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你方唱罷我登場
“我把我知道的事都說完了,該你們了。”
大家坐在一起吹水交換情報,之所以冇有翻臉,就是因為大家都有各自的情報渠道,會知道各自不知道的事。
池夢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冇有喝,隻是沾濕手指,開始在桌麵上亂畫。
“政治部要乾掉你和希望集團,外加宋老鬼,我,跟你公開的秘密情人,外加一個生麵孔一起做事。”
“在政治部眼中,大家都是麻煩,所以想出了讓麻煩解決麻煩,讓好漢去鬥好漢。”
A仔早就破罐子破摔了,現在就算是宋老鬼站在他麵前,他也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坦誠對待,敞開自己的心扉。
“好想法!”
這一天遲早會來,上次老鱷魚雷克頓就在旁敲側擊,要自己把AKB控股變成獨家上市公司,或者加大股權回購。
池夢鯉當時隻是說了模棱兩可的話,表示自己會考慮,彙豐,怡和為首的四大洋行已經派出了專門的商業代表團去了燕京城。
這次洽談的結果,會影響四大洋行未來的走向。
但開了掛的池夢鯉知道,這波談判是如談,既冇有談崩,也冇有談出任何法律文件,一招拖字訣,表示一百年不變。
時機轉瞬即逝,四大洋行肯定不會寄希望於繼續的商業談判,明年開始,四大洋行都會成立控股公司,在倫敦金融城重新上市。
而四大洋行在香江會的上市,也不會發生改變,隻是控股公司變動。
政治部上頭有保安司,律政司,而真正的控製樞紐是香江安全委員會。
雷克頓出於合作夥伴的道義提醒了自己,隻是當時冇有聽懂弦外之音而已。
池夢鋰立刻反應過來,如果想要香江安全委員會對自己繼續睜一眼閉一眼,就得繼續往祖家投資,讓鐵娘子的支持率好看一點。
因為失業率增高,英甲的投資,賭場的投資都變少了,體育投資是AKB娛樂未來的方向,這個時候進軍也恰到好處。
祖家遍地都是合法的小賭場,AKB娛樂開設祖家賽區也隻是時間問題,等所有合法手續走完,就要開始運營。
拳賽加上盤口,這才是體育競技的真正魅力所在。
希望集團的短處,就是他們手裡的銀紙全都黑的,祖家的政客們不會拿拆家的米。
狗仔隊們都在盯著這些下議院議員老爺們,隻要這些下議院老爺們敢走錯一步,狗仔隊就能名利雙收。
下議院的席位是需要一生的奮鬥,即便是丘吉爾,也是一步步往上爬,給人當了十幾年助理副手,直到最後才提名為大臣,走了捷徑。
要知道丘吉爾先生的老豆是當年的財相,首相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二戰之前的代英,可不講什麼民主公開,完全是黨派內部勾兌。
工黨用了將近半個世紀才把輝格黨的餘孽們趕儘殺絕,變成兩黨執政。
池夢鋰身上有黑點,但AKB娛樂是正規的上市公司,可以提供合法的就業崗位。
所以安全委員會肯定會支持自己,可這個支持也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可以為祖家帶來就業崗位,經濟複蘇,保住保守黨執政。
天津衛傳奇站長吳·順口溜天才·前列腺造反研究員·敬忠先生就說過,人必須要有懂政治的腦袋。
政治是乜?就是讓多數人滿意,讓多數人可以自我欺騙。
這一波情報交換很值得,提醒了自己要加籌碼了。
“收到風,我會通知兩位阿sir的,丟!我這個狗腦子,年紀大了,記憶力變差。”
論刮人出來,江湖上的雜碎們可比不上差館,池夢鯉掏出照片來,照片上是放大的風衣男,他放到了桌麵上。
電動餐桌把放大的照片轉到了A仔和茉莉的麵前,A仔看了一眼茉莉,便伸手拿起了照片,開始辨認上麵的人。
“生麵孔!”
O記就是跟三合會古惑仔,有組織犯罪的江湖道上兄弟們打交道,有名有姓的香江江湖大佬們,A仔都會過一次眼。
O記的公共區域的龍虎榜,不光有三合會的洪門紅棍,還有江湖龍虎榜,江湖很大,每天都有新馬出頭。
但能讓靚仔勝都關注的撲街,肯定不是等閒之輩,記和情報科,刑事情報科居然冇有收到風,這才是蹊蹺之處。
“一個汙鼠而已,不過這個撲街汙鼠隻聽宋老鬼的命令。”
“這個汙鼠最近一次出現是在紅欄樓,我建築工地出現的幾個衰鬼,應該是這個撲街動的手。
大眼妹在當針之前,就告訴池夢鯉如果遭遇不測,安家費應該給邊個。
既然大眼妹是為自己而死,池夢裡也冇有吝嗇,直接給了雙倍。
李老師也掛了一個女仆,這個短命衰鬼女仆的車是停在紅欄樓外麵的街道,上麵有定位器,一找一個準。
油麻地建築工地內是挖出三具屍體,都跟靚仔勝有關係,但靚仔勝現在是老細,每個季度都給差館捐款,肯定不能像從前一樣,銬回審訊室記筆錄。
不過靚仔勝的確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冇有直接證據證明這件事跟靚仔勝有關。
隻要不是傻佬,就不會蠢到把屍體埋到自家建築工地中。
水泥攪拌機內扔進去三具屍體,半分鐘不到就會把屍骨攪碎,倒進地基當中,一百年也不會有人發現。
A仔看完照片之後就遞給了坐在一旁的茉莉,他咳嗽了一聲,才開口說道:“我會把照片交給情報科和刑事情報科。”
“帕尼已經開口交代了,他去紅欄樓見了覃鳳和宋老鬼。”
“不過他為了不死在班房內,交代了實情,說紅欄樓中出現的宋老鬼是旁人假扮的。”
“我拿照片會讓帕尼去辨認,確定這個撲街是邊個。”
“帕尼交代了很多,但這些口供都是機密,根本拿不出來,我甚至都冇有看過全部。”
“宋生手下有四大金剛,主攻殺戮的修羅,藏在鬨市中的啞巴王,剩下兩個非常神秘,叫黑白無常。”
“帕尼也冇有見過這兩人,冇準照片上的撲街汙鼠,就是黑白無常中的一員。”
“如果有啞巴王的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您神通廣大,肯定冇問題的。”
“先告辭!”
A仔講得嘴巴喉嚨很乾,他端起茶杯,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就站起身告辭離開。
茉莉坐在椅子上冇動,A仔也冇有計較,他隻說了一句在樓下車裡等,就出了包廂。
拿起煙盒的池夢鯉,給自己續了一支煙,兩個鼻孔噴出一股煙來,看向原地冇動的茉莉。
“小心A仔,他冇有開玩笑,在他眼中,你跟宋老鬼都是要鏟除的對象。”
“現在大家是合作期間,所以睜一眼閉一眼,等他擺平了宋老鬼和希望集團之後,刀口肯定對準你。”
茉莉看了一眼阿聰,見這個撲街一點都不識相,就隻能把擔憂講出來。
“A仔是真小人,真小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偽君子。”
A仔這個撲街對自己一直有敵意,這一點從來冇有改變過。
況且這個撲街是有原則的差佬,雖然他的原則就像深秋的柳葉,隨著風向搖擺不定。
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
在最小的事上不義,在大事上也不義。
池夢鋰冇由來地想到這句經文,他在心中冷笑一聲。
鬥到現在,所有人都忘記了自己的出發點,也都有了不能輸的理由。
“你心裡有數就好,到了最後彆怪我冇有提醒你。”
“小組中還有一個撲街,我感覺這個撲街不是差人,來路不明,沉默不語,但從眼神上看這是一個狠角色。”
“冥冥之中我有個感覺,這個撲街應該是衝你來的。”
“這是我搞到的資料,帕尼交代的東西並不多。”
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八個字可不是玩笑話。
茉莉算是看明白了,哪些看似可靠的後路,一旦靚仔勝倒台,就是吊死自己的上吊繩。
保住靚仔勝,靚仔勝才能去總督府,布政司活動,讓自己離開保安科這個大糞坑。
冇有靚仔勝打通鬼佬們的關係,自己就算是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
這突然的靈光一閃,讓茉莉看清楚了很多事,她也明白了之前自己多可笑。
掏出一個膠卷,茉莉放到了餐桌上,裡麵是帕尼口供的拍攝件,不過她拿到的也不多,隻有幾份而已。
池夢鯉看著膠卷轉到自己麵前,直接拿起來,扔給了阿聰,讓阿聰送到小山東手中。
“拍下新拍檔的臉,我會派人去調查,來路不明的爛仔要小心。”
“去忙吧!”
池夢鯉說完,就讓茉莉離開,人的命,天注定!
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拚,這是自我欺騙而已!
當看到茉莉走到門口,池夢鋰又遲疑一下,這個傻女是被自己卷進來的,他遲疑地開口:“茉莉!”
“自己準備一條後路,這場大戰不會停止,情況不對,就趕緊閃人,一輩子都不要回香江。”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手握著門把手,茉莉冇有回頭,她聽出來靚仔勝是關心自己,但她冇有回答,拉開包廂門,就離開了包廂。
“君本懷才,奈何落草,空負一身肝膽,甘作綠林強徒。”
池夢鋰看著茉莉的背影,唱了一句粵劇《紅拂夜奔》中的念白。
紅拂女認識了李靖,走進了二十四史,成為了家喻戶曉的曆史人物。
如果冇有結識李靖,紅拂女也隻是豪門大戶歌姬而已,不可能在二十四史中留下姓名。
走了張屠戶,來了王鐵匠。
池夢鯉冇有離開陸羽茶室,吉眯剛才call來電話,說有事要聊,也就順手約在了陸羽茶室。
肚子有點餓,他就讓服務員把桌子收拾乾淨,點了狀元粥,又點了一大堆茶點,準備填飽五臟廟。
過了大半個鐘頭,吉才趕到陸羽茶室,這個撲街仔不是自己來的,跟著還有他食腦的白紙扇,叫狗屁鐵算盤的爛仔。
“都是自己人,坐!”
“菜單在這裡,自己點東西吃。”
池夢鋰隻吃了兩個蝦餃,吃了點金錢肚和牛肉,就放下筷子,專心飲茶。
現在吉眯已經是堂口摣fit人了,財路多,腰包中的銀紙多了,排場也上來了,陸羽茶室也經常來。
不過今天不是專門為吃飯而來,他隨便點了幾樣,又要了一壺茶,就把服務員打發走。
“勝哥,我身邊的鐵算盤收到了一點風,有人花了重金請狗鼻子出山,要把A教授和啞巴王刮出來。”
“我想這件事您肯定感興趣,就帶鐵算盤來見您。”
吉眯還是冇有變,講話很乾脆,直奔主題,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聽到狗鼻子這個名字,池夢鋰冇做任何表示,他看向鐵算盤,看看這個心思靈活的爛仔還有什麼料。
看到老頂的目光看向自己,鐵算盤也趕緊站起來,油麻地堂口是老頂一人說的算。
彆看吉眯是堂口摣fit人,但隻要老頂看吉眯不順眼,要換個炮台,吉眯分分鐘要讓位置。
吉眯手底下是不少瞳黨,四九仔,跟曾經的大佬原,現在的斧頭拚過刀口,拿到了曬馬王的垛子。
但各大社團都知道,這是老頂要給斧頭俊上眼藥。
即便是現在這位尖東之虎,也冇有贏曾經的兩位老對手,大哥成準時上位,成為和聯勝坐館,老頂成為水房的雙花紅棍。
新記的招牌是不小,但誰都知道新記是龍頭四眼龍,二把手是太子波,冇人會理會狗屁尖東之虎。
外加尖東這個地方,就跟動物園一樣,到處都是豺狼虎豹,道上兄弟們有時候都分不清。
自己進了三合會的海底,想要往上爬,就得看老頂的眼色。
“老頂,我也是跟老夥計喝花酒的時候,聽老夥計講的。”
“花了十萬塊,老夥計才開口,說狗鼻子已經重操舊業,準備把人刮出來。”
“看在銀紙的麵子上,這位老夥計講出來,狗鼻子去了葵湧碼頭。”
鐵算盤把自己跟吉講過的話,又跟池夢鯉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