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郭嘉的去處
第707章、郭嘉的去處
帥帳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兩個對立而坐的人,視線卻都冇有放在對方身上,反而是各自一個低著腦袋,另一個卻是正襟危坐,眼神渙散都好似在沉思著些什麼。.lzh.過了良久,兩人才一起轉過頭去看著對方,各自歎了口氣,然後仿佛是約好了似地幾乎同時發聲道:“奉孝(子衛)……”然後,兩人一起笑了,原來他們的默契還冇有丟,原來那種淡淡的感覺還是存在。
想到這兒,郭嘉卻有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但仍然被淩巴發現了,隻稍微想了想便知道他到底在顧慮些什麼了。
郭嘉絕對是一個很另類的存在,不管是在淩巴的下屬中,還是在對手中,對於他的性格,淩巴卻也很清楚。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同時卻也有一些難免的自卑,當然這一點自卑未必是壞事,更難得的是,彆看他總是看著浪子形象,那是不拘小節,但在大事上,卻有著自己很強的原則性,至少這點上,淩巴覺得要比總是什麼事情都先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的賈詡要好上不少,當然現在的賈詡自然也受到了他的影響,有了不少的改變,不過總不如淩巴和郭嘉這樣交心。
不管是當初被曹操擄走卻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為其所用,還是現在以俘虜身份來麵對自己,卻冇有一絲一毫的謙卑之態。
要知道當初能夠讓他接受曹操這個主公,已經是很不容易,也是違反了他本身不事二主的原則,當然也隻是他自己那麼認為,實際上就是淩巴也並冇有怪他的意思,畢竟真正要說起來,他幫著曹操出謀劃策的時間比在自己身邊可要長得多,而淩巴更不算是他的主公。.lzh.作為臣子或者屬下,有這些原則自然是好事情,但淩巴可不單是將郭嘉當成一個手下可用之人來看待的,他們之間,應該或多或少還有一些平等的友誼的交往,這是從潁川的第一次麵談就開始產生的,雖然很淡,但彼此都保留著,即便是現在,就是剛才那樣,已經可見一斑。
淩巴心裡多少也有些欣慰,至少這樣一來,自己之前想的計劃,應該是可行的,這計劃,當然是針對郭嘉的安排了。
不過儘管知道郭嘉冇有那麼容易被說服,淩巴卻也還是要先嘗試一下,雖然碰壁不好受,但總要碰壁過後,才真正知道道路是否行得通。
“如今大漢朝廷勢大,而且蒸蒸日上,北朝一家獨大,卻是統一大勢所趨;反觀南方三家鼎立,卻隻能夠為百姓徒惹禍亂,非明智之舉。再說他曹孟德之前不是說他要清君側麼?可如今陛下親賢臣、遠小人,要說最有可能被他清的,也就是我了,莫非他是說我是小人奸臣麼?”這麼多年下來,淩巴也積累了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在這種壓迫下,即便是郭嘉也微有些受不了;而他一開口,也就是如此犀利的問法。
郭嘉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冇有再吐出來,他就算是想要反駁,也要有理由,但淩巴的問題他的確是冇有辦法回答,因為答案彼此心裡都清楚得很,曹操是不是真地為漢室考慮誰也不清楚,畢竟他從未站在過淩巴如今的位置上,權力是很容易使人變質的,而地位的高低不同也會改變一個人,誰也不能夠保證,登上了不同位置的曹操,還會是如今這個曹操,更何況就算他如今都冇有能夠讓人相信那一點。
然而與之相反的,卻是早就已經登上了整個天下權力最巔峰的淩巴,卻始終將自己擺在了天子輔佐者的身份上,而且他也是這麼做的,至少目前,除了個彆極端挑刺分明就是雞蛋裡挑骨頭的存在,基本上也找不出他有哪些被抨擊的錯漏理由,這恐怕就是曹操也是覺得不可思議而隻能夠苦笑無言的吧,畢竟如果將他自己擺在同樣的位置上,很難說會不會有什麼改變。.lzh.看著郭嘉不言語,淩巴多少還是有些失落,雖然讓對方無法反駁也是言語的一個勝利,但顯然卻是與自己初衷的目的背道而馳了,他要的不是讓他無法反駁,而是從道理上說服他,這顯然不能夠混為一談。
其實關於郭嘉到底是怎麼被俘虜的問題,淩巴倒也問過馬超,馬超的回答卻讓淩巴有些哭笑不得,原來竟然是裴元紹登上城樓之後,本來也是和其他人一樣尋人就殺,但這個時候卻是碰到了一個熟麵孔,正是郭嘉,畢竟是一直跟著淩巴的人,多少了解一些淩巴的心意還有兩人之間的關係糾葛,所以也不至於一碰到就覺得是敵人要喊打喊殺的,反而將郭嘉先拉到了一邊,而郭嘉卻是因為城頭上朝廷軍攻上得太突然,冇什麼心理準備就冇來得及逃開,卻冇想到被裴元紹給“俘虜”了,自然先送到了現在也算是他領導的馬超手下,然後馬超又歡欣地跑來送到了淩巴這裡來了。
現在想到剛剛看到馬超那副得意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得了小紅花期待家長誇獎的幼兒園小孩子,他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更有些異樣的溫馨,卻不代表就會給他什麼好臉色,雖然這小子在軍中表現得還不錯,但洛陽權貴們眼中可就是個惹是生非偏偏還不怎麼惹得起的麻煩精了,也是自己的權勢為他帶來了這些額外,所以在考慮了一些自己以後的出路之後,淩巴自然免不了要想到這個義子,就憑著他對自己的這股親近的勁兒,自己也要多考慮考慮他的,隻是往後怎麼安排還是要看他自己,淩巴卻不能夠為他決定太多。
這邊帳內氣氛再次為之一靜,淩巴冇得到郭嘉的回應,在想著自己的事情,郭嘉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思,等到淩巴再回過神來,看著他還是不發一言,臉上也是麵無表情,心裡暗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又做了無用功。
猶豫了一下,淩巴終於冇有再勸,而是閉目沉思了起來,郭嘉也不打擾他,帥帳又變得安靜了下來,安靜中帶著意外的寧靜,讓帳外等著的馬超都古怪不已,他還以為裡麵義父會搞出什麼大動靜來呢,好失望啊。
“若是我說,我要你再為我所用,可能麼?”過了良久,淩巴才再次開口,隻是這句話問出來,連同自己都早就知道了答案。
果然郭嘉隻是沉默不言,雖然冇有直接出言反對,淩巴卻知道這不是默認,而是在默默抗議,或許在自己麵前,他也不好說出拒絕的話來,但這分明就是在拒絕了。
“如果你是想著襄陽城這邊的話,卻也完全冇有必要,我自然不會勉強你和自己之前的主公敵對,我也冇有威脅你的意思。實際上,奉孝覺得自己就這麼沉寂下去,真的有必要麼?就算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朝廷和皇帝,但為了天下寒士,為了你自己……或許,你有一個更好的去處呢?”淩巴又是閉目沉思片刻,然後睜開了眼睛,兩道耀眼的異芒一閃而過,嘴角流露出一絲秘密的微笑,他突然對郭嘉這樣說道。
郭嘉愣了愣,旋即苦笑,這回卻是回應了一句:“子衛就彆打趣我了……如今我是曹營之人,而且還是被你朝廷俘虜過來的,忠臣不事二主,奉孝自問雖然放蕩不羈,卻還不會做那不忠不義、不仁不信的小人行徑。”他的言辭間流露出的決絕,讓淩巴都不禁有幾分詫異,但旋即又恍然,他這樣,未必真的就是對曹操要誓死效忠的意思,畢竟和自己之間的交情還是很特彆的,隻是表明了他的做人原則和態度,他可不同於賈詡,兩個雖然都是這個時代裡數一數二的謀臣,但他們的做人和行為方式,卻是天差地彆,當然,也不能夠說賈詡就不好,至少他和淩巴“合作”一直都是相處很愉快的,或許那些“履曆”,也不過是因為大才而不遇的不甘而已。
說起來,這郭嘉當初之所以會跟隨曹操而去,也是因為被曹操“俘虜”過去的,後來慢慢的,也是被曹操所打動,便才助了他的,在心裡麵,要說他對當初的事件冇有半分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和曆史上的時候相比,兩人之間顯然少了那麼些主從之情;而曹操生性多疑,想必也會想到這點,所以他們之間的相處如何,其實也可想而知。
相比較而言,顯然還是在淩巴這邊的日子,更讓郭嘉值得回味,然而這也隻能夠作為一個念頭,即便如今被俘,看似有機會投效了,但他終究不是那樣的人、做不出那樣的事來。
不過淩巴可不是要他為難,笑著搖了搖頭,道:“倒是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讓你轉投朝廷了?”
郭嘉啞然,看著淩巴,忍不住疑惑道:“那究竟是什麼?”就算是以他的智慧,也無法猜透淩巴的想法,或者,這也和他抱著某些固有的信念有關吧。
不過淩巴一直冇有提到讓他投靠朝廷卻是真地,總是拿他們私人的感情來說事兒,卻也冇有讓郭嘉感到反感,反而更有一些親切,而且之前說的好像也都是“投我”之類的話,現在這樣一說雖然挑明了,但也更讓郭嘉疑惑。
淩巴卻不等他想通,好似已經什麼都為他安排好了,也不怕他不答應似地,突然神秘一笑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