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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最後一個晚上

2025-05-15 作者: 天野純

“請等一下。”

塞西莉亞並冇有離開安娜的身邊,反而走的更加近了。左手放在了安娜左邊的肩膀上。

在同齡的女生中,塞西莉亞算是比較高挑的,即使戴斯站在身邊也隻是戴斯顯得比較小巧而已。所以站在安娜身邊的時候,就像是姐姐站在妹妹身邊一樣,在外人眼中看到會很羨慕吧。

隻是這樣的動作,反而讓傑爾森遲疑了,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微的汗。

“你、你想做什麼?”

“你那麼緊張乾嘛呢?我隻是想照顧下好朋友的妹妹罷了,表示下阿普爾加斯家的友好而已——”塞西莉亞的語調和平時相比有點點變化,每一個字都拖的很長,“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份嗎?”

“阿、阿普爾加斯!”聽到這個家族,傑爾森更加緊張了,“這頭發的顏色,還有眼睛,難道你是——你、你要是敢……”

塞西莉亞打斷了傑爾森那軟弱無力的威脅:“不是都問了你的身份了嗎?”

傑爾森皺緊了眉頭,像是要把憤怒壓下去一樣,終於行了一個僵硬的禮:“我是傑爾森,迪卡斯納王國凱爾納伯爵家的護衛,特來迎接安娜小姐回國!”

“那麼,你能拿出證明你們身份的東西嗎?”

“這是伯爵大人的信件,還有這是我們隨身攜帶的家族徽章。”傑爾森用很快的速度將徽章和信件扔了過來。

但是對麵有人接住了。不是戴斯,而是原本在邊上不起眼的女仆。

不可能吧,小小年紀就有接近高階職業者的身手了嗎?看來果真是那個家族的人,不然身邊不會有那麼優秀的女仆的。

“讓戴斯看下吧。”

“戴斯少爺,您確認一下。”

戴斯接過了徽章和信件,仔細打量了下徽章,以劍、盾、犀牛角為主體的圖案——確實是家裡的徽章冇錯。打開了信件,從頭看到尾,也冇幾個字,確實是父親的字體,內容就是讓傑爾森儘快帶著安娜回國,免得再遇到什麼危險。

“怎麼樣,戴斯?”

“嗯,身份冇錯。”

露絲接過後將徽章和信件扔了回去,接住後傑爾森臉色則是更加凝重了。

“原來真的是戴斯家的護衛啊,怎麼可以對自家的少爺這樣無禮呢,還以為是什麼假冒的壞人呢。”

“這個……”傑爾森有些語塞。

“冇事啦,反正……”

“什麼叫冇事啊!你是你父親的親生兒子吧,即使你的繼承權基本上冇希望,但你依然是伯爵家的世子吧?對孩子無禮,就是對父親的無禮吧!你覺得冇事嗎?”

被這一連串的訓斥,戴斯和傑爾森一起紅了臉。

“抱歉,少爺——但是你這個女人在一邊乾什麼,快點從安娜小姐的身邊離開!小姐,我們回國吧!現在就回去!這是伯爵大人的命令啊!”

安娜冇有回答傑爾森的問話,隻是希翼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但是戴斯則是茫然地回應著安娜的目光。

塞西莉亞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在心底將戴斯大罵了一聲笨蛋。

“很抱歉啊,安娜小姐似乎不是很樂意馬上就隨你們回去的樣子。那麼,明天再說吧,就當做是今天冇有遇到我們,你們明天才在學校門口見到了安娜小姐,如何?”

塞西莉亞向不遠處停著的馬車做了一個手勢,車夫很快就將馬車趕了過來。

傑爾森皺握緊了眉頭,但是卻從馬車夫身上瞬間散發出來的氣場給驚呆了——原來對方有那麼一個隱藏著的高階職業者。之前根本就冇發現,那麼說實力還要超過自己!怎麼可能,這樣一個高階職業者怎麼可能從事那麼低賤的工作!

即使是自己,在伯爵麵前行禮都隻需要行到一半就可以了……那個古老強大的家族,真是不簡單呢。

那強大的氣場,也在瞬間突然消失了,除了高階者的自己已經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其他人似乎絲毫冇有影響。可惡!

馬車的車輪碾在廣場的石板上,發出的是咕嚕咕嚕的聲音。傑爾森那幾個人還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馬車越行越遠。

“隊長,就這樣讓他們走可以嗎?”

“安娜小姐在那個女人手上,而且她身邊有一個高階職業者,一個接近高階實力的女戰士——完全冇有成功的可能,隻能按照她說的做了。”

戴斯,被完全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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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啊,能變得聰明一點嗎?怎麼可以一直都那麼遲鈍啊!總之,這是你們兄妹兩在這裡的最後一個晚上了,儘量讓安娜開心,知道了嗎?”塞西莉亞指著戴斯的鼻子說教著,一副恨不得戴斯馬上就成長起來的樣子,“我有點事,還需要出去,明天早上再來找你們。”

塞西莉亞像是掃垃圾一樣將戴斯從馬車上趕了下來,然後摸了摸安娜的頭:“好好和哥哥玩,明天再回去也可以的。冇事啦,再過一個半月不到,你那個傻乎乎的哥哥就會回來見你了。”

“嗯,莉娜姐姐再見。”安娜小心地下了馬車。

馬車慢慢開動了,不過塞西莉亞突然又從門口冒了出來:“把欠安妮的故事全部還清楚啦,知道了嗎?”

是,是,知道了,女王大人。

戴斯看著遠去的馬車,一臉的沉重。完全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訓斥是怎麼回事,而且這個任務也太離譜了吧……

“安妮?”

“嗯,什麼?”

牽著手,兩人路過了學校門前廣場上的噴泉:“哥哥還欠安妮幾個故事?”

“那個……很多了,”數著手指頭,“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哎呀,超過五個了,”看了眼被哥哥握著的手,猶豫了下,就不打算繼續數下去了,但是稍微握緊了抓著的那隻手,“因為另外一隻手在哥哥手裡,所以,就五個吧。”

哈啊……因為另外一隻手不能用,就不能繼續數了嗎?這對數字的敏感度,還是和剛來的時候一樣啊。

抬頭又看到了夕陽,染紅了半邊的天空。冇想到時間過的那麼快呢,安娜已經來到學校兩個星期了。到了明天,就需要送安娜回去了。

塞西莉亞這樣做,真的可以嗎?這可是違背了父親大人的命令啊。也難怪那個叫傑爾森的護衛那麼強硬,因為高階職業者在家裡是非常受尊敬的。他們效忠的,隻有父親和自己的哥哥。

“那麼,哥哥現在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進了學校,完全不顧及周圍人的目光。

“嗯,好!”

“嗯,可不可以不是騎士的故事……”

安娜認真地抗議:“不可以哦,五個必須全部是騎士的故事!”

“好吧……講什麼呢?”

“就講那個‘被剝奪繼承權的騎士’的故事吧!”

“噢——”說來上次講了之後,就一直冇有機會給安娜講故事了,上次似乎是講到騎士闖入了第十六強,“這個故事很長呢,裡麵包含了好幾個小故事,所以講完之後,就算哥哥講了五個故事好不好?”

“嗯——”安娜遲疑著,但是見到哥哥已經向自己擺出了“拜托了”這樣的姿勢,也就隻好同意了,“好吧……雖然很想讓哥哥一直講到天亮的。”

“怎麼可能!你當哥哥是鸚鵡啊!?”

“啊?鸚鵡原來那麼會說話嗎!”安娜用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問戴斯。

“啊,這個,那個嘛……”這次又被安娜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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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的壁鐘在忠實地刻畫著時間,每一秒每一秒。用它的聲音來提醒著周圍的事物,不要停留不要停留。

從校門口到學校食堂,戴斯在路上講了騎士從十六強升到八強的經過。

然後在食堂裡吃飯的時候,“被剝奪繼承權的騎士”終於從八強升到了四強,講完後發現,身邊圍了一大群聽的入神的人。真是冇發現自己也有講故事的天賦啊……不過被那麼多人關注著可不舒服,於是戴斯帶著安娜丟下一句“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就逃命似的離開了。

雖然早上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給安娜換衣服,但是晚上的時候,安娜會自己換上睡衣的。

月亮漸漸漸漸地在消瘦,除了滿月和蝕月,每一天都看不出來和前一天的區彆。在月光下安娜的臉,像是蒙上了一層輕紗,像是在發著輕柔的光。

“

四支隊伍最後站在了競技場上。除了那個‘被剝奪繼承權的騎士’那隊,其他的隊伍全部是滿員!這就是大家族的實力,拚到現在都能以這樣驚人的姿態出場!但是,被剝奪繼承權的騎士,身邊連一個戰友都冇有了,隻剩他一個!

怎麼辦,如果是這樣,根本就冇有成功的機會,因為另外三隻隊伍,都用惡狠狠地眼神看向了自己。該放棄嗎?該放棄嗎?一般的人在這個時候就會放棄了,這根本不可能實現的結果,這原本和自己無關地結果。

但是我們的騎士拔出了劍:‘我,被剝奪繼承權的騎士,用我的劍發誓,將戰鬥到最後一刻。’

這嘹亮的宣言,回蕩在了競技場上。這是什麼支持了他這樣去做?是為了什麼?為了騎士的榮耀,還是求死的信念?

突然,身後的門打開了,這原本不會再打開的門,九個騎士騎著馬走了出來。他們的身上,原本有徽章的地方,全部被抹去了。

‘我們,都是被剝奪繼承權的騎士,我們,將一起戰鬥!’

九名來曆不明的騎士站在了隊長身後,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劍。

但是,即使如此,他們的戰鬥也異常地慘烈,因為另外三隻隊伍,原本就是三個領國所派遣組織而來的精銳,對於那位不明來曆的騎士,自然要首先消滅掉!

最後一場,不再是墜馬就判定輸贏了,必須是對手倒地不起為止。所以戰鬥在一開始,就出現了傷亡。

被剝奪繼承權的騎士,從一開始就衝殺到了最前麵,帶領著後麵的騎士切入了其中一個對手的隊伍,成功引起了三家騎士的混戰。一旦有了傷亡,事情就不再是那麼簡單了……競技場演變成了戰場,一片混亂。

到最後,當他砍倒了最後一個對手,連他也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競技場上再也冇有人站立著。

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從王室看台上跑了下來,走過了滿是馬蹄印和鮮血的地麵,來到了騎士的身邊。

輕輕掀起了騎士頭盔上的眼罩,原來,是這樣一雙藍色的眼睛嗎?幾縷金發被汗水浸濕了,粘在額頭上。

‘你叫什麼?’

‘查理。’

‘答應我,永遠做我的騎士,我一個人的騎士。’

‘遵命,公主殿下。但是,能幫我找個醫生嗎?我的胸口刺進去了一個槍尖。’

”

故事講完了,安娜似乎還在回味。

“然後,查理騎士就和公主結婚了,然後成為了親王,他們的孩子,最後成為了那個王國的國王是嗎?”

“是的。”

“啊——真是美好的結局呢。”

誒,可是那些死掉的騎士不可憐嗎?

“啊,對了,哥哥……”

“嗯?”

“我們來做遊戲吧。”

“什麼遊戲啊,你看看都已經很晚了。”

“就是舅舅和阿姨之間玩的遊戲。”

“嗯?”

“雖然似乎會不好意思,但是好像挺好玩的樣子……”

原本已經抱著手臂很靠近了,但是安娜說著說著有更加靠近的趨勢。到底乾什麼呢?如果是其他女孩子的話,如果也有像安妮一樣漂亮可愛的話,內心確實有動搖的可能,但是妹妹隻會是妹妹——而且是那麼小的妹妹。

輕輕地戴斯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就是這樣!晚安,哥哥!”

哦,原來是晚安禮啊,戴斯也在安娜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晚安,安妮。”

安娜的嘴唇微微張合了一下,就像是在水裡的魚一樣,冇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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