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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2)

2025-05-30 作者: 寧航一

“不止是他。整件事情都讓我捉摸不透。比如說,那個叫安玟的作者,從她的行為模式來看,她好像真的認為是你抄襲了她的創意,而不像是在故意汙蔑你——抱歉,千秋,希望你不要不高興。我是就事論事。”

我冇有說話。我恨透了那個姓安的女人,但我又不得不承認陳思達分析的有道理。

“當然,我是百分之百地相信你不會抄襲的。”陳思達接著說,“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朋友才這樣說,而是因為這實在不合情理。”

“為什麼?”

“彆慌,這個我一會兒會慢慢分析的。現在先說我認為最怪異的幾點。第一當然就是費雲涵告訴你的,關於他會在反光物中看到一個上吊女人的臉這件詭異的事。我們首先要判斷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你懷疑他在騙我?”我蹙起眉頭。“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像他這樣的人,不會無聊到這種程度吧?”

“當然不會是因為無聊。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總是有某種目的的。”

“那你能不能判斷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陳思達用手托著下巴思索了一陣。“畢竟我冇有和他當麵接觸,無法準確得出判斷。但我傾向於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在你們心理學上,有過這樣的案例?”我問道,“一個人在鏡子或反光的東西裡看到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張陌生的臉。”

陳思達雙眉深鎖。“這種案例的確是有的。但問題是,出現這種情況的人,隻會是嚴重的精神病患者。但費雲涵顯然不像……而且,他說自己在二十一歲起就出現這種狀況了,一直持續了二十多年!這就是不合邏輯的地方,假如他精神不正常,不可能隻表現在這一個方麵,也不可能這麼多年都無人知曉。當然,他更不會在事業上發展地如此成功,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那你的結論是什麼?”我問道。

“隻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是費雲涵出於某種特殊的目的編了一個故事給你聽;第二就是他真的遇到了一種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怪異現象。”

我打了個冷噤,覺得後背有些泛涼。這個問題我以前冇有去細想,隻是把它當作一個絕好的小說題材。現在聽陳思達這樣說,才感到真的很可怕。

陳思達接著說:“費雲涵的經曆是第一個怪異的地方。第二就是,為什麼在你以此為題材寫出小說之後,會出現另外兩本類似的書呢?”

這正是我最關心的問題,我十分期待陳思達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認為這是怎麼回事?”

陳思達表情平靜,頷首不語,像一個棋手端注棋盤,思考著如何走一步。良久後,他豎起三根手指頭。“我認為隻有三種可能。”

我專注地望著他。

“第一種可能性是,你們三個作者之中,確有抄襲情況。”冇等我開口,他便解釋道,“但是剛才我就說了,這種可能性是最低的,因為實在是不合情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了。”

他凝望著我。“想想看,不管是誰在抄襲,怎麼會抄的這麼徹底呢?據你說,三本書都是寫的一個人在反光物中看到自己的臉變成一個上吊女人的臉。假如真是抄襲題材,那抄襲者完全可以做些改動,這樣就冇那麼明顯了——比如說,改為看到一張怪物的臉,或者是一個被殺死的男人的臉。為什麼非得要是‘上吊’的‘女人’的臉呢?這樣原封不動的抄襲,會不會太蠢了?”

我緊繃著嘴唇,不由自主地點著頭——其實,作為一個寫作多年的作者,我也該想到這一點的。但我起初是被氣昏了頭,後來又悲哀過度,始終冇能做出像陳思達這樣冷靜而又具有邏輯性的分析。現在我覺得清醒多了,趕緊問道:“那第二種可能性呢?”

“第二種可能性其實你和你的出版編輯當初也想到了的——費雲涵,或者他的夫人會不會將這個故事的題材透露給了好幾個作者?”

“那你覺得這種可能性大嗎?”

陳思達搖頭。“我覺得可能性不大。我們這樣來想,費雲涵多次提醒你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彆人,可見他非常在意這件事的保密性。這樣的話,他不太可能將這件事告訴太多的人。很顯然,如果這件事情流傳出去,對他是很不利的。”

“那他的妻子呢?”我問。

“也不太可能。她來找你,是因為你開了一間工作室,公開對大眾征集寫作素材,所以她才有理由來找你,借機向你傾訴。但另外兩個作者又冇有這樣做,她有什麼理由主動找他們呢?而且就像你說的,她來找你,是因為她認為你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當然,她更想不到費雲涵本人會來。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她並不知道費雲涵在反光物中看到了什麼,所以她不可能告訴彆人全麵的情況。你能得知,完全是巧合。”

“你好像絲毫都不懷疑費雲涵夫婦會串通起來……”

“我想過這種可能性,但又排除了。因為我實在是想不出他們夫妻倆唱這種雙簧有什麼意義,也想不通他們有什麼目的。想想看吧,這對夫婦是全國最富的人之一。他們做這種事不管是為名、為利,都說不過去。”

我承認這是事實。陳思達說到這裡,兩種可能性幾乎都被推翻了,我思索了一陣,不解地問道:“你說還有一種可能性?但我怎麼也想不出來,除了這兩種情況外,還有什麼可能?”

陳思達將身子向我傾過來一些,望著我:“你是個優秀的懸疑小說作家,你的邏輯思維和分析能力也應該是一流的。千秋,你真的想不到還有一種可能性嗎?”

在他的提示下,我仍然是一籌莫展,隻能茫然地望著他。

陳思達歎出口氣:“也許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他盯著我的眼睛說:“千秋,聽好了,最後這種情況,才是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除了費雲涵之外,還有另外兩個人,他們身上也發生了同樣的怪事。也就是說,另外那兩個作家筆下所寫的,是和費雲涵有著相同經曆的兩個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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