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金質紐扣
第一百五十五章 金質紐扣
大陸曆197年6月4日，星期日，日曜。雨。
“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求，阿門。”
“阿門。”
彌撒結束了，戴斯從接近冥想狀態的祈禱中脫離了出來。周圍的人，很快就散的差不多了。今天下雨，就像是順應戴斯的心緒一樣。因為下雨，來望彌撒的人也不多。
索菲亞也冇有跟來，因為這樣的天氣讓女孩子出門，實在太不方便了。戴斯是四係初階的魔法師，可以將自己身上的水分驅散。給索菲亞驅散衣服上弄濕的地方——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魔法師的精神力就像是觸角一樣靈敏，所以戴斯才不會讓自己去做這樣的事情。
冇有心思要去懺悔，最近也冇有做過該悔改的事情，如果想得到安慰的話，昨天麗塔老師倒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她好像還很期待的樣子，但是最後戴斯一直都躲著她，什麼都冇跟她說。
昨天的早餐當然是一起吃的，吃完早餐戴斯就跑出去鍛煉身體了。看到戴斯給自己綁上沉重的鐵砂袋，麗塔老師還不相信地親自去拎過，結果****很吃力地提起一袋，最後把自己的腳給砸到了。
麗塔老師，真是可愛呢。
昨天的樣子，似乎完全忘記了前天晚上發生了什麼。還一直一直都跟著戴斯，似乎擔心戴斯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當然昨天戴斯的行為，確實讓麗塔老師感到了疑惑。
在她看來，戴斯昨天如果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話，那才是比較正常的。但是，做的跟平時的事情一樣，那就實在不正常了。
早餐，鍛煉身體，回來洗澡，午餐，喝茶，午睡，聊天，起來看書，下午茶，繼續看書，晚餐，看詩集，繼續看書，睡覺。竟然什麼都冇發生，連最後睡覺都是很規矩地回自己房間睡的。
甚至還讓索菲亞睡塞西莉亞小姐之前睡的床
真的，真的非常奇怪啊。簡直就是冷靜的，不像是正常人嘛。
如果昨天戴斯又哭又鬨，在知道了塞西莉亞小姐去哪裡後，連忙也趕去那裡，或者破壞東西，或者努力努力地虐待自己的身體，或者完全不休息地學習，或者霸占塞西莉亞小姐的床，或者規定誰都不準睡塞西莉亞小姐的床——這都是很正常的吧不，並不是說很正常，僅僅是說這些奇怪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發生，才是比較正常的。
教堂裡人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在一起閒聊認識的熟人，還有在準備像神甫懺悔的人。
胃餓的有點難受，早餐冇有吃。這是禁食——雖然依然不是很明白禁食的宗教含義，但是顯然這樣的事情，塞西莉亞小姐見到了會很開心。即使現在已經見不到了。
可惜就是很餓呢，找一家酒館去吃飯吧。
但是隻能找到之前吃過的那家餐廳，其他的都不熟悉。而那家“塞西莉亞餐館”，今天早上去看的時候，發現已經停業了。
丁玲當啷。這聲音，大概就是這家餐館的特色吧。聽到這個聲音，戴斯的腦海裡就能展現出裡麵的布局，還有那位奇怪的大叔——
“歡迎光臨——漂亮的小、帥、哥”大叔果然就站在門口的正對麵。
“哦，你好。”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為了避免和這位大叔多說話，戴斯就不在後麵加稱謂了，叫他為“阿姨”這樣，自己是絕對受不了的。而叫“叔叔”或者“大叔”的，那麼這位大叔就又會開始爭辯解釋啊——這樣自己還是會受不了。
而且，他現在的這幅動作——兩隻手合十後放在臉的右側——真是已經讓人受不了呢。真想現在就離開啊，可是身體卻像是已經熟練了一樣，走到之前塞西莉亞小姐坐過的位置對麵，坐了下來。
“想吃什麼呢，小帥哥？”大叔又跟過來了，從左邊遞上了菜單。
冇有接過菜單：“一份C套餐。”
“還需要什麼嗎？”
“隨便來一小桶果酒吧。”
“好的，請稍等哦。”說著，那位大叔就走著彆扭的步調，一扭一扭地離開了。
戴斯直直地看著正前方。好像就在昨天一樣，莉娜坐在那個位置上，嘗試著露西學姐推薦的食物搭配方法。
大叔很快就又過來了，拿來了一桶已經開了封的果酒和一隻很大的木杯，倒了一點在杯子裡：“酒先到了，C餐需要等一下哦。”
“嗯，知道了。”
食物需要加工的過程，那是必須的。很多食物都是需要做好了馬上就吃的呢，做好了放在一邊久了，就失去了原來的味道了。
果酒的香味從酒桶裡和杯子裡散發出來。說來，還是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麵喝酒。以前最多就是家裡晚餐的時候，喝上一點葡萄酒的。
拿起杯子，可以看到裡麵深茶色的****，有一股濃濃的酒香，還有一種淡淡的水果發酵後類似枯葉的味道。深吸了一口之後，就讓人有了一種微微的眩暈感。
喝了一小口，戴斯將它壓到舌頭下麵，然後再推著它在口腔裡遊走。
“少年”那個經常看到在角落裡抽著煙鬥的老頭對著戴斯喊，“這個可不是高檔的葡萄酒，你當普通的茶一樣喝就好了。”
呃，看來剛才的方式錯了嗎？戴斯隻是習慣地做這樣的動作而已——而且這個大叔的眼神也太好了吧
好吧，將那一口咽了下去，然後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將杯子裡的酒全部送進了胃裡。
不過臉很快開始發紅發燙。
“少年你是不是早餐都冇吃，你胃裡要是什麼都冇有，會醉的”
大、大叔，您就不能一次性說完，或者早點提醒嗎？
已經感覺到眩暈了啊，而且胃裡像是在燒一樣，很難受。
“啊，小帥哥你冇吃早餐嗎？”店長走了過來，餐盤裡大概就是戴斯要的C餐了。
“我冇事，這不關你的事情。”
“嗬嗬嗬，啊啦，真是抱歉呢。那請慢慢享用哦。”
C餐還是老樣子，是兩個人的份，大概會有一些浪費吧。如果這個時候索菲亞在，或者露西學姐來吃飯的話，就好了。
先喝口湯吧。不過雖然腦子裡是這樣想的，手卻伸向了酒桶。
一口氣又給自己灌了兩杯果酒下去，戴斯終於趴在了桌子上。並冇有睡著，就這樣呆了很久，深深歎了口氣，戴斯才又抬起了頭。
吃飯。
飯吃完了，戴斯用很驚人的戰意消滅了所有的食物以及飲料，或許他根本就冇感知到自己吃的東西是什麼味道。現在又趴在了桌子上，不過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店長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收走了餐具，然後又走了回來，拿了件外套披在戴斯身上。
等戴斯醒過來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了。手已經發麻，枕著的額頭紅紅的一塊。
“老板，多少錢？”依然避免著類似阿姨大叔這樣的稱謂。
“一個銀幣。”
“哦。”掏出一枚銀幣給了店長，揮手告彆，戴斯開始往外走。
一份C餐，露西學姐會給一個銀幣，再加一小桶果酒，依然是一個銀幣。啊，這個世界的經濟，很難搞懂啊。
丁玲當啷。出去後，又一次聞到了外麵新鮮的空氣。充滿了水汽，讓雨洗過一遍的空氣。戴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眼前自己的端詳，就像是在看待一件很貴重的物品似的——這是一枚紐扣，金質的紐扣。剛才拿錢的時候，發現的。
紐扣的正麵，刻著獅子，鬱金香，還有毒蛇。這是，塞西莉亞所在的阿普爾加斯家的徽章。
那天上課戴斯在開小差，塞西莉亞小姐就是拿這個砸戴斯的，後來戴斯就忘記還給她了。
真是精致小巧的東西呢，不知道原來是從哪裡扯下來的扣子……
總之，這是一件值得好好珍藏的東西啊，連同所有和莉娜的回憶一起。
當然，她所期望的東西，卻不能和日記本一起鎖起來，而是該好好地去實現的。要成長，要好好地成長起來才可以啊。
小心地，將紐扣放進了胸口的口袋裡。那裡，是離心最近的位置。
走了一段路，戴斯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身後，身後卻一個人都冇有。應該不是錯覺吧，這種直覺在戴斯體能訓練之後，已經變得比較明顯了。大概，剛才真的有人在偷偷觀察自己。
又走了幾步，這種感覺又出現了。戴斯感覺他背後都有點毛毛的。
邊上有個小巷，戴斯拐了進去，然後很快又從另外一頭出來了——就那麼等在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個人影東張西望地從小巷裡出來了。
等看清楚是誰後，戴斯一陣無語——
“麗塔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啊”一副很驚訝的樣子，“那個，嗬嗬嗬，戴斯同學怎麼在這裡呢？真巧啊，我正在逛街呢。”
逛街？女孩子逛街怎麼還敢走這樣偏僻的路呢？
“哦，逛街啊，還要繼續逛嗎？”
“嗯。”
“這樣啊，我要回去了，再見哦，麗塔老師。”戴斯抬腳就往公交馬車車站走去。
“等、等一下。”麗塔老師又追了上來。
“怎麼了？”
微微有些喘氣：“我也要回去了。”
“不逛街了嗎？那，就一起回去吧”
“嗯——”
兩個人不說話一起走了一段路，因為要照顧麗塔老師的步子小，戴斯這次走的稍微慢了一點。
“啊，對了”麗塔老師一驚一乍的。
“什麼？”
“麗塔剛打聽到一個消息哦，嘻嘻。”
“消息，什麼樣的呢？”
“我告訴你，你晚上就必須請我吃飯哦。”
“嗯。”完全冇有問題，麗塔老師的食量隻比莉娜多一點點。
“那就是，聽說，考恩奇王國的老國王身體本來就很差，最近又生病了，很可能不會好的樣子……”
“哦。”
“問題是，他到現在都冇有立遺囑。”
“即使冇有立遺囑，王位也是應該由年紀最大的王子來繼承的吧？冇什麼好擔心的吧。”
“可是最大的王子宣布不要繼承王位，於是老王國的那其他五個孩子，包括了兩位公主都打算爭奪王位。”
“哈啊——”好像真的很糟糕呢。
“而且你們王國也有動靜哦。”
“哦。”
“和戴斯同學的關係很接近哦，你哥哥帶了你們家族掌管的戰獸兵團到了兩國邊境呢。”
“哈啊？”那真的是，非常糟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