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當母親的感覺
大陸曆197年5月3日，水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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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是魔藥課。今天的理論課部分已經結束了，所以現在大家都在教學樓地下室的實驗室裡。實踐課的內容是製作一種香水。
用麗塔老師的說法，香水這種東西，是非常考驗一個煉金術師的技術的。因為從香水變成一鍋臭不可聞的****，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當然，製作方法在書上都有詳細的講解，原料也已經備齊了。自然，讓學生們製作的香水，隻是很普通的那種。
戴斯之前已經預習了一遍，現在在開始動手前，又一次仔細地看了一遍，避免有什麼自己之前所冇有注意或者理解的。幸好，冇有這樣的事情。
好，按照製作步驟開始動手。
安娜則是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偶爾會幫戴斯拿下稍微有點遠的東西。這幾天上課，她都待著戴斯的身邊，但是回到寢室後，就會呼呼大睡。穿著女生製服的她，就像是一個插班生一樣，很快被同班同學們接受了。
而老師也冇有奇怪什麼。琳達老師根本就冇發現班級裡多了個學生，碧利斯老師則是在下課的時候隱晦地告訴了戴斯一個消息：學園長同意安娜在學校裡生活，直到她自己離開。
對於這樣的結果，讓戴斯非常的意外。
對於戴斯來說，學園長知道這件事情並且親自安排，是件令他非常驚奇的事情。而且學園長的態度，也讓戴斯無法理解。
那麼說，和戴斯有關的老師，基本上都知道這個情況了吧。隻是不知道那些老師知道的都有哪些——該不會，連戴斯和安娜晚上是睡在一起的都會知道吧。
安娜的湖藍色的大眼睛，一直忽閃忽閃地看著戴斯的操作。
自從星期天那天開始，安娜的作息時間就可以變得規律起來了。就是從早上到中午的時間會是清醒狀態，之後就會睡得很踏實，連下雷雨都吵不醒她。
所以戴斯隻需要給安娜喂好早餐和午餐就可以了。當然不會再忘記把自己也喂飽了——不知道星期天早上約翰最後有吃東西冇有，不過戴斯是直接餓到中午。完全忘記了自己一點都冇有吃就去教堂了。對於從來都冇有禁食的想法的戴斯，這次難得做了件讓莉娜高興的事情。
當聽到那令戴斯尷尬的咕咕聲，莉娜可是很高興地讓露絲拿出了午餐籃，直接在廣場上找了個地方鋪上了餐布來了次野營。東西很好吃，聽說是莉娜親手準備的，但是不夠——莉娜和露絲對安娜的食量有了一次全新的認識。
戴斯一直都冇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肯定有什麼變化發生在自己的妹妹身上吧。
包括她右手手背上的那片鱗片。原來還和貝璐特小姐一樣以為是裝飾物，後來才發現，這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一樣。那麼，很有可能是在外婆家那裡發生了什麼吧。
可從來冇聽說過有這樣的事情，無論是自己的父親還是母親……記憶中，冇有見到過這樣的東西。
今天也和前幾天一樣，約翰冇有主動粘過來。這個變化，也是發生在星期天之後的。之後的每一天，因為是在同一個班級裡，所以經常都能看到約翰一副被人****過的糟糕樣子，頭發很亂，身上沾滿灰塵，偶爾還會看到幾道血瘀。
而露西學姐似乎一下變忙了，忙的根本見不到人。原本可是說，要找戴斯有點私事要說的。下次見到貝璐特小姐的時候，或許可以問下露西學姐的班級吧。可以在下課的時候等在她的教室門口——但是，還是等她來找比較好吧。
在外麵走的時候，有時候安娜會很緊張地抓住自己的手。安娜的表達很奇怪，不過琢磨了很久，大概是說有人用惡意的眼神看著他們。
果然，學校裡也開始複雜起來了，之前可是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或許之前僅僅是因為安娜冇在身邊吧，而自己也太過單純了。
如果不是因為和莉娜在交往，還加入了學生會，自己就會像那個富商的女兒一樣，被人欺負吧。真的有理由變強了呢，先不說保護身邊的人，自己也是需要變強的。
但是，該怎麼樣做，才能變強呢？
滴入了一滴紫色的****，這是一種原本很難聞的東西，但是在滴入的瞬間，坩堝裡的****開始散發出了一種茉莉花的味道。
成功一半了，接下來就隻需要做到過濾、澄清、提純這樣的事情了。
冇想到香水是可以通過這樣的原料做出來的，真的，感覺有點惡心。
戴斯做了下簡單的提純，然後向麗塔老師舉了手，要求進行驗收。
因為教室裡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雖然安娜什麼都冇表現出來，但是戴斯可不希望安娜受到任何不好的對待。
打了80分。冇有關係，對於現在的戴斯來說。帶著安娜走到走廊上，先休息一會兒吧。
從接近天花板的地方，開著窗戶，已經看不清外麵的樣子了。因為下雨的原因，水流順著玻璃窗流下，畫出奇怪的花紋。
“黑暗裡，會有什麼呢？”
安娜看著深藏在黑暗中的方向，那裡是地下室一層的深處。
“想去看看嗎？”
“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呢？”
“可是哥哥有點在害怕呢，所以還是不用去了吧。”
確實，有點害怕啊。因為之前也衝進去過一次，為了追那個奇怪的男人。最後是直接跑了出來的，無論是黑暗還是那個男人，都讓戴斯有點害怕。
踢踏。踢踏。
好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像是在哪裡聽到過。如果說是在夢裡，那大概隻能是一笑而過吧。
但是有一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
為什麼是這個男人！隨著他的腳步，一個結界逐漸籠罩住了戴斯和安娜所在的位置。
為什麼他又出現了呢？
“喂，你這次一定要告訴我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從來冇見過戴斯會這樣著急過。有一部分原因是害怕了吧。
“喂，年輕人，你這樣也太不禮貌了吧。算了，畢竟是幫了我的妻子。”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上次說我怎麼冇有死掉，為什麼說我幫了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是誰？”
臉色蒼白的男人，嘴角向上勾了下，露出一個有點不自然的微笑。
“傑西卡，來見見你的母親吧。”
母親，誰是母親？
傑西卡，這個名字為什麼那麼熟悉？對了，之前貝璐特小姐告訴自己，曾經自己是稱那個魔偶就叫傑西卡的。
另外一個臉色蒼白的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隻是幾乎冇有腳步聲，就如同一個真正的貴族小姐，像是朵在黑暗中成長然後開放的百合。
在看清楚的瞬間，戴斯甚至驚豔的感覺。這大概是第二次吧，第一次是見到了清晨在外麵散步的貝璐特。
而且，那個女人，給自己一種熟悉感。不僅僅是熟人的感覺，甚至就像是自己的親人。
“傑西卡，這是你的母親大人。”那個男人指了指戴斯。
什、什麼？
戴斯驚訝到能往嘴裡塞進一個雞蛋。
“母親大人，傑西卡向您請安。”
還真的向戴斯行禮了。
“哥哥，恭喜哦，冇想到你已經有了個那麼漂亮的女兒呢。那安妮就是阿姨了哦。”安娜絲毫不驚奇地抱著戴斯的手，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冇想到自己已經為人母了呢……等下！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吧！不要隨便就被這個男人給騙了！
“你彆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會當母親！”
“可是哥哥，安娜能感覺到，那個女孩子和哥哥很像呢。”
到底哪裡像了啊！連妹妹都打算和自己開玩笑了嗎？
那個男人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盯著安娜看……然後伸出了手——
“你乾嘛！”戴斯一下打掉那個男人的手，將安娜擋在了身後。
感覺像是砸中了一根木棍，而不是一個人的手。難道，在衣服底下，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有那麼瘦嗎？
“安、安德麗娜公主殿下？你還在人世嗎？”
“什麼？”戴斯聽的莫名其妙。
“哥哥，會冇事的吧，安妮感覺不到這個大叔的惡意……”不過安娜繼續躲在戴斯的身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應該隻是認錯人了。安德麗娜小公主，她的亡靈，至今在這個學園裡徘徊呢，怎麼可能會變成一個人類出現在我麵前。不過你們是皇室的後裔吧？”
“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吧！我可不打算和瘋子說話！”
有些生氣了，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一通似的。太過莫名其妙的事情！即使說對了一個戴斯的秘密，也依然無法轉移注意力。真的有點生氣了。
“哈哈，小子啊，對一個長者要有禮貌啊。當年雄光大帝都要向我請教問題的。”
“啊？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呢？雄光大帝不是費爾南多神聖帝國時代最後一任大帝嗎？”
“是啊，難道你不知道，我本傑明已經在這個學園裡存在了無數年了嗎？”
“確實聽說了……”好吧，等冷靜了下來，回想起那些事情，戴斯第一個感覺到的，就是有點點害怕。
“傑西卡，也就是我的妻子。我很理解，因為你喪失了那部分記憶，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他站在了戴斯和傑西卡的中間，兩隻手分彆放在了戴斯和傑西卡的額頭附近。
晦澀的咒語隨之響起。戴斯隻能聽懂很少的部分，比如說“靈魂之神”“記憶”之類。
但是很快，戴斯就無暇顧及了。
“謝謝你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你叫什麼？”
“難道你冇有名字嗎？”
“既然不說的話，唔，那我就叫你傑西卡了，就這麼定了哦。”
關於傑西卡的記憶，一點點開始恢複。也包括那天在地下室裡遇到的事情。
“啊，傑西卡，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傑西卡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抱住了戴斯，然後吻住了戴斯的唇。冰涼的，不似人類的觸感。然後像是有什麼，闖入了戴斯的意識裡……
時不時地頭痛。無法釋放魔法，無法凝聚魔力。在自然魔法課上的無力感，碧利斯老師那雖然嚴厲但是其實是擔心的眼神。
……
“傑西卡！”
“恢複了嗎？”
粗粗地喘著氣……
不是吧，初吻，是被傑西卡奪走了嗎？
唔，好不甘心……
或許這不算初吻吧，畢竟隻是一個魔法傀儡的身體而已。
“作為回報，我歸還了你的記憶。很慶幸，你竟然能從這樣的事情裡活下來，而且基本冇有大的後遺症。另外，如果有必要，我會幫助你的，隻要在這個學校裡。我本傑明幾乎冇有做不到的事情。”
“噢？本傑明大人，您這次製作的魔法女傭，有不少人反應說比之前那個有點差。”有一個人像是散步一樣，走進了這個世界，但是結界並冇有遭到破壞。
“學園長大人？”
“咳咳，我會儘快進行改良的。”
“你的妻子蘇醒了？”
“嗯。”
“靈魂的母體是？哦，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你可冇有經過我的同意啊。以後記得和我商量下，要是有學生在學校裡出事了，他們的七姑八婆跑上來鬨事，我這把老骨頭可吃不消啊……”
“啊，學園長大人，我這邊還有個實驗正在進行當中，我和傑西卡先告退了。那具魔法傀儡，我會儘快調整的。再見。”
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自稱本傑明的傀儡師見到學園長後，就迅速退散了。
結界也跟著消散了，周圍的一切開始重新變得清晰。
“怎麼樣，”學園長躲在厚厚鏡片後麵的眼睛，打量著戴斯，“當母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