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踏上歸途
劉佑身後的幾個家人也是一愣,各自麵麵相覷,不知裴左所說何意?
裴左緩緩說道:“大人這次執意要來雲羅寺拜神我就覺得奇怪,向來無心佛事的大人怎會突然想起要到寺廟拜神呢?而且一來便遭到暗影如此凶猛有序的襲擊,便像是事先策劃好的一般。上次大人在府中遇襲我便有些懷疑了,暗影的殺手居然如此熟悉劉府,一進來便直攻大人書房,若說冇有人暗中通信,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眾人這才有些明白了,原來裴左懷疑劉大人身邊有內奸。繼而又聽裴左向劉佑問道:
“大人,這次來雲羅寺是妳自己的主意還是他人之意呢?”
劉佑聞言一愣,正待說話,站在我身邊的劉夫人卻搶先說道:
“是我的主意!”
此話一出,大家都傻了眼,心道總不會是劉夫人想要謀害劉大人吧,他夫妻二人感情深厚無比,要說劉夫人有殺夫之嫌,任誰都不會相信。
劉佑臉色也變了,不禁有些微惱的向裴左道:
“裴護衛,妳可是在懷疑夫人嗎?”
裴左神色不變,依舊不卑不亢地道:
“大人請勿見怪,待在下一問便知。”遂又轉向夫人道:
“夫人,這真是妳一人之意嗎?”
劉夫人聽後略略遲疑,過了半晌後才緩緩搖頭,沉吟道:
“不是,是劉嬸勸我去的!”
劉夫人話一說完,眾人目光焦點立即又轉向了站在劉佑身後的劉嬸,卻見劉嬸臉色大變,嘴裡吱吱唔唔的道:
“不,不是我,我,我……”
劉佑不禁著惱道:“劉嬸,怎麼回事,快說?”
劉嬸見劉佑發怒,心慌意亂之下結結巴巴的道:“是,是我們那口子說大人新得貴女,又,又當上了國丈,是大喜臨門,是,是神仙降福,所以要我勸夫人與大人一起到雲羅寺燒香還願,感謝上天恩惠,如果不還願的話,怕,怕神仙發怒,收回福瑞,那就不好了。吳福,妳,妳快跟夫人老爺說,我們是好意……”劉嬸說完之後,立即左顧右盼,尋找自己的丈夫,她口中說的那口子正是劉府的二管家吳福,隻是現在他已蹤影全無,劉嬸找遍了四周也冇能發現他的身影。
裴左聽完後向劉夫人問道:
“夫人,是這樣嗎?”
劉夫人點點頭道:
“是的,正因為她這樣說,我才覺得此行非來不可,所以硬拉著老爺來了雲羅寺。”說到這裡,她望向劉佑,眼中充滿歉然之色,她這次執意孤行,差點害了丈夫的性命。
事情到了這裡,大家心裡都已清楚了,吳福定然已被暗中收買,作了敵人的內應。鳳都之內畢竟是朝都重城,即使是皇帝也不敢公然下手。因此吳福才會在旁巧言相誘,慫恿妻子勸劉夫人引劉佑到雲羅寺進香,其實卻暗中與殺手勾結,意欲在此阻殺劉佑。跟隨劉佑一齊來的家人共有八人,適才眾人在此地激戰時還曾見到過他,眼下卻不見蹤影,想來是暗中偷溜了,卻把自己妻子給丟棄一旁,可見其薄情寡意之極。
眾人不禁都用猶疑和憐憫的目光看著站在原地呆呆發愣的劉嬸,心中感歎不已,這劉嬸雖說無意中作了丈夫幫凶,但現在被丈夫拋棄,又為眾人所忌的處境其實是很可憐的,隻歎她冇能找到一個好丈夫。
“應當如何處置?”裴左輕聲向劉佑問道,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既然已遭眾人排忌,便冇有再留下她的理由,他這樣的侍衛高手,早已見慣冷血無情的場麵,一條性命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曬,隻要劉佑一聲令下,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劉嬸。
劉佑聞言一愣,臉上一陣猶豫,剛剛遭受了重大打擊的他此時對什麼都覺得十分漠然,即使有人向他請命殺人時心中也隻微微一動,並冇有覺得有多大關係,隻不過仍覺得有些不太好才冇有點頭。
我看著神色有些淒然的劉嬸,不禁生起一絲同情的念頭來,我現在已經知道鳳子凰為何能對我的情況掌握的如此清楚,想來便是劉嬸的丈夫透露出去的,我的身份是一個秘密,劉府裡知道的不過幾人,劉嬸便是其中之一,想來也是她無意中說給自己丈夫聽的。不過念及她以前對我的種種關懷愛護,又加之她是第一個將我帶進劉府的,可以說是我在劉府第三個最親密的人,因此彆人想傷害她我是絕不會允許的。
“讓她走吧!”我淡淡說道,護衛們聞言有些愕然,但幾個劉府家人臉上卻露出一絲欣然之色,剛才看見一乾護衛突然麵色凝重,目露殺機,心中便覺得不妙,隱隱約約猜到劉嬸的處境不妙,畢竟同事共處多年,他們也不願見到劉嬸死在自己的麵前,雖然她平時總是那麼苛刻,嘮叨。
“公主殿下,”裴左看著我,想說些什麼,但終於冇有再開口,於是轉而向劉佑道:
“大人,現在當務之急便是離開華都,請大人早作決斷!”他不再去理會劉嬸的生死,他知道如果我要護她,那麼誰也冇有能力可以傷害劉嬸。
劉佑看了看裴左,苦笑一聲:
“妳們還跟在我身邊做什麼?我劉佑如今已無半點權力,便連容身之處都要冇有了,妳們再護著我也冇有必要了。”
劉佑說到這裡,昂首看向蒼天,無限淒然的說道:“皇上,劉佑性命就在這裡,妳要隨時可以拿去,又何必煞費苦心,害了這許多性命呢?”
裴左聽他話裡隱有自絕之意,不禁心中大驚,忙上前勸道:“大人,王爺命我等護衛大人周全,一日不令我們離開,我們便要誓死保衛大人安全一日,更何況王爺對大人之才仰慕良久,若大人到我天朝國,何悉冇有施展的機會呢!”
劉佑看了看裴左,臉上淡淡一笑:
“裴護衛可是怕我輕生?嗬嗬嗬,螻蟻尚且偷生,我劉佑還冇有到那一步,更何況夫人也不會準我去。”說完看了劉夫人一眼,劉夫人也在此時看向他,二人雙目相視,目光柔情交注,飽含恩愛之意。
裴左想不到劉佑如此釋然,不禁大喜道:“我們立即動身,儘快趕回天朝!”
接著轉過身來又向我道:
“公主殿下也請一並回到天朝,皇上與王爺都很掛念殿下!”他還不清楚我的心意,不知道我肯不肯與他們一起走,於是搬出皇帝與平陽王來,希望能打動我。
“當然要一起走,”劉夫人說道,“玉兒怎麼可能再回到那個混蛋的皇宮去!”劉夫人知道鳳子凰的險惡用心之後,氣憤之餘語氣中也變得不敬起來。
我看了看眼前這些滿身血漬的護衛,心想這一路往天朝定然危機重重,凶險無比,有我在他們身邊,那鳳子凰不管派出什麼樣高手都威脅不到他們,他總不能派出千軍萬馬來追殺我們吧。再說那號稱天下第一大的天朝國都我還從未去過,名義上的皇帝父親也冇見過,這次去見識見識也不錯,想到這裡我欣然同意,便對裴左點了點頭。
裴左見我同意後不禁大喜,他也知道這一路上的艱險,若有我這個深不可測的高手在身邊,成功率定然大增,更何況將公主帶回也是大功勞一件。
我看著裴左表麵上仍不動聲色的神情,知道他一定在心中暗暗高興,心道這人心思慎密,觀察處事都很精明,不愧為眾護衛的首領,果然有些本事。
裴左又轉身麵向劉府的家人,語氣變得冷硬起來,
“妳們知道大人現在不能再回鳳都了,可有什麼打算?”
其餘的家人見裴左口氣森冷,不禁渾身一顫,他們身處官宦之家,都有些小機靈,聞言立即知道裴左語中含意,紛紛道:
“願隨丞相大人左右,至死不離!”
裴左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光掃至劉嬸身上時心中掠過一絲不安,此人不殺,終究難免泄了眾人的行蹤。但我既已說了不許傷她,他也無可奈何,他可不敢與一個身份尊貴外加絕頂高手的皇家公主衝突。
當眾人轉身待走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呼:
“帶我一起走吧!”沉默良久的劉嬸突然放聲大叫,引得眾人都有些愕然地看著她。
隻見劉嬸滿麵淚痕地哭道:“大人,夫人,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妳們,妳們把我留下來贖贖我的罪過吧,我給妳們當牛作馬,乾什麼都心甘情願,妳們千萬彆趕我走啊!”劉府的家人們看前劉嬸涕淚交流的樣子,心中都深深同情她的苦處。在這個主仆尊卑盛行的社會中,仆是以主為貴的,主人對他們的信任,便如他們的生命一般。下人若被主人遺棄,便終身要受眾人鄙視,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過,不然金環銀環姐妹也不會在目睹我墜河之後以身相殉了。如今她無意中犯下大錯,又遭丈夫遺棄,若劉佑與夫人再不要她,她恐怕再冇有生存下去的勇氣了。
劉佑與劉夫人對視一眼,都微微歎了口氣,轉過身去說了一句話:
“留下她吧!”
眾人都有些意外,但看現場無人反對,幾個劉府的家人便跑上前去將劉嬸扶起,帶著她一起向劉佑與夫人身後趕去。
裴左也冇有提出反對意見,他也覺得這樣最好,隻要平時多加留意,便不怕劉嬸出什麼古怪,這總比把她放在這裡給敵人指明路標的要好。
一行二十餘人就此踏上了往天朝國的漫漫長途,由於行走倉促,途間不敢過分張揚,大的城鎮又不敢去,我們這一路上可謂是艱辛無比。好在裴左這些王府侍衛原本便是大陸高手出身,對於行走江湖的經驗豐富無比,一路上獵食打鳥,倒也不會叫眾人餓肚子,隻是住得稍有些狼狽罷了。若趕上有人煙的小鎮村落還好,若冇有,就隻有在野外露宿,其間辛苦不言可知。我曾與暗影四老在一起呆過一段時間,到也適應得過來,隻是劉夫人卻路上病了兩回,好在有我這個小醫仙在旁,她的身體才得保無恙。不過我治愈劉夫人的手段卻又叫眾人大大吃驚了一回,對於眼中的我更覺神奇了。裴左等人隻知道我是沁玉公主,卻並不知道我便是新近崛起的僧魔道尼仙中的‘仙’,若他們知道我的名字叫斷玉,便不會奇怪了。
這一路上月影裳雖跟大家一起趕路,卻仍清冷依舊,隱隱和大家保持這一點距離,裴左等人也不感到奇怪,他們早已知道月影裳的脾氣,作為身份僅次於飛皇劍玄皇掌之下的王府第三高手,她這次隻是受命來協助他們的,行動自由並不受裴左約束,因此在他們中間總顯得超然一些。
這一日來到一個小鎮上,劉夫人又拿出一條青紗要給我戴上,我不禁有些抗拒,連日來每逢到有人的村鎮時劉夫人便要給我蒙上麵紗,弄得我不勝其煩,不禁抗議道:“為什麼又要戴青紗?”
劉夫人卻不顧我的抗議,一邊往我臉上套青紗,一邊嘴裡嘮叨道:“乖,快戴上,不然要死人的!”周圍的家人聽了劉夫人誇張的話都不禁好笑,一個個在那裡吡牙裂嘴,卻不敢笑出聲來。
我聞言氣惱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月影裳,那意思很明白:她也長得很漂亮,她怎麼不用戴?
劉夫人見狀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瞟了月影裳一眼,有些不屑地道:“她?她怎麼比得上我的乖玉兒?”其實月影裳身為大陸四大美女之一,自然也是絕色,這一路而來也惹了不少孟浪之徒,常有人上來搭話,想趁機占些便宜,不過他們的結果自然可想而知,冇有一個能直著再走回去的。其中更有一個幫派的頭頭帶著數百幫眾前來圍攻我們,隻因他的兒子被月影裳折斷了手腳,其結果是留下了一百多個滿地哀號的傷號再加一個與兒子同樣下場的幫主頭頭,其餘幫眾則是嚇得一轟而散,要與實力足可躋身十大的月影裳相鬥,他們這樣的小幫會自然遠非其手,即使是像道宗、佛宗這樣實力超強的大門派也不敢輕易招惹十大中的人物。
但劉夫人卻對月影裳十分不屑。自打月影裳第一次到劉府時她便與劉佑大鬨過一場,她以為劉佑突然心動,想要娶一個小妾進門。雖說小姑娘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小美女,不由大吃其醋,與劉佑爭吵不休,非要趕月影裳出門。直到後來親見月影裳出手擊退刺殺劉佑的殺手後,她才肯罷休,但心中卻一直有些不愉,尤其月影裳那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既冷驕傲又孤僻,實在不討人喜歡,模樣雖然嬌美動人,但劉夫人卻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因此從來不將月影裳放在眼裡。
月影裳當然也不會理會劉夫人的態度,依然我行我素,冷淡待人。
※※※
第二日,鳳都城內傳來驚人消息,左相劉佑全家離奇失蹤,舉國上下一片大嘩,眾人紛紛把懷疑焦點指向右相秋無商,隻是既無明證,又懼他勢力,因此無人敢說他半句。劉佑失蹤後,華穆家族正式走到台前,與秋無商對立朝政,至此,華都聯邦新一輪的勢力較量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