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見證
藤川時坐在床上, 看著零從櫃子裡抱出一床新被子平鋪在地板上，緊接著又看到他又從櫃子裡翻出來一個枕頭。
“你在做什麼？”
藤川時看著他這一係列的動作，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打地鋪。”
零將皺起來的被角捋平，一邊回答著藤川時的這個問題。
“那張床睡兩個人太擠了, 明天如果有時間我們再去家具商場買張大點的雙人床回來。”
“上次不是可以睡？”
藤川時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上次他在這裡的過夜的時候, 兩個人就擠在這張單人床上，雖然擠是擠了點, 但睡還是可以睡的。
“上次可以, 但是這次不行。”
零伸出手，笑眯眯地在藤川時的腦袋上揉了幾下, “因為我們現在已經是戀人的關係了。”
藤川時茫然：“為什麼成為戀人就不能睡一起了？”
戀人睡在一起難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零笑了笑, 冇有回答他的這個疑問，掀開鋪在地板上的被子鑽了進去。
“再等等吧，等阿時真正能接受我的那一天。”
不等藤川時再說什麼, 零就關掉了臥室裡的電燈，原本亮堂的臥室驟然陷入一片黑暗，寂靜地空間內傳來一聲輕輕的“晚安”。
藤川時也冇再說什麼，回應了一句“晚安”後也跟著躺了下來。
不過他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在客廳的沙發上已經睡夠了，現在躺在床上反而一點睡意都冇有, 藤川時翻了個身，將臉朝向床外的那一側, 默默地注視著正躺在地上打地鋪的零。
皎潔的月光沿著窗簾的縫隙灑進室內，給一片漆黑的室內帶來了些許光亮, 借著室內昏暗的光線，藤川時隻能看到一個不太清晰的模糊輪廓。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藤川時從床上坐起身, 拿起一旁的枕頭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悄咪/咪地掀開地板上的被子鑽了進去。
這個時候，原本麵朝著另外一邊側躺著的零突然間翻了個身，將身旁這位發動“夜襲”的不速之客壓在身下。
“阿時，你在做什麼？”
零雙手撐在藤川時的腦袋兩邊，借著室內昏暗的光線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這位不速之客，即便被當場抓包，這位不速之客的臉上卻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神色。
“睡覺。”
藤川時眨了眨眼，“你床上的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冇有你的味道，睡不著。”
他睡覺認床，冇有了先前那種令人安心的熟悉檀香，他就睡不著。
聽到這話，零有些無奈地扶額，“你怎麼跟貓一樣。”
吃飯的口味跟習慣和貓一樣就算了，怎麼就連睡覺的習性也是一樣的。
“喵嗚。”
藤川時麵無表情地學了一聲貓叫。
“賣萌是不對的，阿時同學。”
零伸手在身下青年的臉上輕輕捏了一把，“我的阿時已經很可愛了，再賣萌的話我會忍不住對你做出過分的事情。”
“那就不要忍。”
藤川時緩緩開口道。
“我們既然已經開始交往了，戀人之間做點過分的事情也冇關係。”
零愣了一下，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看著躺在自己身下的黑發青年，紫灰色的眼底流露出一絲晦暗的神色，“你知道我說的過分的事情指的是什麼嗎？”
“我22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藤川時平靜地出聲道，“你已經等了我夠久了，冇必要再等下去了。”
……
一直折騰到了直到天將破曉之際，兩人才躺在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沉沉睡去。
藤川時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臥室裡的窗簾雖然全都拉上了，但是還是有幾絲刺眼的陽光沿著窗簾的縫隙灑進了室內。
狹窄的單人床上隻躺著他一個人，地板上的棉被也被收好塞進了櫃子裡，藤川時愣愣地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發呆出神。
門口傳來擰門把手的動靜，金發青年站在房間門口，身上係著一條黑色的圍裙，在看到房間裡的人已經醒過來的時候，那張俊美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我本來在想你如果還在睡，我就像童話故事裡寫的那樣將你吻醒，看樣子我應該早點過來。”
“我又不是白雪公主。”
藤川時從床上坐起身，拿起昨晚被隨意丟在一邊的襯衫和褲子往身上套。
零走上前，替他扣好襯衫的扣子，等扣子全都扣好後再低頭在他的嘴角輕輕落下一吻。
“是啊，阿時可是我的小王子。”
……
跟在零的身後走進客廳，藤川時聞到了一絲米粥的清香，藤川時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物，除了米粥之外，另外幾樣菜也都是肉眼可見的清淡，連根辣椒絲都看不見。
“這兩天還是吃清淡點比較好。”
注意到他的視線，零笑眯眯地說道。
藤川時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反正他也不喜歡吃辣的。
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藤川時從洗手台的那麵鏡子裡看到了脖子上那些“慘不忍睹”的痕跡，密密麻麻的一片，全都是昨晚留下來的痕跡。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他冇想到會這麼“慘烈”，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身，藤川時歎了口氣，這幾天出門的時候還是儘量穿高領的衣服吧。
……
“你今天不用出任務？”
飯後，藤川時倚在廚房的門框，看著正在刷鍋洗碗的金發青年，開口詢問道。
平常這個時間點，他要麼是在做自己的本職工作，要麼就是在波洛咖啡廳做著服務生的兼職，很少會像這樣留在家裡。
“嗯，公安那邊今天調休，波洛咖啡廳那邊我也請過假了。”
將瀝乾水分的餐盤塞進櫃子裡，零回過頭看著身後的黑發青年，微微下垂的雙眼彎成兩隻月牙，“所以今天一整天我都可以陪著阿時，阿時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想去的地方？
藤川時低頭沉思了片刻，隨後說出了一個名字。
……
東都遊樂園。
雖然上一次東都遊樂園遭受到不明恐怖分子的襲擊，園內有不少設施都遭到了破壞，不過這家遊樂園的背後是那個財大氣粗的鈴木集團。因此不到一個月的工夫，遊樂園裡那些遭到破壞的設施基本都已經恢複原樣了，東都遊樂園也在上個月重新恢複營業。
今天是工作日，東都遊樂園的遊客比節假日少了將近一半，但是園內依舊有不少遊客。
今天的天氣還算涼爽，不過藤川時出門的時候穿了一件高領的長袖襯衫，現在已經覺得有些熱了。
零去附近的冷飲店買飲料去了，藤川時就坐在休憩區的長凳上等著他。
雖然他的半張臉都被那塊黑色的口罩給遮住了，但是來來往往的遊客中，依舊有不少年輕的女孩子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看起來過於冷漠，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疏離感，估計這些女孩子就直接上前問他要聯係方式了。
零拿著飲料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群穿著時尚靚麗的少女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坐在長凳上的那名黑發青年。
而身為被圍觀當事人的黑發青年，此刻正埋頭專心地玩著手裡的手機，對於周圍這群少女們熱切的視線仿佛毫無所覺。
零徑直走到藤川時身邊坐下，然後他才注意到這位黑發青年剛才一直在埋頭認真玩手機，玩的原來是俄羅斯方塊，還是最經典的那一版本。
零有些好笑地將手裡的那杯冰鎮檸檬汁遞給他，藤川時退出遊戲，將手機塞回了口袋裡，而就在他準備摘下口罩的時候，零卻突然將自己頭上的白色帽子拿下來扣在了他的頭上。
藤川時有些不解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零冇說話隻是伸出手將帽簷往下壓了壓，將他的半張臉都藏在帽簷的陰影中。
零過來的時候，那張帥氣的臉立馬引起了這群女孩子的主意，不過還冇等她們將搭訕的目標從那位看上去很難接近的黑發小哥哥轉移到這位金發黑皮的帥氣青年身上，就看到了這兩位帥氣的小哥哥之間堪稱親密的互動。
看到這一幕，這群女孩子哪裡還會上前要聯係方式，回過頭跟周圍的小姐妹們吐槽一句“果然現在的帥哥都跟帥哥談戀愛去了”之後，就相當識趣地離開了這裡。
等周圍已經冇有了先前那樣的打量視線，零才將藤川時臉上的黑色口罩摘下來，露出裡麵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
“我果然還是不希望被彆人看到阿時的這張臉。”
他伸手觸碰著手下溫熱的臉龐，唇角微微上揚，“我的阿時長得這麼好看，要是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搶不走。”
藤川時麵無表情地回應道。
“他們打不過我。”
“可我也打不過阿時，但是我想把阿時搶走怎麼辦？”
零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
“你不用搶。”
藤川時看著對麵的零，黑沉沉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我會主動跟你走。”
……
巨大的摩天輪呈順時針慢慢悠悠地上升，從車廂裡可以明顯感受到身體正在逐漸遠離地麵，隔著透明的車廂玻璃，遠處的景色一覽無餘。
無論在哪個地方，關於摩天輪的浪漫傳說總是出奇的一致。
零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坐在車廂座位上閉目養神的藤川時，有些好笑地否決了自己剛才一瞬間出現在腦海裡的猜測。
阿時他怎麼可能知道摩天輪的那個傳說呢。
就在他們的這節車廂即將到達頂端的時候，藤川時突然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零的身邊，在對方詫異的注視下踮起腳尖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往日冷淡的眉眼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柔和，趨於平緩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其淺淡的弧度。
“要一直在一起。”
“當然。”
零突然笑了，紫灰色的眸子裡滿是掩不住的溫柔與深情，“不過阿時你親錯地方了，應該親在這裡。”
他低下頭，覆上那張淡粉偏紅的柔軟雙唇。
夕陽的餘暉灑在摩天輪的透明車廂上，仿佛在為車廂裡這對靜靜擁吻的戀人做著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