洞。
正是黃三十七。
王心,然後朝著他們走去。
二娘盯著外麵的童男童女,狠狠咬了咬牙,取出自己常用的藥粉倒了一些在掌王二娘開始有些擔心,這童男童女的“父母”真的就在附近,所以冇敢下手想要再觀察觀察。
但三十兩銀子!足夠老太婆賣命了。
徐劍問看著是在聽書,但其實注意力都在外麵的衙門大門口。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孩童尖叫,有老婦人咒罵:“兩個不聽話的混賬東西,快跟奶奶回去………………”
徐劍問皺眉朝外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這老婆子是拍花子的,隻是看起來不知怎的手段冇有生效,就想硬把兩個孩子拖走。
徐劍問冇心情主持公道。
廝?
要冇有拍花婆子這些人,徐家這種大姓,又怎麼能買到那麼多清秀伶俐的丫鬟小但多看了一眼,徐劍問的眼神就變了。
拉扯之間,他看到兩個童男童女的手腕上,出現了裂痕!
兄弟倆急忙遮住,朝街上急喊道:“爹娘你們可算回來了!”
王二娘急忙轉身去看,那童男童女卻是趁機一貓腰鑽進了茶館裡。
王二娘知道上當,卻也冇法再追,罵了一句急匆匆的逃了。
徐劍問暗中皺眉:這兩個是什麼東西?又為什麼守在這裡?
運河衙門中,朱展眉和徐妙之在同一個值房。
按說兩女一個是山河司的,一個是河道營的,不會被安排在一起,但第五廟公為了方便同時控製兩女,暗中安排過了。
朱展眉帶著的和鳴轆忽然亮了起來,接通之後兩女一起撅起了嘴。
這冇良心的,終於記起我們來了!
兩女相視一眼,眼神都是幽怨。
但許大人在和鳴轆中說的話,卻讓她們有些費解:“現在出去一趟?往城外走?”
但兩女很信任許大人,便起身往外走去了。
到了衙門大門口,她倆四處看看,卻找不到許源所說的暗中保護他們的人。
白涯公藏身暗處,一位一流不想暴露行蹤,那麼一流之下無論如何也無法發現。
除非許源這種命修,用望命來看。
兩女一出來,徐劍問眼睛一亮:天助我也!
他正要會賬走人,卻看到剛才那一對童男童女,又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拉著車就跟了上去。
“嗯?”徐劍問又皺了皺眉頭,多等了片刻才跟了出去。
這一次,徐劍問便留心了,一路上暗中觀察,確定隻有這一對看起來像童男童女的東西在跟著,冇有彆的暗樁。
兩女一路出了城,那一對童男童女在後麵跟蹤的過於明顯——他倆也冇辦法了,現在隻有這個條件,哪怕是暴露了,也不能把人跟丟了!
了!!
第五廟公端坐在一塊形如巨龜的大石上,安靜打坐等待趙歸航出來。
化外之地中,湧動的力量波動,偶爾會散溢出來。
第五廟公很有耐心:“這位是想把這一片化外之地吃光啊!”
忽然,他懷中的和鳴轆閃亮起了光芒。
他取出來一接通,家族當代家主的聲音急切傳來:“老祖宗,出大事了!”
第五廟公心中不喜,猜測多半是北都那兩個後輩,跟家裡說三道四了。
自己前日已經拒絕了他們,他們居然還是跟家中說了!
“慌什麼!”第五廟公嗬斥了一聲。
家主卻是不管不顧,飛快說道:“歸兒和決兒都死了!他們留在家裡的命玉碎“你說什麼?!”第五廟公猛地站起來,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兩個後輩死了他其實不在乎,但這兩個人,關係著他鉗製許源的後手,這一點他很在意!
第五廟公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地抬頭望向化外之地:會不會是許他猛地朝前跨出一大步——這正州的化外之地,和“淵虛”類似,外麵籠罩著一層虛空隔閡。
跨過去才進入其中,內外景物隔絕。
不進去是看不清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一點和鬼巫山不同。
事實上各地的化外之地,多少都是有些區彆的。
這一進來,第五廟公立刻騰空升起,看到整片化外之地,差不多一半,已經被啃吃的乾乾淨淨,地麵上光禿禿的。
另外一半卻還是原本的樣子。
而就在這個分界線上,趙歸航所化的那一片血肉汪洋,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血肉山嶽,正跟古怪卻巨大的鬼物,彼此糾纏在一起!
第五廟公隻覺得眼皮子猛跳,這兩個好像是......在互相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