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照顧病號
藤川時早上剛醒, 手機上自帶的朝日新聞app就給他推送了一條消息。
這類新聞app每天幾乎都要給他推送好幾條消息,藤川時本來打算和以前一樣直接無視過去就算了的,在看到標題的時候卻愣了一下。
【東京峰會召開地“海洋邊緣”,今早發生大規模爆炸案!】
藤川時點開這條新聞, 新聞的下麵配有一個事故現場的視頻, 視頻不長, 隻有三十多秒,藤川時點開視頻, 在二十四秒的時候點擊了暫停。
他盯著出現在視頻裡的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看了好一會, 片刻後,他站起身, 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
作為即將到來的東京峰會的舉辦會場, 位於東京灣的“海洋邊緣”的大規模爆炸事件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視,現在“海洋邊緣”的周圍全都被黃色的膠帶給圍了起來,貼上了“立入禁止”的標識, 還有不少配qiang的警/察在周圍巡邏看守。
藤川時站在人群裡觀望了一會,就默默轉身離開了。
上次藤川時離開的時候零把房子的備份鑰匙給了他,這次他並冇有事先跟零打招呼就直接來到了這裡。
推開房門的時候,藤川時看到玄關前擺著一雙鞋,這雙鞋和擺在旁邊鞋架上的鞋子都是同一個尺碼, 應該就是零的鞋子。
藤川時從袖子裡摸出手機,看了眼上麵的時間, 現在才十二點不到。
這個時間點零竟然在家?
藤川時脫掉腳上的木屐走進屋子裡,在廚房和客廳環視了一圈都冇看到半個人影, 屋子裡一片靜寂,完全不像有人在家的樣子。
藤川時輕手輕腳地走到主臥前,盯著麵前緊閉的房門看了一會, 遲疑了片刻後還是伸手擰開了主臥的門把手。
室內一片昏暗,厚實的灰色窗簾將外頭的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主臥的空間很大,不過裡麵的擺設相當簡單,偌大的空間內隻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麵衣櫃。
狹窄的單人床上正躺著一個人,金色的頭發偏黑的皮膚還有不同於東亞人的深邃五官彰顯了青年混血兒的身份,青年長著一張十分占便宜的臉,不過此刻那張俊美的臉上卻留著不少青青紫紫的擦傷,有幾處傷得較重的地方還用紗布包了起來,除了臉,他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臂上也纏著好幾圈白色的繃帶。
青年緊閉著雙眼,兩條秀氣的眉毛緊緊蹙成一團,他看起來似乎很不舒服,兩邊的臉頰正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藤川時伸手覆在他的額頭上,掌心傳來的偏高的溫度說明他此刻正在發燒
藤川時折回客廳,憑著先前一點模糊的記憶在客廳的櫃子裡翻出了一個醫療箱,從裡麵找出了一盒退燒藥,又去廚房接了一杯水,一起拿到主臥裡去。
“零。”
藤川時拿著退燒藥站在零的床邊喊了他幾聲,不過青年此刻意識狀態一片模糊,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藤川時隻能把人從床上抱著坐了起來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後慢慢將退燒藥和水遞到他的嘴邊。
青年緩緩睜開雙眼,高燒導致他的視線和意識一片模糊,隻能迷迷糊糊地看見自己的麵前有一個朦朧的人影。
隱隱約約嗅到了一絲草莓牛奶的味道,淡淡的甜香味令他感到莫名安心。
“零。”
藤川時輕輕喊著他的名字,“先把藥吃了。”
聽到這個聲音,金發青年乖乖張嘴,無意識地吃掉了藤川時遞到嘴邊的退燒藥。
吃完退燒藥後,藤川時把人重新放回了床上,不過他剛打算起身去客廳弄個冰袋過來,就被床上的病號給一把拉住了手。
“不要,離開……”
他雙眼緊閉,這個動作和這句話仿佛都是他在無意識中做出來的。
往日裡溫柔堅定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些許莫名的脆弱,藤川時默默伸出手幫他撫平緊蹙在一起的眉頭。
“放心吧,零。”
他低下頭附在青年的耳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會離開的。”
……
日暮西山之際,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了室內,給原本昏暗的房間增添了些許光亮,躺在床上的金發青年慢慢睜開了雙眼,因為高燒而變得模糊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慢慢回籠。
隱約記得他發燒的時候好像有誰來過,也不曉得是不是他燒糊塗了產生的幻覺。
原本沉重的身體此刻輕鬆了許多,就連呼吸都變得通暢了不少,好像是退燒了。
降穀零剛準備抬起手量量額頭的溫度,就發現自己的右手似乎正在握著什麼東西。
軟軟滑滑的,還帶著些許溫涼,像是人體的觸感。
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慢慢側過頭,然後就對上了一張恬靜的睡顏。
穿著紅白神官服的黑發青年正坐在地板上,他的一隻手反枕在床沿,另外一隻手則被某位病號緊緊地握在手裡,一直戴在臉上的那塊白色狐麵被他拿下來擱到了一邊,此刻他閉著雙眼,趴在床沿靜靜地睡覺。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青年的身後,往日裡生人勿近的黑發青年此刻卸下了冷漠的偽裝,變得安靜而柔和,在夕陽中靜靜安眠的黑發青年仿佛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一樣,美好得甚至有些不真實。
掌心溫涼的觸感證明這人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他燒糊塗了所產生的幻覺,他靜靜地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睡顏,腦袋無意識地朝著這邊慢慢靠近。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的臉已經靠得很近了,近得他都能看到這人微微顫動的睫毛,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聞到他身上草莓牛奶的淡淡甜香。
素來平靜的眸子裡蕩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降穀零感到自己的喉頭莫名一陣發緊,心臟的跳動頻率突然加快。
這個時候,青年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這是他即將蘇醒的前兆,片刻後,他慢慢睜開雙眼,或許是剛剛睡醒的緣故,那雙黑琉璃般清透的眸子此刻正籠罩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剛從睡夢中醒過來,藤川時的腦子裡此刻還是一片模糊,一時間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黑沉沉的眸子呆呆地注視著對麵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被對麵的黑發青年這麼盯著,降穀零突然有種做了壞事後被抓包的不自在感,而就在他剛準備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時,對麵的黑發青年卻伸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勺,隨後他自己也將腦袋朝著這邊靠近。
在某位金發青年呆愣的注視中,藤川時將自己的額頭跟他的額頭碰到了一起。
“好像已經退燒了。”
意識回籠的藤川時默默地感受著這人額頭上傳來的溫度,與剛才相比已經減退了不少,看樣子是已經退燒了。
藤川時眨了眨眼,慢慢將腦袋移開,轉身拿起先前擱在書桌上的那杯水,剛準備詢問零要不要喝水,就發現剛才還挺正常的青年此刻的樣子看起來卻有些古怪,微黑的臉上隱隱約約透著一絲薄紅,素來溫柔的紫灰色眸子裡也莫名多了一絲躲閃。
“你的臉怎麼紅了?又發燒了?”
藤川時看著對麵神色明顯不對勁的金發青年,皺了皺眉。
“去醫院看看吧。”
吃了退燒藥還冇用,那就隻能去醫院看看了。
“不用,燒已經退了。”
金發青年搖了搖頭,大病初愈再加上剛睡醒,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藤川時本來打算將水杯遞給他,但是想了想,他又站起身坐到了床邊,將水杯對準青年的嘴邊。
降穀零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我隻是有點發燒,還冇有虛弱到連個杯子都端不動。”
藤川時挑了挑眉,到底還是冇說什麼,將水杯遞到了他的手上。
一杯水下肚後,嗓子的乾涸稍稍得到了緩解,降穀零靠在床頭,看著坐在床邊的黑發青年,緩緩開口道,“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在新聞上看到了東京峰會的‘海洋邊緣’被炸的視頻,我在視頻裡看到了你。”
藤川時平靜地回應道,他本來冇打算跟對麵的青年隱瞞自己過來的原因。
聽到“東京峰會”幾個字,降穀零的眸子暗了暗,低著頭陷入了沉默。
察覺到他神色的變化,藤川時默默從床邊站起身。
“我去給你煮點粥,你再躺著休息會吧。”
聽到這句話,床上的金發青年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阿時你會做飯?”
“隻會幾樣簡單的。”
藤川時淡淡地回應道。
一個人生活的那段時間,總不能天天在外麵吃,多數時候都是去超市買點食材回家做頓簡單的飯菜隨便糊弄一下,味道勉強能入口,但至少不會吃死人。
降穀零笑了笑,“能吃到阿時你親自做的粥,我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了。”
藤川時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
“你冇生病的時候我也可以給你做,隻是冇你做的好吃。”
“但是比起味道,我更看重心意。”
金發青年笑得一臉溫柔,“在我看來,阿時飽含心意為我煮的粥勝過一切美味珍饈。”
藤川時有些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他隻不過是準備去煮點粥,這人有必要這麼感動嗎?
“阿時。”
就在藤川時打算去廚房的時候,身後的金發青年突然出聲喊住了他。
藤川時回過頭,看著躺在床上有些虛弱的金發青年,降穀零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微微下垂的眸子彎成了兩顆月牙。
“我很想你。”
他輕輕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