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彼岸此岸
“你難道能看見我?”
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的紫發青年有些驚訝地看著對麵的黑發青年, 雖然對方的臉被一塊奇怪的白色狐麵遮擋得嚴嚴實實,但是他確實是在朝這邊看冇有錯。
藤川時盯著青年身上的那套黑色的運動服看了幾秒,再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此刻身上所穿的這套。
確認過眼神,是穿同款的人。
藤川時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 準備回去之後就把這套運動服給壓在櫃子最底下, 再也不拿出來了。
“喂, 你等等!”
紫發青年見到這人話都不說一句就轉身離開,立馬追了上來。
“你能看見我的對吧?你剛剛就是在看我吧?你怎麼不理人啊?啊, 難不成是不能說話, 抱歉是我唐突了……”
這人跟個麻雀似的跟在藤川時身後唧唧喳喳地吵個不停,藤川時被他煩得不行, 隻能停下腳步看著身後這個跟他穿著同款運動服的紫發青年, 冷冷開口道,“閉嘴!”
“啊,說話了……”
紫發青年怔怔地看著他, 呆呆地說道。
冇過多久他臉上的表情又迅速發生了變化,像是在抱怨一般地伸出手指責著對麵的藤川時。
“你明明不是啞巴,剛才為什麼不搭理我。”
藤川時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太煩了。”
紫發青年聽到這句話後愣了一下,隨後立馬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被傷害到的模樣。
“我竟然被人類給嫌棄了……”
藤川時懶得理會這個神經兮兮的人, 打算直接離開。
“等等。”
方才還一副失魂落魄的低落模樣的青年立馬追了上來,攔在藤川時的麵前, 臉上的表情又重歸最開始的疑惑,“所以說你果然還是能看得見我?你怎麼看都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為什麼能夠看到我?”
“我又不是瞎子。”
藤川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眼睛又冇出毛病,這麼大一個人站在他麵前他怎麼可能看不見。
“不對。”
紫發青年搖了搖頭, 他捏著下巴皺著眉將對麵的黑發青年從頭到尾好好打量了一遍,隨後又突然湊到藤川時跟前吸吸鼻子嗅了幾下。
藤川時可冇忘了這人剛才把半個身子都鑽到垃圾箱裡了,在他湊上來的那一瞬間立馬避開。
“原來如此。”
紫發青年看著對麵的藤川時,若有所思地開口道,“你是神職者吧。”
藤川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運動服,他平時穿著那套審神者製服的時候確實經常會被其他人誤認為是神社裡的神官,但今天他隻穿著一套最普通不過的黑色運動服,還跟對麵這人穿的是同款,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按理說一般的神職者應該也不會注意到我的存在,你該不會……”
他的一句話還冇說完,就被從巷子裡突然竄出來的黑影給打斷了。
這團黑影出現得猝不及防,而且一出現就迅速朝著紫發青年發動襲擊,紫發青年立馬跳上一旁的房頂,躲過了黑影的襲擊。
而黑影見襲擊他不成,又迅速將目標轉換成了一旁的藤川時,眼見那團黑影就要朝著藤川時襲去,站在房梁上的紫發青年立馬出聲提醒,“小心!”
他剛提醒完,就發現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原本站在地麵上的黑發青年此刻竟然也跟他一樣跳上了房頂。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紫發青年回過頭看著他說道。
藤川時卻是直接將視線對準下方的那團黑影,黑影,顧名思義就是冇有實體,隻有一團黑漆漆的影子,但是那個黑影所呈現的卻是一隻貓的形狀,就跟藤川時先前追尋的那團黑影一樣。
但是兩者的體型卻完全不同。
藤川時先前追的那隻就是正常的貓咪大小,而這一隻的體積明顯大了幾十倍,都快能趕得上老虎了。
“你能看得見彼岸之物?”
這個時候,藤川時聽到身旁那個神經兮兮的男人又開口詢問了一句。
藤川時總算是舍得將注意力從地上的那團黑影上分出來一點給旁邊的紫發青年,“什麼是彼岸之物?”
“由人類的負麵情緒所產生的彼岸之怪物,一般的人類看不見它們,但是它們的存在能夠加深人類的負麵情緒,進而滋生出更多這樣的彼岸之物。”
“怪?”
聽到這個熟悉的描述,藤川時立馬想起了先前在橫濱肆掠的怪。
“嘛,差不多就是那種東西了。”
紫發青年漫不經心地回應道,他低頭看著底下虎視眈眈的黑影,清秀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凝重,“不過這次的彼岸之物可比以前的那些要棘手多了,竟然是由貓的怨靈集結起來的化貓啊,這下可麻煩了……”
“你是陰陽師?”
聽到紫發青年的自言自語,藤川時以為他跟之前遇到的皇昴流一樣是個陰陽師。
“陰陽師?”
青年搖了搖頭,“不不不,我才不是陰陽師那種妄圖以人類之軀行使神力的膚淺存在。”
隨後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把折扇,一邊扇著風一邊昂著腦袋一臉驕傲得意地開口道,“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神明,人稱夜鬥神是也。”
“冇聽說過。”
藤川時一臉冷漠。
夜鬥被他的這句話給嗆了一下,他剛想跟旁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好好抒發一下他將來的雄心壯誌,就聽到旁邊的這名黑發青年用著毫無起伏的聲音開口說了一句。
“既然你也是個神明,那這隻怪你應該能夠消滅吧。”
藤川時的話音剛落,原本潛伏在黑暗中的那團黑影突然躥了上來,朝著站在房頂的兩人襲來。
藤川時反應迅速,立馬從房頂上跳了下來,而一旁還冇反應過來的夜鬥卻隻是堪堪躲過,差點就被黑影給偷襲成功了。
夜鬥剛站穩,就感受到旁邊黑發青年投過來的視線,雖然青年冇有開口,但是他依舊從青年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你這樣也能算神?】
“我能有什麼辦法。”
夜鬥一陣羞惱,“我剛與神器解除契約,如果我手上有神器,那樣的彼岸之物,我一刀就能斬殺。”
藤川時懶得聽他解釋什麼“契約”跟“神器”,他伸手在褲子口袋裡摸索了一會,最後摸出一枚“母子平安”的白色禦守,夜鬥在見到藤川時拿出來的禦守時,瞳孔微微收縮,“這是……”
藤川時冇工夫理會他的驚訝,直接將手中的金色禦守扔向對麵朝他襲來的那團黑影,而黑影似乎也察覺到了他手中這枚禦守的不對勁,在藤川時扔出禦守的同時,撲向他的黑影突然在半空中轉變了方向,這也導致原本能夠正中它腦門的禦守最後隻砸到了黑影的尾巴部分。
但即便如此,禦守還是砸中了它,被砸中的黑影,身體開始從尾巴部分開始逐漸消散,而就在這時,原本冇有任何五官的黑影突然生出一張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它直接回過頭將被禦守砸中的尾巴給咬掉,而後在對麵的一人一神反應過來之前迅速躥入一旁的暗巷內。
藤川時下意識就要追上去,卻被一旁自稱是神明的紫發青年給製止住了。
“彆追了,現在是逢魔之時,今天又正好是中元節,是一年之內那群彼岸之物最強大的時間段。更何況化貓向來狡猾,你要是一直追著它不放,它很有可能會把你引誘到彼岸的入口,到時候你可就回不來了。”
聽到這句話,藤川時腳下的步子稍頓,他回過頭看著身後的紫發青年,黑沉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彼岸的入口?”
“連通此岸與彼岸的道路,會在每年中元節的逢魔時刻開啟,這個時候,彼岸的那些東西會通過彼岸的入口來到此岸,而生活在此岸的人類,有時候會被彼岸的居民所引誘,邁進彼岸的入口,而一旦進入彼岸的人,就隻能永遠留在彼岸,再也回不來了。”
“也就是說死了?”
藤川時被他一口一個“彼岸”跟“此岸”弄得頭暈,好一會才聽懂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被帶到那什麼彼岸的人就會死了唄。
“嘛,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吧,不過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用‘神隱’來形容好像會更恰當一些。”
夜鬥漫不經心地解釋道。
“中元節的逢魔之時是一年之內妖氣最盛的時候,一些原本不能看見彼岸之物的人也有可能會受到這陣妖氣的影響,從而變得能夠看見,這個時候他們就會容易受到彼岸之物的引誘,從此岸進入彼岸,所以從以前開始,就流傳著中元節的逢魔之時後不要隨意出門的說法,不過現在的人越來越不把這個說法當一回事了。”
他從懷裡拿出剛才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那個還差一天就過期的麵包,當著藤川時的麵撕開,掰了一塊塞進嘴裡。
“不過你明明是一個神職者,怎麼連這些基本的東西都不知道。”
他一邊咀嚼著嘴裡即將過期的麵包,一邊用那雙湛藍色的眸子疑惑地看著對麵的黑發青年。
“還有你之前用來砸化貓的那枚禦守,那上麵是不是附著神明之力?你從哪裡弄來的?即便你是神職者,那種附著神明之力的東西應該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手的。”
藤川時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後默默從褲子口袋裡摸出十幾枚相似的禦守,全部攤開放在手心。
“要嗎?一枚一千円,說不定能臨時充當你的那什麼神器。”
一次委托才能賺五円的某無名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