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山鬼
在距離尾牙山頂峰還有一小半的地方，那裡有一塊闊地，此時已經熙熙攘攘地擠滿了近千人，都是聽聞消息，趕著前來一睹神物現世的各地高手。他們少則三五個站在一塊兒，多則數十、上百人集結在一起，分散在各個角落。
表麵上看，情況還算穩定。
可是現場的空氣當中，卻又似乎隱隱藏著一絲不安的躁動。
直到日漸西垂，夜幕即將降臨的時候，顏楓和薑老這才終於姍姍趕到。因為顏剛那體型目標性太大，顏楓擔心到這之後會被太虛宗的那些人認出來，所以隻是讓他在下麵不遠的地方等著，並冇有一起跟上來。
對於顏楓二人的到來，似乎並未引起其他任何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眼神隻是盯著前方，那片被紅色光霧所覆蓋著的峰頂方向。
不遠處，忽而聽得有人小聲說道：“太虛宗的人已經進入這峰頂上麵有了快三個時辰了吧，怎麼到現在還一點兒消息冇有，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那人身旁一名背負雙劍，發髻高挽，一襲道裝打扮的中年人搖搖頭道：“此次太虛宗帶隊的，是作為太虛宗三長老的鐘近山，他不但本身就是一名化虹中期的高手，而且跟他一同進入的，也不乏太虛宗以及其他各家高手，都是禦霄境以上的實力，按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才對。”
“嘿嘿，也許是太虛宗的人在裡麵有了什麼發現，怕是舍不得出來了！隻是你們這群人傻傻地被擋在了外麵，還不知情罷了。”一個聲線沙啞，聽著讓人隱隱有些不太舒服的聲音忽然傳來。
顏楓不由扭頭，循著聲源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寬大的長袍，頭上戴著的兜帽將他大半個臉完全遮住，隻能看到鼻子以下半張慘白的臉龐和腥紅嘴唇的人朝著那邊說話的二人緩緩走來。
顏楓看著他，隻覺這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森然的氣息，尚未走近，竟就已經讓人心中止不住升起了一陣寒意。
“瞎看什麼，閒事莫管！”薑老忽然一個暴栗過來，狠狠敲在顏楓的腦門上。
顏楓連忙收回眼神，不再看向那邊，可是他們幾人的對話，卻還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石開洋，我的老朋友，這才幾年不見，你這就認不出我來了？”一邊走向那邊二人，這一襲黑袍的人一邊口中怪笑著道。
那背負雙劍的中年人一臉凝色，又細細打量了他幾眼，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由驚道：“山鬼？居然是你！你不是三年前被太虛宗的高手所追殺，最後投身到那無儘火域去了嗎，原來你還活著的？”
一聽這話，一旁的青年，還有附近正暗中關注著這一幕的其他人，也豁然想起來了。
原來是他！
這個山鬼，他的本名叫做山逵，原是南州一個二三流的小宗門當中的嫡傳弟子。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在大概五六年前的時候，這個山逵不知怎麼的竟然惹上了太虛宗的李風淩。
結果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山逵包括在他背後宗門裡的上千人，竟被李風淩派出的太虛宗高手悉數所殺，冇有一人得以幸存。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太虛宗李風淩的煞名遠播，尤其是在這南州一帶，幾乎所有人見了他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不知什麼原因，就會像那個山逵一樣，惹上李風淩這麼個煞星，不但害了自己，還連累著背後整個宗門也跟著丟了性命。
以至於近兩年來，玄域南州範圍內一些小型宗門當中的弟子外出曆練時，宗門的諸位師尊長老都會拿山逵的這件事情出來訓誡一番，就是生怕他們在外麵時不知好歹，給自己的宗門惹下什麼天大的禍事來。
而剛剛山鬼所稱呼的這個石開洋，顯然他們曾是舊識，而且關係應該還算不錯，否則石開洋也不可能在這個山鬼大半麵容都被遮得嚴嚴實實的情況下，竟然還能認出他來。
聽著身旁隱隱傳來的議論聲音，那石開洋的臉色不由微微變了一下，似乎有些擔心地往外瞥了瞥，然後又才走到山鬼的身前，小聲道：“山鬼，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知不知道今天太虛宗的高手大都相繼趕到了這裡，如果讓太虛宗的人知道你還活著，他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山鬼頓了頓，語氣有些古怪地道：“石開洋，你是真的擔心太虛宗的人發現我，還是害怕見到我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石開洋一愣，臉上神情閃過一絲不悅。
卻聽山鬼又是桀桀一笑，笑得實在陰森瘮人。
“石開洋，我的老朋友，你真的當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嗎？當年如果不是有人告密，那姓李的又怎麼會知道我潛入太虛宗偷學功法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人告密，他又怎麼會在短短幾個月之內，就將我空絕門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甚至就連我的本家所在，也被他派人給屠了個乾乾淨淨？！”
聽著這話，眾人這才算是明白過來，難怪當年李風淩會公然派人滅掉了山鬼身後的整個宗門，原來卻是他乾出了這等偷師其他宗門功法的這等大忌！
此時山鬼每說出一句，石開洋的臉色就越發變得難看一分，腳下更是不自覺地往後退去，明顯露出幾分心虛怯意。
到最後，在山鬼那股滿是陰森詭異的殺意之下，石開洋終於按捺不住，轉身就要往著遠處那邊太虛宗的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卻聽山鬼冷笑一聲，忽地身形一閃，石開洋這邊才剛轉了個身，山鬼就已經瞬間出現到了他的麵前。
緊接著，石開洋口中悶哼一聲，從顏楓所在那邊角度看去，石開洋的後心處猛然破開了一個血洞，裡麵一隻枯槁的手伸了出來，在那隻手的掌心當中，還握著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
是石開洋的心臟！
看到這幕，此時的顏楓也不由臉色微變，瞬間眉頭皺起。
再殘忍的殺人方式，顏楓也不是冇有見過。可是能夠像山鬼這麼變態，竟然直接把人的心臟給挖了出來的，他倒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石開洋，原來你的心並不黑啊，可為什麼，你就能對一個一直將你視若兄弟的人下那麼黑的手呢？”山鬼淡淡說出一句，在他那沙啞難聽的聲音當中，竟隱隱透著幾分悲哀。
石開洋已經再說不出話了，現在的山鬼可算是真正地掌握住了他的命脈，隻需山鬼手中的力道微微加強幾分，那他的結果絕對隻會有一個，那就是必死無疑。
想要求饒，想要賠罪，可是這一張口，一股鮮血就忍不住充斥在口中，想說請求饒恕的話，也隻能變成了一陣無力的嗚咽。
呼吸，也在瞬間變得越發困難起來，此時的石開洋幾乎已經切身地感覺到了死亡的降臨。
原來，當年他不惜出賣了最為信任自己的兄弟而換來如今這身禦霄境界的修為，在真正的死亡麵前，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不斷地流失，石開洋最後又張了張嘴，雖然還是一樣說不出聲音，但看他的嘴型，山鬼似乎已經明白了他想要說什麼。
“雖然你出賣了我，但我還是一樣會那你當我的兄弟看待。安心去吧，做兄弟的今天算是送你最後一程。”
說完這句，山鬼捏著石開洋心臟的那隻手猛地一用力，登時鮮血飛濺，肉沫橫飛。
石開洋的身體朝著山鬼的方向，緩緩癱軟了下去。
看著眼前這幕，周圍眾人不由一陣麵色驚駭，紛紛噤聲。尤其是當山鬼那罩在兜帽之下的麵龐緩緩朝著他們這邊掃過來的時候，眾人分明不能看到山鬼的真容，卻又好像清楚地感覺到一雙冰冷空洞的眼睛正在如死神一般盯著他們一樣。
“嘿，有點兒意思。”忽然聽得身旁的薑老輕笑了一聲。
顏楓不由看他，奇怪道：“薑老，你說什麼有意思？”
“那個小子，看他這樣明明是中了很深的炎毒，卻不知怎麼練就了如此一身陰寒的邪門功法。按說以他現在的修為，跟那個死了家夥相比還要略遜幾分，卻又能如此輕易將他殺死，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薑老笑道。
顏楓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於在場大多數人來說，剛才那個石開洋的被殺身亡，其實也隻不過是他們在這無聊等待當中的一個插曲而已。
這邊石開洋一死，原本跟他站在一塊兒的那個青年，更是忙不迭第一時間撇清了與石開洋的關係，似乎生怕這個山鬼會把那股殺戮無端牽連到自己身上一樣。
太虛宗那邊還有五六十人的樣子，就站在較為靠近峰頂的地方，一個個正焦急地等著他們太虛宗進入這峰頂當中查探的人回來，渾然冇有注意到邊緣外這番小小的騷動。
顏楓看著那個山鬼將石開洋的身體緩緩放倒在地上，然後又不急不緩地邁著那幾近佝僂的步子，朝著守在山口的那些太虛宗門人走了過去。
“這個家夥，他該不是想一個人去對付太虛宗那麼多人吧？”
顏楓不由輕呼一聲，即便留守在外麵的那些太虛宗門人隻不過是些最為低級的普通弟子，但是能夠到這頂峰下麵來的，每一個也都是有著淬穴到真罡以上的修為，隨便一個都遠遠強出顏楓不少。
看著那邊，逐漸走近的山鬼顯然已經引起了太虛宗那些弟子們的注意，有人開始上前跟他說了兩句什麼。
然而也冇見山鬼身上有什麼動作，忽地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他便已經瞬間出現到了攔到他麵前那人的身後。緊接著就是慘叫一聲，漫天血花飛濺，那名太虛宗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惹上了眼前的這個殺神。
這一下，所有在場眾人也止不住一陣轟動起來。
他對太虛宗的人動手了！
在這玄域南州一帶，竟然真的有人敢對太虛宗的人動手了！
山鬼人如其名，彆看他走路的時候，好像徐徐無力，佝僂難行的樣子。然而當他殺起人來，那速度身法卻簡直有如鬼魅一般，根本無跡可尋，隻是聽得那邊一陣陣慘叫之聲驚起。短短不過片刻的時間，太虛宗的數十名弟子，就已經倒下了一片。
僅剩下的那不過二三十人，也是一個個驚駭欲絕，尤其是感受著那股彌漫在空氣當中的濃濃殺意，即便是這些向來眼高於頂，除了自己宗門之外，任何外人都冇能讓他們放在眼裡的太虛宗弟子，此時也終於深深地感受到了那種死亡降臨的恐懼味道。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無故殺我太虛宗門人？”有人忍不住問道。
山鬼冷冷地笑了一聲，“我麼？我就是上天派回來，殺儘你們太虛宗的殺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