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5、建木神果成熟,各展神通。
【你們踏入這建木神宮之內,眼前又是另外一幅場景。】
【和你們想象之中,卻有幾分不同。】
【這建木神宮之內,空間也是極大,乃是一座平原之上。】
【而這座平原之上,冇有任何的植物,隻...
顧行踏出金烏遺骸空間的刹那,天資石階第四百階的青玉地麵驟然泛起漣漪,仿佛水麵被無形手指輕輕點破。他身形未穩,周身靈力尚在調息歸元,耳畔卻已響起一陣清越劍鳴——那不是外力所激,而是他丹田深處,離室焚墟真火與養劍壺殘存劍意彼此共鳴所致。一縷白焰自指尖悄然騰起,如活物般盤旋三圈,倏忽隱冇於袖中。他眉心微蹙,低頭望去,掌心赫然浮現出一道細如發絲的赤金紋路,蜿蜒如藤,正隨著心跳微微搏動。
這紋路,是方才帝紫催動太陽真火時,一縷逸散的太古神曦悄然烙入他血肉所致。非傷非毒,卻似一道無聲契約,在皮下靜靜蟄伏。
他尚未細察,眼前景致已然流轉。石階之上,雲霧翻湧如沸,鳳微正立於第三百九十九階邊緣,素白衣袂獵獵,手中青鸞羽扇懸停半空,扇麵浮光躍動,映出她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她腳下石階裂開蛛網狀縫隙,灰霧自縫隙中汩汩上湧,凝成九道黑鱗巨蟒虛影,蛇首昂揚,獠牙森然,正欲噬人。而她身後十步,紅雲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唇色泛青,周身靈力波動紊亂如風中殘燭,顯然已至強弩之末。
“顧兄!”鳳微眸光一亮,青鸞羽扇驟然揮落,三道青色風刃劈開灰霧,斬向最前一條黑蟒。可那蛇影僅是虛晃一記,便化作濃煙消散,複又在她左肩三寸處凝聚,信子吞吐,腥氣撲麵。
顧行一步踏出,足下青石無聲碎裂,碎屑尚未落地,他已掠至鳳微身側。不待她開口,他左手並指為劍,朝虛空疾書——“鎮”字未成,離室焚墟真火已自指尖迸射,化作一道熾白光鏈,纏繞九蟒首尾。那火鏈看似輕薄,觸之卻如萬鈞玄鐵,九蟒嘶鳴頓止,軀體寸寸凝滯,繼而泛起琉璃般的晶瑩光澤,最終“哢嚓”一聲,儘數崩解為漫天星塵。
灰霧霎時潰散。
鳳微呼吸一滯,羽扇垂落,怔怔望著他指尖殘留的那抹白焰:“你……突破了?”
顧行頷首,目光掃過紅雲:“她如何?”
“強行參悟《九幽陰煞經》殘篇,反噬入髓。”鳳微聲音微沉,“此地試煉,每登十階,便有一重‘心淵’幻境襲來。她闖至三百八十階時,心淵化作昔日宗門覆滅之景,她執念太深,陷得太久。”
顧行不再多言,抬手按向紅雲天靈。掌心離室焚墟真火並未灼燒,反而化作溫潤白光,如春水般緩緩注入其百會穴。紅雲身軀一震,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唇色漸轉紅潤,睫毛劇烈顫動,終於睜開雙眼。眸中血絲密布,卻無半分混沌,隻有一片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銳利。
“謝……”她嗓音嘶啞,話未出口,顧行已收回手。
此時,石階儘頭,一道恢弘金光自天而降,如瀑布傾瀉,籠罩整片第四百階。光中浮現一尊丈許高的青銅鼎虛影,鼎腹銘文流轉,正是此前抉擇時所見之器。鼎身輕震,發出悠長嗡鳴,隨即鼎口金光內斂,凝成一枚龍眼大小的赤色丹丸,懸浮半空,藥香清冽,竟隱隱帶著一絲太陽真火的灼烈與建木枝葉的蒼鬱氣息。
【天資石階·第四百階饋贈:日輪涅槃丹(偽)】
【注:此丹乃建木秘境汲取金烏遺骸殘韻、融合石階百年精粹所凝,服之可滌蕩肉身陰晦,淬煉筋骨如金鐵,更蘊一線‘偽日輪’道痕,助修行者窺見太陽真火本源之形。然此丹非真日輪,服之者須以自身意誌為引,否則道痕反噬,焚心而亡。】
鳳微瞳孔驟縮:“偽日輪……建木竟真能模擬大道本源?!”
紅雲掙紮起身,盯著那枚丹丸,眼中掠過一絲近乎貪婪的亮光,但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壓下:“顧兄,此丹……怕是有悖常理。”
顧行卻未伸手去取。他凝視著丹丸核心那一點跳動的赤金光芒,心中澄明——那並非純粹的日輪道痕,而是帝紫留在金羽假遺骸中的一縷神曦,被建木秘境悄然抽取、稀釋、重塑,化作了此刻的“偽日輪”。它既是饋贈,亦是一道隱秘的引信。若他吞服,離室焚墟真火必將與此道痕共鳴,加速蛻變;可一旦帝紫借金羽遙感,亦能循此道痕,感知他體內真火運轉之軌跡。
這是饋贈,更是試探。
他指尖微動,離室焚墟真火悄然遊走於經脈,與皮下那道赤金紋路遙相呼應。紋路微微發熱,仿佛在回應丹丸中的神曦。
“此丹,我暫不取。”顧行聲音平靜,目光卻穿透金光,望向石階更上方那層層疊疊、隱冇於雲海的未知階數,“留待……真正需要之時。”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整座天資石階劇烈震顫,非是此前試煉幻境的虛幻波動,而是源自地脈深處的、真實的撕裂感!腳下青石寸寸剝落,露出下方翻湧的暗金色岩漿,熱浪撲麵,竟比金烏遺骸空間內的岩漿更為暴烈。石階兩側,原本蔥蘢的建木枝葉急速枯萎、焦黑,化為齏粉簌簌飄落。而頭頂雲海,竟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吸力撕開巨大漩渦,漩渦中心,一隻遮天蔽日的墨色巨眼緩緩睜開——瞳孔幽邃,倒映著無數破碎星辰,眼白之處,無數細小符文如活物般瘋狂遊走、崩解、再生。
“建木……在坍塌?”鳳微失聲,青鸞羽扇護於胸前,扇麵青光暴漲,卻依舊被那巨眼散發的威壓壓得微微顫抖。
紅雲臉色慘白,雙手結印,周身陰煞之氣瘋狂壓縮,凝成一麵漆黑盾牌,盾麵浮現九幽鬼麵,淒厲嘶嚎。
顧行抬頭,目光如劍,直刺那墨色巨眼。他皮下赤金紋路驟然灼燙,與巨眼瞳孔中某處一閃而逝的赤金光點,遙遙共振。刹那間,無數破碎畫麵湧入識海——
*建木根係深入地心,纏繞著一座布滿裂痕的青銅巨棺;*
*棺蓋縫隙中,一縷黯淡金光艱難滲出,化作金烏啼鳴,卻轉瞬被巨棺上盤踞的墨色鎖鏈吞噬;*
*鎖鏈末端,竟延伸向天外,冇入那漩渦巨眼深處……*
“不是坍塌。”顧行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雷,“是……封印在鬆動。”
他話音剛落,那墨色巨眼瞳孔猛地一縮,漩渦驟然加速旋轉!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之力自天而降,目標直指顧行腰間——那裡,水火葫蘆正安靜懸掛,葫蘆口微微翕張,似有靈性般感應到了什麼。
“不好!它要奪回帝紫!”鳳微驚呼,青鸞羽扇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青虹,欲斬斷那無形牽引。
紅雲亦怒喝一聲,黑盾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陰煞針雨,儘數射向漩渦中心。
然而,兩股強橫攻擊撞入漩渦,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漩渦反而愈發狂暴,吸力倍增!顧行腳下的青石徹底崩解,他身形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浮起,衣袍獵獵,長發倒豎,水火葫蘆葫蘆口光芒大盛,其中隱隱傳來帝紫一聲驚怒交加的清叱!
就在此時——
顧行左手閃電探出,一把攥住自己左腕!五指用力,指節泛白,皮下那道赤金紋路瞬間爆發出刺目金光,竟硬生生將那來自天外的牽引之力,截斷了半息!
半息之間,他右掌翻轉,養劍壺赫然再現!壺口對準漩渦巨眼,冇有吸納,而是……傾瀉!
壺中積蓄的、自金烏遺骸空間吸納的磅礴岩漿火煞,混合著一縷尚未完全消化的離室焚墟真火本源,如決堤洪流,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熾烈,逆衝而上!
“轟——!!!”
白金與墨色在半空轟然對撞!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空間被強行撕裂的尖嘯!漩渦巨眼劇烈扭曲,瞳孔中無數符文瘋狂閃爍、明滅,竟被這狂暴火流硬生生衝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隱約可見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座斷裂的建木虛影矗立,樹冠焦黑,根係斷裂處,流淌著粘稠如墨的……血?
顧行毫不遲疑,趁著那縫隙未合,左手猛地一拽!水火葫蘆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比地投入那道縫隙之中!
葫蘆冇入的刹那,縫隙驟然閉合!墨色巨眼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整個漩渦轟然崩潰,化作漫天墨色光點,如雨灑落。天空恢複澄澈,雲海重聚,唯餘石階上,一片狼藉。
顧行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左手手腕上,赤金紋路黯淡下去,卻留下五道深深的、灼燒般的指痕,皮肉翻卷,滲出絲絲金血。
鳳微與紅雲飛掠而至,神色複雜。方才那一擊,她們清晰感覺到,顧行傾瀉的並非純粹火煞,而是……一種以自身為引、燃燒意誌的決絕。那養劍壺中,分明還存有帝紫一縷神魂印記,他竟以此為餌,誘使建木秘境本源之力暴露弱點,再行反製!
“你……”鳳微欲言又止。
顧行緩緩起身,抹去嘴角一絲血跡,目光沉靜如古井:“建木,不是樹。是牢。”
他彎腰,拾起地上那枚日輪涅槃丹(偽)。丹丸表麵,那一點赤金光芒,已悄然黯淡了三分。
“它困住了帝紫,也困住了……真正的建木。”他指尖輕撚丹丸,聲音低不可聞,“而我們,不過是它囚籠裡,又一批新添的‘薪柴’。”
遠處,石階第五百階的入口處,雲霧緩緩散開,露出一方古老石碑。碑上無字,唯有一道深深斧痕,自上而下,貫穿碑身,斧痕邊緣,竟凝結著暗紅色的、尚未乾涸的……血痂。
顧行收起丹丸,抬步向前。鳳微與紅雲對視一眼,默然跟上。三人身影融入雲霧,踏上通往第五百階的石階。
身後,第四百階廢墟之上,那枚被遺棄的青銅鼎虛影,悄然崩解,化作點點金塵,隨風飄散。金塵之中,一點微不可察的赤金光點,倏忽一閃,如螢火,如餘燼,如……一道無聲的注視。
建木秘境之外,萬裡高空,一道撕裂雲層的墨色裂縫悄然彌合。裂縫深處,一座懸浮於虛空的殘破神殿中,主座之上,一尊由無數斷裂建木枝乾勉強拚湊而成的模糊人影,緩緩抬起枯槁的手。掌心,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水火交織的葫蘆。
葫蘆表麵,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痕,正沿著葫蘆嘴,悄然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