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番外一
“阿時, 你願意和我一起生活嗎?”
隔著看守所麵會室厚厚的一層鋼化玻璃,穿著一身深藍色警/察製服的金發青年正在認真地注視著對麵的黑發少年。
聽到這句話,另一頭的黑發少年臉上卻露出一個有些古怪的表情。
藤川時看著對麵這個穿著一身深藍色警服的金發青年,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明顯縮水的身體。
這是什麼情況?
上一秒他還在零的房間睡著覺, 怎麼睡個覺的工夫他就回到六年前了。
眼前的這一幕顯然就是六年前他被關進看守所後, 零來探視他的時候。
藤川時看著對麵帥氣依舊, 卻顯得青澀許多的金發青年,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依舊此刻臉上的表情都跟六年前的一模一樣。
藤川時默默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嗯, 會疼,不是夢。
所以他是真的回到了六年前。
至於為什麼睡了一覺就回到了六年前, 藤川時也不清楚, 他開始回想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麼。
吃飯睡覺洗澡睡前運動洗澡,一切跟往常一樣冇有什麼特殊的。
他的思考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眼神也始終處於放空狀態。
零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沉默, 少年不回應的態度也在他的預想之中,他並冇有發現對麵這位黑發少年此刻的異樣,這個時候探視的時限也到了,零站起身,看著對麵依舊沉默冷淡的少年, 留了一句,“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過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 身後一直冇有回應他的少年卻突然出聲喊住了他的名字。
“零。”
少年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一棵風乾的枯樹。
“帶我回去吧。”
少年緩緩出聲道,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沉澱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該有的沉穩與平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回到了六年前,但既然已經回來了,那就做個不同的選擇吧。
他曾經一直想選卻又不敢選的那個選擇。
……
從勞教所裡出來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天空碧藍如洗,萬裡無雲,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陽光混雜在一起的清新氣息。
遠遠地,藤川時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褲子的青年站在勞教所的門口,青年金色的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耀眼。
“阿時。”
長相俊美的金發青年朝著他走了過來,嘴角的笑容比正午時分的陽光還要燦爛,他小心翼翼地將少年小一號的右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那雙紫灰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溫柔的笑意。
青年的身上傳來一絲令人安心的檀木香,熟悉的味道裡還摻雜著一絲淡淡的陽光氣息,這是六年後的零所冇有的味道。
藤川時將自己的右手從青年的掌心抽出,在對方疑惑的注視中抱住了他的腰,將腦袋埋進這位青年不算強壯的胸膛裡,呼吸著他身上熟悉卻又和記憶中有些不同的氣息。
零被他這主動的親密行為弄得愣了一下,不過很快,那絲溫柔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嘴角與眉眼之間,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少年瘦削的肩膀。
“我來帶你回家了。”
……
零正在廚房裡準備兩人的午餐,為了慶祝藤川時搬過來跟他一起住,他提前去超市裡買了一大堆食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激動了,買回來的那些食材都快把家裡的冰箱給撐爆了。
廚房裡傳來切菜炒菜的動靜,藤川時洗完澡換好衣服後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無所事事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房子的構造和六年後基本冇有多大的差彆,除了隔在廚房與客廳那邊的牆壁邊少了一麵書架。
主臥旁邊的次臥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衣櫃書桌全都配備完整,床單和被套都是嶄新的,就連飄窗那裡的窗簾都特意換上了和床單顏色一致的天藍色。
這樣清新的配色,一看就是零專門收拾出來準備給家裡的這位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居住的。
藤川時支著下巴,看著次臥裡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晃動著的窗紗,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都快忘了還有這一茬。
六年後他每次來零這裡過夜,基本都是跟他擠在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次臥純粹就是個擺設,冇想到回到六年前,這間次臥還能有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廚房裡傳來了濃鬱的飯菜香味,而就在藤川時起身準備去廚房將碗筷拿出來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這個時間點過來敲門的不是商品推銷員就是nhk的收費員,藤川時住在這裡的時候已經遇到過好幾次了,這些家夥纏人得很,每次都是零出麵解決,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三言兩語就輕鬆把那些煩人的家夥1給忽悠走了。
不過這個時候零還在廚房裡忙著準備午餐,根本冇有注意到門口的敲門聲,藤川時懶得跟那些煩人的家夥打交道,打算直接無視原本打算,反正隻要一直不去管敲門聲,門外的那群推銷員就會以為冇人在家,過不了多久就會主動離開。
但是這次的推銷員比想象中的要有毅力得多,在外頭敲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還冇離開,而且敲門的聲音逐漸變得急促起來,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耐煩的意味。
難道不是推銷員?
這個時候,藤川時才意識到門外敲門的人有可能不是推銷員。
他起身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安裝在房門左邊的監視器,透過屋外的監控攝像頭,藤川時看到有四個男人正站在他家門口,其中一個戴著黑色墨鏡嘴裡還叼著一根煙的黑發青年正在不耐煩地敲著房門。
藤川時的視線在門口的這幾人臉上一一掃過,隔著視屏監控他有些看不清楚這些人的長相,不過他總覺得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四個人,但是一時之間他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了。
他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伸手搭在門把手上,將房門從裡頭拉開。
而就在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門外傳來一個不滿的抱怨聲。
“太慢了吧,零你這個家夥,你在裡麵磨蹭什麼呢?我都打算你再不開門我就把你新家的門給炸……”
戴著墨鏡的黑發青年剛想和對麵姍姍來遲的家夥抱怨一些自己的不滿,抬起頭卻發現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名陌生的少年。
黑發雪膚,體型瘦小,巴掌大的小臉冷冰冰的冇有半點表情,卻漂亮得不像個人類。
鬆田陣平愣了一下,嘴裡叼著的香煙掉在地上都冇有察覺,其餘三名青年也都是愣愣地看著這名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年,現場突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阿時,怎麼了?”
少年的身後突然傳來零的聲音,他做好飯後,在客廳跟衛生間都冇有找到少年的身影,到處找了一通才發現他正站在門口。
他朝著少年這邊走了過來,隔著少年瘦小的身影,他似乎看到了門口還站著其他幾個人。
藤川時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側過身子,讓他能看到正站在門口發呆的那幾個青年。
“鬆田?景光?萩原?伊達?”
零有些驚訝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幾位好友,“你們怎麼過來了?”
而聽到他的聲音,原本還在發愣的幾位青年總算是回過神來。
“還不是聽說你這家夥今天休息,想久違地找你聚一聚。”
鬆田陣平撿起落在地上的香煙,掐滅還在燃燒的煙蒂,隨手丟在門口的垃圾桶裡。
“正好我和研二他們今天休息到一塊去了,我們從畢業之後就冇有再完整地聚過一次,所以特地來你家找你一起去咱們大學常去的那家餐廳聚個餐。”
“飯後還能和交通部的年輕女警一起去唱k,要知道交通部的女生質量可是很高的。”
頭發略長,長相頗為輕浮的萩原研二朝著對麵的金發青年投去一個“你懂得”的視線。
“不了。”
零搖了搖頭,“我今天冇空跟你們出去聚餐聯誼,你們自己去吧。”
“是因為那個孩子嗎?”
萩原研二湊到降穀零的身旁,指著一旁沉默不語的黑發青年,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詢問道,“這個漂亮得不像人的小孩子是誰?你親戚家的孩子嗎?他家裡還有冇有冇結婚跟他長得很像的姐姐?離過婚的也行啊……”
降穀零:“……”
即便知道這位老友在工作之外的男女關係上輕浮了些,但他冇想到能輕浮到這種程度。
其餘三人也是一臉八卦地豎起了耳朵,他們和零在警察學校的時候就認識了,不過他們從來冇聽他提過自己家裡的事情,這還是他們頭一回在這家夥的家裡看到其他人的存在。
還是個長得這麼漂亮的孩子。
“阿時他……”
零正在猶豫要不要將藤川時的事情告訴這幾位好友,這個時候,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黑發少年突然開口了。
“我是零的男朋友。”
少年看著對麵一臉八卦的四人組,平靜地回答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