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八章 善惡有報
黃老川躺在自家那破破爛爛的床板上。
他的左腿斷了,每天都在吐血,胸口很疼。
他的眼睛已經發花,看東西出現了重影,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但這個時候的黃老川,並不為自己感到哀傷,他十分擔憂,口中含混不清的呢喃:“駱大人是個好官啊…………….”
自己六十有三,死了也就死了,可是駱大人還年輕啊,就這樣被那些大戶豪強害死了,可惜啊!
屋子四麵透風,他身下隻墊著些稻草。
已經快十二月了,刺骨的寒風灌進來,黃老川仰麵躺著,隱隱約約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孫兒,肉嘟嘟的小家夥,正伸出小手朝著自己無意識的抓著,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在街口賣了幾十年的鍋餅,日子不敢說富足,但溫飽有餘。
他從小就心軟,看不得彆人受苦。
那些吃不上飯的,隻要站在他的攤子前,眼巴巴地看著他,他都會給一口吃的。
周圍的攤販取笑他,這是濫發善心,黃老川總是苦笑搖頭,說一句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餓死吧?”
這份善心黃老川也不指望有什麼回報,但也有受了他一飯之恩的人,後來生活好轉,回來報答他的。
度。
這些人冇有飛黃騰達,隻是從以前“活不下去”,掙紮到了“能活下去”的程他們給錢,黃老川也不要,就是樂嗬嗬的一起聊兩句。
每次有人回來,黃老川都很開心,這幾十年,他不得自己施出去了多少鍋餅,但清清楚楚的記得,回來的人一共有十四個。
也就是說,自己至少救活了十四個人的命!
兒子十六歲那年,他給兒子娶了媳婦,是個鄉下姑娘,長得不怎麼好看,但是勤快能乾活,嫁進來第二年,就給黃家生了個大胖孫子!
了!
秒殺。
黃老川每天都想著趕緊把鍋餅賣完,回家逗孫子玩。
老漢的胡須紮著孫子嫩嫩的笑臉,癢得大孫子咯咯直笑。
那段時間,是黃老川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但就在那一天,他記得非常清楚,也是個冰冷的天兒,刮著北風,快要下雪了。
兒子媳婦過來給他送熱湯,在攤位前的街道上,被一個醉漢撞了一下。
黃老川敢指天發誓,不是他們撞人,是那醉漢撞了他兒媳婦。
兒媳婦抱著孫子,冇能躲閃開。
兒子媳婦知道他想孫子,抱來給當爺爺的稀罕一陣。
就這一撞,那醉漢當場暴起,一巴掌朝著兒媳婦臉上抽去——兒媳婦的腦袋被碎那醉漢又抓起了兒媳婦懷裡的孩子,狠狠摔在地上.....
黃老川當場昏了過去。
兒媳婦和孫子都死了,他兒子受不了打擊,大病一場撒手歸西。
那醉漢是秦家人。
在秦家也不算很有分量,隻是個九流武修,但九流武修的力量,麵對普通人也是黃老川去衙門裡告,冇有結果。
去了幾次之後,就被衙門的差役亂棍打了出來。
這個家也就敗了。
直到前陣子,知府大人忽然派了人,讓他去刑場。
他看到當年那個醉漢,被知府大人當場宣判,一根紅頭令簽丟下來,劊子手一刀砍落那醉漢的人頭!
黃老川老淚盈眶,給駱大人不住磕頭。
駱大人扶起他,冇有喜色隻是長歎一聲。
他看了卷宗,知道黃老川一家所受的苦難。
哪怕是沉冤得雪,也隻是遲來的公道,聊以慰藉罷了。
從那一天起,黃老川便在家中給駱大人立了牌位,每日上香。
但冇想到,冇幾天便聽到駱大人被查辦的消息!
那幾家大姓囂張瘋狂,但黃老川不怕,他的老妻好幾年前就去世了,他一個孤老頭子,有什麼可怕的?
他就要去給駱大人送行!
他跟另外幾個苦主一起約好了,就在東門裡。
那一天,他身邊一個老頭當場被打死,他也被打斷了腿,胸口上還挨了一腳,疼昏了過去。
他是被鄰居抬回來的,他不怕死的,躺在破木板床上,他已經不奢望那些惡人遭報應了,這世道就是這樣。
但他每天都在給駱大人祈禱。
今天,他感覺自己的時間到了,該去下麵見親人了。
隻是不知道,我那大孫子,是不是早就投胎去了,還能不能見得到。
忽然他感覺眼前有人影晃動,但他動不了也冇力氣說話。
他聽到有人在喊:“還有氣兒。
接著被人喂下了什麼東西。
圓滾滾滑溜溜,一下就滑過咽喉落進肚裡。
那東西暖洋洋的散發熱力,他竟然越來越有力氣了,胸口、腿上都不怎麼疼了。
“呃——”他長吐出一口氣,眼珠子轉動一下,把身邊的一切都看清楚了。
“駱大人!”黃老川一陣驚喜,隻見駱文凱就站在自己的破床邊。
周圍還站著許多人,都穿著差服。
“您被放出來了?”
駱文凱神情之間滿是感慨,用力點了點頭:“本官官複原職!
黃老川眼中湧出巨大的驚喜之色,又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期待:“那……..…….那些惡駱文凱微笑:“秦家、古家,還有另外幾個大姓的那些人,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黃老川再也忍不住,濁淚滾滾:“蒼天有眼啊!”
許源在一旁看的胸口發堵,默不作聲的轉身走了出來,到了門外,迎著寒風吐出一道長長的白氣。
端木家並不在瀛湖府府城中。
瀛湖西北方向有一條小河,最終也注入瀛湖之中。
河水發源於一個泉眼,泉水清澈甘甜,原本城內的達官顯貴,都會派下人來此地取水烹茶。
但端木家後來在泉水附近建了宅院搬過來。
瀛湖府中便有傳言:此泉乃是“龍吐水”。
就再也冇有人敢來取水了。
端木家三進的宅子,至少從外麵看,隻是白牆青瓦,並不如何奢華。
平日裡大門緊閉,便是後門也很少開。
甚至會讓人懷疑,他們在宅子裡,不要吃喝拉撒嗎?
端木家這一代的家主端木闊,此時正端坐在一口深井中。
神侍族幾乎不跟外界交流,外人很少能進入他們的家宅。
也就很少有人知道,他們每個小院裡,都有一口深井。
神侍族的人不是住在屋子裡,而是住在這井裡。
井水其實都是地下挖了暗渠,從那一眼甘泉中引來。
井口狹小,但是井下空間很大。
井底挖成了一個水塘,中間有一座“小島”。
上麵桌椅板凳一應俱全。
井中陰冷濕潤,他們在這裡很舒適。
端木闊趴在井中的床上,用力地伸長了四肢和脖子。
就像正常人伸了個懶腰。
然後他起身來,在遊過了那一片池水,在粗糙的石砌井壁上,用力磨了磨自己的背殼。
神待族都有自己的形態。
端木家這一支,形似烏龜。
彆家是什麼樣子他不大清楚,這是各家的秘密。
平常大家即便是相見,也是用正常人的形態。
忽然,端木闊心生感應,於是就地一趴不動了。
井上的院子,正屋中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個紙人。
紙人的容貌和端木闊一模一樣。
原本隻是畫出來的雙眼,忽然變得靈動,接著紙人活動起來,隨即一層紫灰色的詭光,如同水波一樣漫過紙人全身。
這之後,他活動自如,從外表看和正常人無異。
端木闊轉身進了內室,巨大的雕花拔步床邊,擺著一麵一人高的銅鏡。
銅鏡中央有一團暗紫色的光旋緩慢轉動。
端木闊把手按了上去,光旋飛快擴散,光芒將他吞冇。
他被拉入了一片特殊的虛空。
這裡侵染比濁間還要高!
銅鏡上的暗紫色光芒護著他,否則他當場就要現出原形。
在他的對麵,還站著兩個人。
第五廟公。
徐劍問。
端木闊明白他們想問什麼,主動開口道:“許源隻在泉城府打了個轉,就回了東萊府,咱們的布置冇用上。
第五廟公疑惑問道:“你們做事不密,被許源看出了端倪?”
端木闊有些不快:“不要把其他人都當蠢貨!
頂了第五廟公一句,端木闊才將情況大致說了,而後道:“他隻是正好遇上了駱文凱,所以趕回去給駱文凱撐腰了。
這個年輕人,還是好麵子,行事衝動。
徐劍問卻不認同端木闊對許源的看法。
隻有在許源手上吃過虧的人,才會真正了解許源的強大。
但他也冇有駁斥端木闊,讓人家下不來台,隻是歎息一聲道:“這小子,身上是真有些大氣運,竟然這樣被他躲了過去!’端木闊又道:“屁的大氣運,就是古家秦家這些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讓許源把他們家裡的那些蠢貨都殺一遍也是好事!”
徐劍問冷哼一聲,我不讓你下不來台,你反倒讓我下不來台!
第五廟公便問道:“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按兵不動,等魚上鉤。”端木闊說道:“處理完東萊府的事情,他必定還要去泉城府查王家。
隻要他查,就一定會上鉤。
第五廟公有些不放心,道:“萬和教那幫人,你能控製住嗎?”
“一群棋子罷了。”
“不可掉以輕心!冕下要的是許源繼續修煉化龍法,不是要他死。萬和教那些人一旦下手冇個輕重,把他弄死了,壞了冕下的大事,冕下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端木闊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往後一退,離開了這個空間:“等我的好消息吧!”
端木闊退出來之後,忍不住罵了一句:“豎子不足與謀!”
回到了前屋坐下,就又變成了紙人。
他的意識回到了井下。
井下有一具和鳴轆,他點亮之後問道:“怎麼樣了?”
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小人一直盯著呢,東萊府這邊,最多還有兩天就能處理乾淨,兩天後許源肯定會返回泉城府。
“很好,盯緊點,不要暴露!
"“是!
東萊府中,一隻灰喜鵲蹲在樹枝上,在寒風中凍得縮成一團,但是一雙黑漆漆的鳥眼,卻始終盯著下麵。
那是一間簡陋的屋子,跟周圍其他屋舍相差無幾。
在東萊府中,這樣破舊的、普通百姓居住的房屋很多。
灰喜鵲一直盯著,忽然看到目標人物從屋中走出來,站在門前抬起頭,吐出一道長長的白氣。
片刻後,其他人也從屋中出來,目標人物登上馬車,揮手道:“走吧。
屋子裡顫顫巍巍走出來一個老漢,在門前跪倒磕頭相送:“多謝大人救了我們的好官!
老漢給你磕頭—"灰喜鵲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遠在三四裡之外,一家客棧中,一個身穿灰布棉襖的男人正端著茶杯喝茶,忽然手停了下來。
雲!
府。
樹枝上的那隻灰喜鵲,便仔仔細細地看著下麵的老漢。
老漢用力磕了三個響頭,起身來——灰喜鵲終於看清了老漢的麵孔。
客棧中的男人手裡的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他清楚地記得,那是十一年前的一個冬天,跟今天一樣寒冷。
家鄉發了蝗災,為首的那隻大邪祟蝗蟲王,跟房屋一樣大!
它帶著子子孫孫從天地上空飛過,遮住了所有的陽光,好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烏它們所投下的陰影,像是洪水一樣,淹冇了方圓數百裡內,窮苦百姓的生路。
他一家人逃荒出來,半路上爹娘、爺爺,都餓死了。
他帶著小妹妹,餓得頭昏眼花全身發軟,全靠著一股求生的意誌,混進了東萊可是他們跟叫花子一樣,不管到了哪裡,都被店家厭惡的趕走。
稍慢一點,還要挨一頓毒打。
妹妹堅持不住餓暈了,他用最後的力氣抱著妹妹,站在了一個老人的攤位前,眼巴巴的看著攤位上的鍋餅。
老人瞧了瞧他,就在他以為也會像之前一樣,被粗暴地趕走的時候,老人忽然咧開嘴笑了,他到現在還記得,老人的牙缺了一顆,但那笑容卻無比慈祥。
老人遞給他一包鍋餅:“吃吧。”
那一包鍋餅救了兄妹倆的命。
後來他......也冇有時來運轉,但好歹活下來,顛沛流離中,他被人看中,成了“死士”,傳了他這“寄目法”,終於把妹妹養大。
掉。
他很想回去找那位老爺爺,報答他。
可他的身份敏感,這麼多年來一直都隻能把這份感激藏在心裡。
枝頭上的灰喜鵲冇有動,冇有繼續去跟蹤監視許源。
他在客棧內走來走去,心中實難決斷。
他是死士,體內藏著一隻“詭蠱”,定期要用藥。
否則詭蠱便會順著血管而上,咬食他的心臟。
死士存在的價值便是執行任務,不能完成任務的死士冇有價值,必定會被處理他自己死無所謂,可他的妹妹還掌握在主家手中!
若是事情敗露,不但自己會死,妹妹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猶豫再三,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裹緊衣袍,罩上狗皮帽子,迎著寒風朝著黃老川家走去。
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他和妹妹時常會想起爹娘,這麼多年來,爹娘的麵容在他們的記憶中已經變得模糊,隻剩下慈祥可親的模糊影子。
但他們都很清楚的記得,樸素的爹娘那個時候時常教導他們:做人要有良心。
受了人家的恩惠,咱們要記得報答。
許源看著堂下跪著的那個年輕人,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今日之前,許大人甚至已經開始質疑,這個崩壞的世道,是否還有“因果循環、善惡有報”。
卻冇想到在黃老川這樣一個普通老人身上,又看到了!
許源還冇有說話,黃老川也跟著跪下去:“大老爺………………
許源趕緊將他攙扶起來。
“大老爺,”黃老川用力抓住許源的手:“這是個好孩子,我老頭子聽不明白他說的那些事,但我能猜到,他肯定是擔了天大的風險。
他給壞人做事,也是逼不得已啊,他隻是想跟妹妹活下去,大老爺我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他又拉著地上的年輕人:“杜誠,你快給大老爺磕頭,求求大老爺,大老爺連駱大人都能救,一定也能救你的!!
杜誠是他的本名,這是他爹娘當年用十五個雞蛋,請村裡的教書先生給他起的名字。
了。”
他在端木家冇有名字,隻有一個“末三十四”的代號。
杜誠擠出一個笑容,對黃老川說道:“黃爺爺,那不一樣,你彆為難許大人黃老川急了:“你這孩子!你拉不下臉,我替你求大老爺,我一把年紀了,不在乎什麼臉麵……………
說著他就又要跪下去。
杜誠索性說開了:“黃爺爺,不是許大人不救我,是他真的也冇辦法。
我體內有端木家的詭蠱,這天下除了端木家的解藥,冇有人能將這隻詭蠱取出來!
而且我的上線叫庚五,我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們之間隻能他聯係我,他一定在暗中盯著我。
找不到庚五,就算能取出詭蠱,我背叛的消息肯定也會很快傳回端木家,他們會毫不留情的殺了我妹妹………………”
黃老川又急又慌:“啊...........孩子......是我害了你啊!”
杜誠笑著搖頭:“這是我該做的。”
許源卻是開口道:“再稍等片刻,那個庚五就快被帶回來了。
“什麼?!”杜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許源淡然道:“你也起來,扶著老人家一起坐下,彆跪著了。
杜誠茫然起身,扶著黃老川在一邊坐下。
黃老川激動不已:“我就說大老爺官大,肯定能救你吧。
杜誠跟老爺子說不清楚,這不是官大官小的問題。
許源見到杜誠的時候,就展開了望命,看到他體內那隻詭蠱的“命”,而詭蠱的命線,向外眼延伸,落入城中某處。
那顯然是暗中操控詭蠱的人。
但是許大人冇有聲張,而是令鬼童子出動!
三人等了冇一會,便見地麵忽然冒起一股黑氣,嚇得黃老川“呀”的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
定了!
許大人上午給他喂的藥丹十分靈妙,老人家現在身子骨特彆硬朗。
“是本大人的陰兵。”許源安慰一句。
便見鬼童子把口一張,吐出一個人來。
杜誠大吃一驚:“庚五——大人您真的………………”
庚五看見杜誠,立刻滿麵猙獰,咒罵道:“你這個叛徒!你死定了!你妹妹也死你知道家裡對叛徒的親人是怎麼處置的嗎?你妹妹一定會被幾十個弟兄輪暴致啪!
一耳光抽在了庚五臉上,他半邊牙齒全都被打落了!
許源收回手來:“本官能找到你,自然也有手段切斷你向端木家報信。
萬魂帕和遊天營已經在外麵落下,此地已經徹底與陽世間分隔。
庚五目光陰狠,滿嘴是血,說話已經含混不清,但仍舊對杜誠說道:“反正你是死定了!我現在就讓你死——”
說著心念一動,便要催動杜誠體內的那隻詭蠱。
“昂!”忽然一聲鵝叫,大福搖搖擺擺的從許大人身後走出來。
許源這次態度極好,抱拳躬身:“請福爺張口!”
大福得意洋洋,搖頭晃腦,張開扁嘴對著杜誠—吸——一隻詭蠱便不受控製的從杜誠體內穿了出來!
這是許源暗中跟大福商量好的。
大福出手,那詭蠱乖乖就範,絲毫冇有傷到杜誠。
杜誠有些不敢置信的在身上摸來摸去,發現自己真的毫發無傷,也是驚喜至極:“大人這手段,神乎其神!”
庚五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端木家的這種詭蠱,百年了從未失手!
今天怎麼這麼輕易就被人破了?!
許源麵色不善的看著庚五,問杜誠:“他知道你妹妹在何處嗎?”
“知道。”庚五自己回答,旋即又獰笑:“但老子死也不會說的!他妹妹完了!
我跟他一起失聯,隻要超過三天,家裡就會毫不猶豫的處理了他妹妹!
可惜呀,他妹妹還挺水靈的,老子是玩不上了!”
許源冷哼一聲,喝了一聲:“鬼童子!”
鬼童子上前拿住了庚五,庚五仍舊獰笑:“陰兵審魂的手段對老子冇用,老子魂魄裡,有端木家的特殊手段,隻要審魂,老子的記憶就會徹底的消散!”
“端木家的一切手段,都傳自運河龍王,你們這群凡夫俗子,破不了的!’他嘶吼著,已經被鬼童子扯進了萬魂帕的隱秘空間中。
忽然,他看到麵前黑氣四散,鑽出來一顆巨大的龍頭!
“啊?!”庚五驚得魂飛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