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1)
“你好,是陳思達先生嗎?”手機聽筒裡傳出一個男人低沉的嗓音。
陳思達一愣,隨即答道:“是的。”
“我是S市公安局刑偵科的王樂新。剛才是你打的報警電話,對吧?”
“對。”
“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況,請你和千秋小姐繼續待在萬泰酒店,十分鐘之後我們在酒店的大堂見麵,可以嗎?”
“……好的。”
掛了電話,陳思達坐在床上發愣。我問道:“怎麼了?是警察打來的嗎?他說什麼?”
陳思達吸了口氣,又吐出來:“現在的警察堪比中央情報局的調查員了。他們已經查出了我們現在正在S市的萬泰酒店裡。”
“你說‘我們’?”我想確定他是不是語誤。
“冇錯,是我們——他們知道你現在和我在一起。”
我感到驚訝:“怎麼可能?”
“其實也冇什麼好奇怪的。我用手機打了報警電話,警察可以利用職權查出這個號碼的所屬,再加上我們之前用身份證在公安聯網的酒店登記過,所以他們很輕鬆就能查到了。”
“那他們乾嘛還打電話過來確認?直接找上門來不就行了?”
“我想他是出於禮貌,畢竟我們又不是嫌疑犯;同時間接告知我們——警察是神通廣大的,我們的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我緊蹙眉頭。“警察找我們,是不是意味著……安玟真的出事了。”
“多半是。”陳思達翻身下床。“穿衣服吧。警察十分鐘後就到,約我們在大堂見麵。”
現在已經快接近淩晨一點鐘了,很明顯發生了十分緊要的狀況,否則警察不會這麼急地找我們了解情況——看來安玟是凶多吉少。此刻雖然已是深夜,但我全無睡意,迅速穿好衣服,再簡單地補了下妝,就和陳思達一起乘電梯下樓。
來到酒店大廳,我看到一個倚靠在總台前的中年男人正在抽煙。他看到我們後,向我們迎麵走來。靠近的時候,他從衣服內包裡摸出警察證,出示給我們看,同時說道:“兩位好,我是王樂新。”
“你好,王警官。”陳思達開門見山地說,“你找我們,是不是因為安玟那邊出事了?”
王警官不置可否。“麻煩兩位跟我到局裡去一趟吧,配合調查。”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向酒店門口走去,根本冇有商量的餘地。我和陳思達隻能跟著他走。
警車裡還有一個警察,坐在駕駛員的位置。我們都上車後,王警官對他說了聲:“開車吧。”
警車將我們送到公安局。進入刑事偵緝科的辦公室,王警官拖過來兩張椅子請我們坐下,他自己坐在辦公桌後麵的一把皮轉椅上,直視著我們。
王警官身材高大、寬肩峰腰,從見麵到現在一直緊繃著臉,極具威懾力,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打交道的人。和他麵對麵坐在一起,任何人都會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注視了我們一刻,問道:“你們現在知不知道安玟的情況?”
我和陳思達對視一眼,幾乎是一起回答:“不知道。”
“你們說的‘不知道’,是指不知道她是死是活;還是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
陳思達想了想。“第二種。”
王警官盯著他。“但是你剛才報了警,說她可能遭遇危險。”
“冇錯。”
“你憑什麼這樣認為?”
陳思達說:“是這樣的。我們在酒店的時候,接到安玟打來的一個電話。她顯得十分不安,而且非常恐慌。她說了些不清不楚的話,然後就不說話了,但是電話卻冇有掛機——我們感到不對勁,所以就打來電話報警。”
王警官埋頭思索著,似乎在判斷陳思達這番話的真假。過了一會兒,他問道:“她跟你們說了些什麼?”
陳思達望向我。王警官立刻明白了,他問道:“電話是打給你的嗎,千秋小姐?”
“是的。”
“你和安玟的關係好嗎?”
“一點兒都不好。”我如實告訴他。
“那她為什麼跟你打電話?”
“我不知道。也許她想告訴我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我覺得這個警察的態度令人生厭,他問話的語氣就像是在審問嫌疑犯。我有些不悅地說道:“警官,你能不能先告訴我們,安玟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緘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接到你們的報警電話,就趕到了安玟的家中,發現她自殺了。”
我的心臟被重重地擊打了一下。我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再睜開:“她是不是……上吊自殺的?”
“冇錯,你怎麼知道?”王警官眯起眼睛問我。
我現在心裡很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的問題。雖然我早就料到結果了,但當這恐懼的猜想被證實的時候,我還是深感震驚和恐懼。
“還是回到之前的問題吧,她在自殺前打電話給你,說了些什麼?”這個警察不打算給我喘息的機會,繼續逼問。
我眉頭深鎖,煩躁地說道:“警官,這件事有些複雜,我不清楚你是否了解安玟和我之前發生過的一些事……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從今晚說起。”
我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千秋小姐,我既然能準確叫出你的名字——唔,是你的筆名。那我當然就知道你的職業和基本情況。你和安玟同為作家,而且最近因為出版物方麵的事發生了一些糾紛,還有一個叫做漁歌的作者——他已經死了。”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好了,不用再說下去了吧。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們警察在辦案之前不會什麼都不了解的。所以你儘管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就行了,不用擔心我會聽不懂。”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看出來了,這個警察不是平庸之輩。
“可以告訴我了嗎?安玟打電話給你說了些什麼——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三遍了。”他並冇有表現出不耐煩。“實際上你知道,我完全可以到移動公司提取你們的通話記錄,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
我順了口氣,清理著自己的思緒。“好吧,警官。既然你調查過關於我和安玟之間的事,那你就該知道,我和她幾乎可以說是仇敵。所以今晚安玟打電話給我,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一開始是向我道歉,說錯怪了我,知道我根本冇有抄襲她的小說——這太突然了,我根本反應不過來。接著,她開始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