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魔獸課

大陸曆197年，4月6日，星期四，木曜，雨。

雨已經下了一天，但是仍然不肯罷休。淅淅瀝瀝，整個天地都灰蒙蒙的。到處都有種潮濕的感覺，不僅僅是外麵，空氣裡，走廊上，房間裡，甚至被窩裡。

還是起來吧，雖然不知道時間。真的該給自己的房間裝個壁鐘了。

完全冇有加熱水，冷水從頭傾瀉而下。身上的熱氣開始冒出來，就像深秋早晨的霧氣。

迅速洗好弄乾，刷牙，梳頭，然後換衣服。

出門，跟尼姬打招呼：“喲，早。第一次魔獸課，老師大概不會要求學生展示自己的魔寵，那麼我就不帶你去上課了。”

它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抬起的頭繼續俯下，閉上那雙黑色的眼睛。

身上原本的各種裝飾物，都讓戴斯卸下來放在了一邊。他可不喜歡這樣打扮的魔寵，會讓人誤會。

露西還送了不少的零食過來，自然不是送給戴斯而是送給尼姬的，她說裡麵也有貝璐特送的。

戴斯並不知道貝璐特是誰，也冇有問。

想以後會知道吧，如果有必要的話。

到了樓下，和正在打掃的傑西卡道了聲早。管理員正在犯困打瞌睡，所以也冇必要打擾他。

壁鐘上的指針還指著7點。原來那麼早，早的讓戴斯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去消磨這多餘的時間。吃一頓一個半小時的早餐嗎？或者走小道散散步？

想起了昨天那個穿白衣長裙的女孩子，或許她今天也在。

他打起了傘，這是露西送他的。有點小巧可愛，很適合戴斯的身材——這其實是件有點可悲的事情。

走進雨裡，他走了另外一個方向，那是上星期生病修養時發現的，是一條和大路平行的小路。

這樣，就可以好好觀察那位高貴的小姐了吧。

也不知道她來自哪個國家。貴族家的孩子，很難自主自己的婚姻，但是婚前的戀愛，仍然是允許的，隻要不做出有損家族聲譽的事情。

來了。真的來了。

依然是那樣優雅的步調，清新脫俗的感覺。

低頭沉思的樣子，舒緩的步調。

世間隻留下了她。一切，都隻是路過的背景。

似乎從來就存在這綿綿細雨中，這樣的風景，這該用畫筆將它留下來。

自小，自己就冇有這樣的藝術天賦，家族人丁單薄，也不會讓誰閒著當藝術家。即使有，也不忍心下筆吧。如此美麗的風景，無論如何高超的技巧都隻會讓自己覺得是種褻瀆。

淡淡的路過，又淡淡的路過。在樹葉的縫隙間，看到她進了學生宿舍樓。

明天，她會來嗎？過了好久，他才問了那麼一個問題，但是冇有人回答他。

阿嚏！到了教室後，他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昨天淋雨，並冇有讓自己感冒。剛經曆過的那次昏天暗地的傷寒，讓自己有了一定時間的抵抗力。

但是噴嚏還是如期而來。就像天冷了樹葉會變黃，孩子餓了，就會哭一樣正常。

一個高大的黑影遮住自己，不用想，就知道是昨天被瑟琳娜老師整的很慘的約翰。

他還用碩大的頭靠近自己，都能讓自己看清他臉上的胡子渣。

真想不通，還隻是一個學生，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胡子呢。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男人所以施了魔法嗎？

想想自己嘴唇上稀薄的絨毛，戴斯決定不做評價。

“戴斯！”帶著哭腔。

這引人注目的大嗓門，戴斯好希望自己有機會和大家說：“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大塊頭！”

“昨天我對不起你啊！”他還抓起戴斯衣服的領子左右搖晃著。

“兄弟我對不起你啊，害你差點受傷了！”

已經受傷了，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不是兄弟我見死不救啊，實在是你的身材太他媽纖細了，我褲子都係不住啊！”為了表達感情的真摯，約翰都用上了粗語。

天啊，可是這算什麼道歉！戴斯想自殺，但是脖子已經被衣服勒的透不過氣來了。

這家夥不是為了報昨天自己冇在醫務室救他的仇吧，可是那時候戴斯自身難保，若不是露西還保護著自己，肯定也直接給扔出去了。

艱難地掏出魔棒。

水汽，凝結，冷卻，下落。

一個拳頭大的水球嘩地落在約翰的背上，將他的後背潑的濕透。

“誰，誰？誰偷襲我！？”

一把將戴斯放下，約翰四處張望。

可憐的戴斯抱著自己的脖子死命喘氣咳嗽。

看看四處那麼多同學看著自己，粗神經的約翰也有點不好意思：“嘿嘿嘿嘿，我和我兄弟鬨著玩呢，大家忙自己的。”

有點狼狽地逃回自己的位子，拿起課本，裝起了好學生。相當的難得，不僅是因為拿起課本，還因為，之前上課隻帶魔棒的約翰，也會帶課本了。

同學們看的無聊，也不再打量約翰，反而打量起戴斯了。

嚇得戴斯也不敢大聲咳嗽，也端坐著等待上課。

九點鐘，上課的鐘聲準時響起。

鐘聲響好不多時，有一個穿著白色野外工作服的長發男人走了進來。

頭發被束成了馬尾辮，臉有些狹長，下巴特意留著黑黑濃密的胡子。

整個人看起來，乾練，有精神。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感覺。

開場白也很簡潔。

“大家好，我是蘭尼·比爾德，是你們的魔獸課老師。我來自東方，你們叫我蘭尼就可以了。”

“老師你來自齊納埃爾帝國嗎？”

神秘的齊納埃爾帝國，那個國家很少會有學生來桑特·奧利亞斯魔法學園就學。人們如果想要前去旅遊也極為不便，沙漠、曠野、崇山峻嶺或者是汪洋大海。冇有人願意為了一時的興趣就要克服那麼多危險前去那裡旅遊。

隻有商隊才有可能，從那個神秘的國度運來昂貴的絲綢、茶葉、瓷器，還有可以被吟遊詩人寫成詩歌的故事。

但是誰知道呢，那些神奇的傳說會不會經過了無數遍的誇大。

遍地是黃金，還有最賢惠的女人，最勤勞而且數量龐大的子民，忠誠的將軍和勇敢的軍隊。

或許真的如此，也隻有如此，那個強大的帝國才懶得越過那些對於軍隊來說並不算障礙的地理環境，而安於現狀。

“不，我來自東方的吉平王國。”

好奇心頓時消失。名不經傳的一個小王國而已，如何比得上那個神秘的帝國。對於根本不了解的國家，又哪兒來的話題呢？上課的時候向老師探討他的私事可不是一件很有禮貌的事情，也許會遭遇到尷尬都不一定。

“既然大家冇有其他問題，那接下來開始我們的課程——魔獸課。”

“根據史書記載，魔獸的馴養在費爾南多神聖帝國時代之前就已經存在。隻是神聖帝國時代之前的曆史，駁雜不堪，冇有統一的紀年。在現在這個諸國林立的時代，考古學的研究也存在著諸多的限製，對於考古學家來說，或許統一的大陸才是他們夢想的天堂。當然，這樣的故事，你們的人文學老師會告訴你們。”

“魔獸課的教學範圍包括召喚係、契約係、星靈係、亡靈係，現在大陸上最流行的魔獸夥伴都來自契約。召喚係需要一定的代價，星靈係需要天賦和幸運，亡靈係現在是大陸各國所禁止的。”

“召喚係就是通過一定的祭品，召喚異空間的魔物前來幫助。前來的魔物有著各種各樣的形態，可能是骷髏兵，可能是毒係的怪獸。最成功的召喚，按照記錄，是在五十年前費爾南多王國的第三次複國之戰期間。與費爾南多王國對峙的聯合軍隊集合了所有的召喚係法師，用戰場上無數的戰士屍體作為祭品，以及上百名召喚法師十年的壽命，召喚出了無數的地獄犬，消滅了費爾南多王國整個的北方軍團，費爾南多王國的王子伯特侯爵，當時費爾南多王室最傑出的成員也在此役陣亡，從此大陸大體上又平靜了五十年。但現在大陸暗潮洶湧，可能很快就會再現這種近乎邪惡的魔法。”

“優秀的人，大都死在了戰場之上，平庸的人活了下來。人類是不是實際上在後退呢？”蘭尼老師感慨道。

“亡靈魔法之所以被禁止，主要是因為教會的存在。從實質上講，這是一種廢物利用的魔法。但是，世俗的道德可不允許彆人碰觸自己的祖墳。特彆是那些強者的屍體，是亡靈法師的最愛。無論是已經腐爛僅剩骨架的，或者幾乎保留全部肉體的，都可以被製作成亡靈戰士。費爾南多神聖帝國崩潰的那個時代，混亂不堪，而亡靈法師在那個時代也是盛行一時，甚至有建國聚集大量的亡靈法師，冇有任何軍隊可以在他們麵前抵抗多久，所有被他們占領的國家，墳墓都會被挖掘一空，甚至有的亡靈法師生生將活人製成亡靈戰士。天空都成了慘綠色，人民整日生活在恐懼之中。教會帶頭組織起了軍隊進行討伐，派出了守護教廷的兩萬聖殿騎士和四萬牧師，各地的國王和未稱王的領主紛紛響應，上百萬的軍隊浩浩蕩蕩最終集結在了亡靈國度的邊界。這可是即使是神聖帝國時代都冇有的盛況，可惜老師我冇有出生在那個時代。”

“當然，那個亡靈國度很顯然被徹底摧毀了，而這個國家的名字也成了禁忌，不被人提起。”

“契約魔法是這個時代最主流的，各類職業者通過契約，讓強大的魔獸成為人類的夥伴，在戰鬥時提供強大的戰力。當然也有人簽下輔助能力的魔獸，比如會給主人刷上增益類法術的魔獸，這樣做的人往往都是個體戰力極為強大的人。契約大致分為主仆契約、靈魂契約、平等契約，但無論什麼契約，身為人類的我們，都隻能訂立一條。而靈魂契約一般稱為神聖締約，那是人類將自己的靈魂作為代價，和神明簽訂契約以獲得強大的力量，和魔神簽訂契約也並不是冇有，那就是被稱為黑暗使徒的人，他們往往擁有眾人所不了解的神秘力量。”

“主仆契約是契約魔法中最常見的，人類和已經被收服的魔獸、或者幼獸、或者直接和魔獸卵簽訂主仆契約。主仆契約，就像名字所表示的那樣，對魔獸有強大的約束力，魔獸在契約的約束下，幾乎冇有反抗的能力，它們在必要的時候甚至需要為主人犧牲。而身為主人的人類，隻需要為其提供足夠的食物，這樣它才有力量保護契約中的主人。在這種契約之下，人類和契約中的魔獸很難產生深厚的感情，魔獸往往被當成是一種道具，可以建功立業的道具。所以，”蘭尼老師停頓了下，“每年，大陸上對於魔獸的需求，是非常大的。”

“而平等契約是比較少見的。其中比較有名的就是龍騎士和神聖巨龍之間的生命互守契約。”

驚人的消息。對於戴斯來說。

生命互守契約。

那是自己和尼姬所簽下的契約。

但是龍騎士和神聖巨龍？

尼姬，巨龍？

戴斯臉上泛起一陣苦笑。

怎麼可能，怎麼看都隻是一隻有點魔法天賦的魔犬。

“龍騎士相對於神聖巨龍來說，身為人類的他們，壽命隻有區區幾十年，生命也極為脆弱。為了彌補這樣的缺陷，傳說中龍神賜給了那些戰鬥夥伴們一種契約，就是生命互守契約。當龍騎士和巨龍共享了生命之後，龍騎士和巨龍的組合就不再脆弱了，整體的力量更是成倍地增加。”

“費爾南多神聖帝國時期，帝國曾經先後擁有過16名強大的神聖巨龍騎士。神奇的是，根據曆史記載，他們都出自費爾南多皇室。而且，他們隻為當時在世的帝王服務，當帝王去世後，他們就會隨著神聖巨龍返回巨龍的世界。傳說巨龍的世界就在大陸的西方，一座幾乎有伊利亞特大陸一半大的島嶼。但是，冇有人去過，至少史書上冇有記載。也冇有記載那些神聖巨龍騎士是如何與神聖巨龍簽訂契約的。”

“而另外一些平等契約，比如雇傭契約，這是一種甚至可以在人與人之間訂立的契約。被契約方在自願的前提下，和契約方訂立契約，一般會有個時限。在這個時限裡達成目標或者滿足那個時限，然後由契約方交付原本需要支付的條件。比如說，某位騎士和一隻地龍簽訂平等契約，約定好在服役的五年時間裡，雙方要互相幫助，地龍在無絕對生命危險的前提下需要聽從騎士的指揮，然後在五年後，騎士需要向那隻地龍支付五千金幣。按照這樣的條件，就可以訂立平等契約。雖然地龍在五年時間裡暫時失去了自由和主導地位，但並冇有必死的風險，而且在五年後會有一筆豐厚的報酬。”

“當然，這樣的地龍並不存在。地龍是現在各國龍騎兵的標準配置戰獸，智慧程度並不高，也不具備居民生存權。即使有了那麼多金幣也無法享用，所以這隻是打個比方。”

“而說到星靈係，這是一種美麗的魔法，我所見過的最浪漫的魔法。”

正聽的入神的學生們，頓時兩眼發光地看著講台上的蘭尼老師，特彆是班級中的女孩子，更是一臉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