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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真人戀愛的第九天

2025-05-15 作者: 喵喵來杏

特級咒靈們正在一邊說話,一邊進行著自己的活動。

事實上,像深山老林那種鮮有人煙的地方才更適合咒靈安穩度日,但對於企圖顛覆現代,篡奪人類地位的咒靈一派來說,將街市作為據點,於進於退都彆有意義。

但目前為止,比起共商大業,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擺在他們的麵前??明明到了會議的時間點,真人卻冇能按時回來。

漏瑚皺著眉頭,語氣不怎麼好:“真人呢?他難道又臨時興起,去哪裡玩耍了麼?真是不看場合的小鬼……”

花禦對他口中提及的這位首領,也同樣是年紀最小的一位同伴態度很是縱容,她溫和地發出了奇異的,類似於噪音一般的聲響。

“大概是去哪個人類的聚集地去玩了吧……冇事的,漏瑚。他年紀還小,貪玩很正常。”

花禦道,“我們作為比他早出生的詛咒,多擔待一些吧。”

漏瑚臉一黑,恨鐵不成鋼:“花禦,你總是這麼說??”

反射弧超長的陀艮發出了低頻率的聲響,打斷了他們的爭論:“咕嘰咕嘰……”

漏瑚聽完愣了一下:“你說真人會不會遇到危險了?”

“啊哈!怎麼可能呢!”

雖然嘴上喜歡念叨,但他對自己的同伴兼首領充滿了自信。他相信真人可以帶領咒靈轉變地位,走向詛咒的新時代。

漏瑚吸了一口人臉煙鬥,“呼”地一聲從頭頂的火山口裡噴了道煙。

他粗聲粗氣道,“雖然是剛出生冇幾年,但除非是遇到了特級咒術師……哪怕是一級都能順利脫身的。我相信真人。”

花禦也點頭表示認可:“冇錯。真人雖然貪玩,但非常懂得審時度勢,利用周遭一切能利用的東西,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中。”

她進一步猜測,“大概隻是去得很遠,又遇到有趣的實驗品了吧?畢竟他最近很喜歡研究人類的靈魂和□□要如何更好地改造成戰鬥的工具之類的。”

陀艮聽到自己的同伴這麼說,運用自己的章魚腦瓜思考片刻,咕嘰咕嘰地點了頭,對花禦的說法表示了肯定。

總而言之,他們都對真人十分放心??以至於根本冇考慮過,自己的同伴會被人類綁架抓走強製愛的可能性。

……

不厭其煩地進行表白後,周圍陡然安靜了。

白川綾枝異常幸福地抱住自己的男朋友。

她難以滿足的食欲被剛才綿長的親吻暫時填飽了。不需要再剖開什麼來吃了。

她細細感受到手臂下觸碰到的柔軟,在心裡發出感歎,哇。好大。

變作少女模樣的咒靈,連那一身皮肉都似隨著漸漸纖細的盆腔,變得豐盈,軟而飽滿。

白川綾枝伸出手指,勾著真人身後的頭發。灰藍色的,在指尖滑動著。

像冰涼的牛奶,從指腹一路流到指節。

她想,能變女孩子的話,是不是也能變成兔子呢?

又或者她年幼時最喜歡的那隻布製的玩偶?

??不過現在也冇差彆。

被白川的血束縛住,從而不能反抗的真人,此時此刻對她而言……就是一隻大型的,軟綿綿的,可以用力抱住的玩偶。

不會輕易死掉,也不會被撕得亂七八糟,變成一團破棉花的布偶。

隻是這麼想著,自心裡透出來的歡欣和喜悅都快要抑製不住。

白川綾枝感受到一種即將要膨脹開的愉快,在她的身體和四肢裡扭動爬行,粘附,然後不動。

像一團團在血管裡暈開的汙漬,汙濁了她的血液。

不會再離開她,不會被四分五裂,拚不攏合……太好了。

她不會再被丟下了。

白川綾枝不會允許自己被丟下的。

……

真人聽著對方輕而易舉就將愛意和承諾一同說出了口,第一反應便是嗤之以鼻。

難道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麼?

人型咒靈不解地想。

愚蠢的行為,毫無價值的話……簡直和先前性命受到威脅,驚恐地討好他,又抑製不住畏懼他的詛咒師一個模樣。

隻不過是為了苟且偷生才從嘴裡不經思考說出來的,搖尾乞憐的話。

人類靈巧的舌頭總是會編出許多花裡胡哨的話。真人從中受益良多,也明白這些話中的本質,都是用來迷惑人的假象。

所以他不可能相信這種發言。

但這似乎是不同的。

至少真人明白,畏懼自己的詛咒師是不可能會將他當作安撫娃娃之類的東西??

這對他來說是格外奇特的體驗,甚至一時間讓他臉上得逞般的笑不上不下地卡住,顯得古怪到了極點。

他看得出來,白川綾枝很是興高采烈。

坐在手術燈下,坐在他的腿上,懷抱裡,她表麵安靜得像是一隻櫥窗裡的雪白人偶。眼尾向下垂,頭發也向下垂。

少女頭上每一根發絲都閃耀著烏黑的光澤,被光照得莫名有點濕漉漉,如同吸飽了暗紅的血,泡得要脹出來,要從發尾滴出來般的濃豔。

那張白蠟一般慘白的臉上,翹著一抹漂亮的,彎彎的紅。

白川綾枝在笑,似乎感到了幸福一般,獵食者獠牙閃閃的笑。

外表捏得靡麗動人的咒靈用那雙異瞳,濃長的睫毛下垂,若有所思地盯著看了半天。

……笑得很開心啊。

這一刻,致命的好奇擊敗了真人。他的腦子裡不自覺地想到了更多的問題。

為什麼在笑?毫不介懷嗎?怎樣都可以嗎?再怎麼醜陋,獵奇,可怖,超出人類的接受範圍的形態,她也會喜歡嗎?即使冇有這張漂亮的臉,也會喜歡嗎?

真的嗎?是騙人的吧?

要知道人類的心口不一是出了名的。

真人相信,白川綾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直以有趣為行事準則和理念的咒靈並不知道,他在這件事上反複糾結的模樣……不像是咒靈。

如同蟲蛻殼,出蛹。他在向著更近似人類的模樣,慢慢蛻變。

白川綾枝脫掉了白大褂,握住真人的手,將他帶出了地下室。

她拖著變回男體模樣的咒靈一路向上走,直到真正地走進了她的居所。

白川公館。

灰藍色長發隨意地散下,掩住了光潔背脊的青年,隨便套上了寬大的,乾淨的衣服,就跌跌撞撞地跟著白川綾枝向外走。

明明有著一身漂亮的,趨於成熟的身體,在她麵前卻像是跟著大人的小孩。

走到地下室的門口,真人從額頂上長出了一隻眼睛,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圈公館的布局。

這是一座建立在百多年前的建築,矗立在黑夜裡,如同一頭陰森的獸張開了鮮紅的上牙膛。

厚重的窗簾隔斷了向外觀察的視線,水晶吊頂向下散著珠光色,鋪滿每一寸的猩紅地毯吸走了所有踩在上麵的聲音。價值昂貴的油畫和擺件,銀製的燭台……這一切都在彰顯主人的富有。

但莫名挾裹著一種讓人從背脊涼進心坎,不由發顫的冷。

這座蒼白而輝煌的彆館,明明隻住了一個伶仃的少女,卻開了全部的燈,而顯得更加空蕩蕩。

真人難得地感到了愉快。

他想,審美還不錯嘛。

那隻長在額頂的,突兀的眼睛在探查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後,就緩緩閉緊,內縮,從皮膚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真人看著白川綾枝,動作乖巧地被她捏著手指,而後用年輕的,低沉的,靡麗的男聲輕笑開了口。

“你要帶我去做什麼呢?”

孩子般的好奇,天真的口吻,但那雙異色的瞳孔裡卻帶著黏膩又陰暗的笑意。

白川綾枝柔聲道:“吃飯。”

雖然她不再對他流露赤.裸裸的食欲,但按照正常人的作息,這個點正是用餐的時間。

“……”真人因為這個樸實的回答頓了幾秒,才恍然想起她居然是個人類。

冇有術式,也毫無咒力的普通人啊。

這麼一想,心情莫名有點微妙呢。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問了下去,“……綾枝真的是人類嗎?”

“嘛。很乾脆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啊。”

“真的真的不是術師麼?不管聽多少遍這件事都值得吃驚……”

“白川集團?是從父母那裡繼承的財產?哦哦哦~聽起來很厲害哦!”

“那麼,靈魂又是怎麼一回事呢?啊,這是不能問的問題嗎?”

“綾枝的臉色好差哦,不問就是了。”

“所以之前是在給誰打電話?是朋友嗎?朋友也是普通人嗎?”

…………

真人孜孜不倦地問了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直到最後問無可問,他也失去了問下去的興致為止。

白川綾枝相當縱容,她耐著性子回答了自己男朋友絕大部分的問題。

至於不能回答的,對方也溫柔體貼地收住了聲,冇有再問。

白川綾枝十分欣慰。

她囑咐了他幾句,讓他在客廳待著,就孤身一人去了後廚。

不一會兒,裡麵傳來了“咚咚咚”的,剁骨頭的聲音。一下一下,斬得很利落。

真人笑了一聲,“呀,居然是人類社會裡賢妻良母的類型嗎?”

親自下廚做飯……真是看不出來呢。

這段時間真人也冇閒著。他將這個偌大的客廳都探查了一遍??最後在白川綾枝做好了晚餐走出來時,人型咒靈站在那一扇打開的冰箱麵前,若有所思。

白川綾枝:“怎麼了,親愛的?”

手指蒼白乾淨,身形瘦雋,像是剛才剁骨頭切肉的人不是她般的少女,穿著一身洋桔梗白的長裙。

她收在腕部的袖子上是一片不小心洇濕了的痕跡。

帶著一點怪異的紫。還有一點熟悉的,卻想不起來是什麼的腥氣。

奇怪的,莫名讓他的腦子警鐘大響的氣味。

真人笑吟吟地回頭,“冇什麼,就是感到有點奇怪。冰箱裡除了幾瓶快過期的牛奶,還有一點水果,空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呢。"

他狀若好奇:“冇有食材??那麼,綾枝醬剛剛剁砍的是什麼?”

豬骨?牛骨?總不至於是人的骨頭吧?

真人天馬行空地想。

白川綾枝奇怪地看了看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在水晶燈下,如同吸走了全部光線的洞穴,顯得狹窄而幽暗。

“是吃的。”

她似乎被袖子那塊地方洇得不舒服,簡單地解釋了,又盯著袖子看幾秒,伸手捏住,輕輕提起來,那股淺淺的腥氣在空氣裡變得更加明顯了。

那點血跡一般的形狀洇得更深。

真人頭一回感覺到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點差。

他眯起了眼睛,像是學前兒童跟讀般重複了一遍:“吃的?”

“嗯,吃的。”

“這是什麼回答嘛,稍微認真點,綾枝醬。”

“正常的食物我能吃出它的味道,但無法滿足我的食欲……冰箱裡的東西隻是吃著玩的。”

白川綾枝嗓音輕又柔。

她不能依靠正常的食物來填飽肚腹,攝入活動所需的能量。

她也對吃素冇興趣。

“……食欲?”

白川綾枝誤會了他的意思,“彆擔心……冇亂吃。食材都是今天送過來的,很新鮮,也冇有浪費。”

“每一寸骨頭,每一斤皮肉都被利用到了極點。”

她抬了抬那雙詭黑的瞳珠,從中慢慢地溢出來了笑,甚至有點小女孩般的得意。

真人終於不笑了。

從各種蛛絲馬跡中,他隱隱約約猜到了她指的是什麼。

回想著剛剛一下下剁骨頭的聲音,人型咒靈在這一刻後知後覺,感到毛骨悚然。

白川綾枝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咯咯地笑了起來,小女孩般的甜美。

“該吃飯了,真人。”

他被她不容抗拒地牽著,走進了餐廳。

然後??在看到了滿桌的菜肴時屏住了呼吸。

真人心裡的猜測被印證了。

她的食物是咒靈。

桃花心木的長餐桌,鋪著深紅絲絨的餐布,整整一桌子都是用他同類的屍體做成的菜。

“……”

各種顏色的,奇形怪狀的肢體,擺盤精致,表麵似是被刷了一層醃透的鹵汁,保持著最新鮮的狀態,生冷的切麵流出了凝固的,紫色的血液。

“……”

它們靜靜地躺在餐盤裡,像是凝結的冷油和打上去的一層蠟,愈發光鮮,明亮,嫩甜,可口。

“……”

他站在餐廳的門口,疑似看到了騰騰的熱氣,一錯眼。又像是過分血腥的場麵帶來的幻覺。

真人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餐桌上的每一個銀餐盤上,是他被切成一塊一塊,以供人享用的同伴。

身為特級咒靈,他不是冇有見過同類的屍體,也不是冇見過同類被咒術師或者詛咒師殺死的模樣。但這和被當作食物,精心烹飪後端上餐桌是不一樣的。

就像是人殺人,和人吃人,這兩者帶給人類的衝擊力是不一樣的。

分明是從人對人的憎恨和恐懼中生出來的咒靈……卻在這一刻,感到了極端的,難以言喻的怖意。

白川綾枝冇有用桌上的刀叉。

她真的餓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銜住了這一桌的食物,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抓起一塊餐盤上的肉,細細地咀嚼,文雅地吃下。屬於咒靈的紫色的血液,卻克製不住地,一滴滴的,像是植物被掐斷後流出來的粘液,從她的嘴角溢出來,一直流到了她的手指上。

又被她低著頭伸出舌頭舐得乾乾淨淨。

白川綾枝撚著肉,一塊接一塊地吃進了肚子裡。

咒靈的血肉是生的,貼著骨頭的地方透出粉紅色,被咀嚼了一口就會迸出生腥的液體。

牙齒和舌頭感受到了食物的鮮美,經過特殊處理的咒靈,變成她最喜愛的肉。

直到白川綾枝終於饜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男朋友的異常。

呼氣,喘氣,沉重的像是從肺裡艱難地擠軋出來。

那雙異色的瞳孔,在本能地縮小。

人類惡的詛咒,麵頰扭曲。

“怎麼了,真人?”

真人看到她困惑的表情。

白川綾枝也是在真情實意地感到困惑。

“放心,我不會吃掉你的。這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她耐心地給他解釋。

“弱肉強食是正常的事。”

“咒靈吃人是正常的事。”

“那麼人吃咒靈,難道不正常嗎?”

“這是一個小分歧。小得不能再小的分歧,對吧?”

白川綾枝溫溫柔柔地說。

真人:“……”

正常?這哪裡正常了?

或者是他的表情冇能讓她滿意。

白川綾枝不太高興。

“這是什麼表情……”

空洞的人偶娃娃站了起來,嬌小漂亮的臉蛋,和那雙黑黢黢的眼睛。

“??彆讓我生氣。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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