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透底
清源山彆墅。
眼看驚悸過度的妹妹蘇晴已經漸漸睡去，心性稍微堅強一些的姐姐蘇見不由微微鬆了一口氣，來到廳中看到山風遞過來的一杯熱水，她強笑了一下，“嵐姐，謝謝你。”
“你怎麼不去睡會兒，今天被嚇壞了吧？”被她稱作嵐姐的山風一臉溫柔。
蘇見坐到一旁，一張美麗的臉上還隱隱透著後怕之色，搖搖頭道：“我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今天的那一幕，我……我睡不著……”
聞言，山風輕輕將她摟在身旁，感覺到她微微顫抖著的身體，不由暗暗歎了口氣。
雖說當時在仇恨的驅使之下，她們姐妹倆親手了結了仇人的性命，但是不管怎麼說，她們畢竟隻是普通人，而且還是兩個內心善良的女孩子，第一次殺人，又哪兒是那麼容易能夠解脫的呢。
“我記得你跟我說你叫山風？”這時，顏楓的聲音忽然響起。
“隻是一個名字嘛，叫什麼不一樣。如果你要是喜歡的話，也一樣叫我嵐姐好了。”山風在那笑了笑，抬眼看到顏楓緩緩走了過來。
“算了吧，我還是叫你嵐好了，不管是山風還是嵐姐都怪彆扭的。”
顏楓到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然後看了她身旁的蘇見一眼，道：“今天殺了那個盧元明，你後悔嗎？”
嵐聽著秀眉一蹙，心中不由暗罵：這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蘇見聞言也是嬌軀一滯，眼神一陣複雜，也不知在那亂七八糟地想了些什麼，過了片刻之後，她的神情才逐漸轉為堅定，搖搖頭道：“我不後悔！那個混蛋就該死，如果不是他，我的爸爸媽媽也不會被逼得跳樓，我們好好的一家也不會就這了落得個家破人亡！”
“真的不後悔就好。”
顏楓淡然一句，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不想討論什麼法製社會，也不想占據道德的什麼製高點，自從三年前的那件事之後，他就已經非常明白，有些事情，並不僅僅不是黑就是白那麼簡單。
如有必要，以暴製暴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當然了，前提是問心無愧就好。
“這段時間你們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吧，冇什麼事也輕易不要出去，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人查到這裡來的，你們儘管放心。”
說完這句，顏楓便要起身。
“等等……”那邊蘇見忽然喊了一下。
顏楓回頭，隻見她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地道：“謝、謝謝你幫了我們。”
“你不用謝我，誰讓我自己蠢，讓人坑了不算，還冇事找事當了這個‘幫凶’呢。”說話的同時，顏楓有意朝著一旁的嵐看去，後者隻是微微一笑。
袁浩已經去接韓遠和南宮曉曉姐弟倆放學去了，顏楓來到院外，殷紅的晚霞之下，一輛豪華越野緩緩開了進來。
那是杜躍強的車，剛才顏楓就已經接到了他的電話，這才到院子裡來等著。
“杜大哥，你來了。”顏楓迎了上去。
杜躍強剛一下車，看到顏楓，便直接道：“顏楓，今天那事是你乾的嗎？”
顏楓故作一愣，問道：“什麼事？”
“盧元明，盧元明那小子讓人給殺了，難道你不知道？”杜躍強看著顏楓這幅裝傻充愣的樣子，一時間也看不出真假，心裡有些狐疑地道。
“盧元明？就是前段時間來我們無名館鬨事，那個什麼省長的兒子是吧。他被誰給殺了，這事我真不知道啊。”
對於袁浩，顏楓能不隱瞞的都會儘量如實相告，而杜躍強雖說跟他的交情也算不錯，但終究還冇到那種無話不說的地步。
而且不管怎麼說，杜躍強的身邊畢竟還有著一個典青，好歹也是個警方的人，若是蘇見姐妹倆殺了盧元明的事情給透露了出去，誰能知道會不會給自己無端惹出什麼麻煩來。
顏楓這城府雖然說不上有多深，但是這裝傻充愣的本事倒也算是一流，此時看他一臉驚詫的樣子，杜躍強的心裡也有些拿不準了。
暗中歎了口氣，杜躍強道：“這事跟你冇有關係就好，原本今天看你跟著慕容青和那小子出去，我還生怕是你一時冇能忍住，對那小子下手了呢，不是你最好。”
“怎麼了，現在事情很嚴重嗎？”顏楓問道。
“堂堂一省之長的兒子被人給殺了，事情能不嚴重嗎？而且據說當時那個慕容青也在場，雖然隻是受了點傷，但也已經驚動了慕容家，還有京城的高層，恐怕江寧這邊很快就要有一場狂風暴雨要來臨了。”杜躍強搖搖頭道。
“杜大哥，先進屋吧，然後再跟我好好講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顏楓引著杜躍強進屋，此時嵐和蘇見都已經上了樓，不在廳裡了。二人剛一坐下，杜躍強便將他得知的消息大致說了一遍。
原來在顏楓幾人離開了斷橋山之後，盧家那邊的人並冇有第一時間報警，而是先通知了身為東江省長的盧偉力那邊。盧偉力一看這事居然還牽連到了慕容家的人，也生怕把事情鬨得太大，倒是難以收場，於是這報警的時間足足延遲了好幾個小時。
之前盧家的人已經是將斷橋山上的那片林子幾乎翻了個遍，也冇能找到任何的線索，而等到警方收到消息，開始全城戒嚴的時候，顏楓幾人早已安然回到了清源山。
“顏楓，你先跟我說說，當時你是不是跟著慕容青他們走的？”杜躍強忽然問道。
顏楓頓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道：“我是跟蹤了他們一段時間冇錯，不過這殺人可跟我冇有關係。如果真是我的話，我也隻會殺了慕容家的那個小子，殺那姓盧的乾嘛？”
杜躍強想想也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自認對顏楓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雖然有很多時候都能感覺到他對那慕容家有著滔天的恨意，但是在一般情況下，像是之前與盧元明之間的那點衝突，確實還不至於讓他殺人的地步。
“顏楓，你也不要介意，我其實也不是想要質問你什麼。那姓盧的死就死了，反正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不是有他老爹在上麵罩著，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弄死他了。”
杜躍強說著，忽然一臉認真地看著顏楓道：“不過顏楓，有句話我還是想先跟你透個底，你跟那個慕容宇之間的恩怨我知道，雖然我不清楚你們當年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但是請你相信我，要想對付慕容家，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你得再耐心地等等。”
“我還得等什麼？”說到這事，顏楓的態度也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等適合的機會！打蛇不死，後患無窮的道理你該知道吧？現在那慕容家為什麼號稱九州第一世家，並非口頭上說說那麼簡單的。你也知道，現在的慕容家在九州之地，除了政治、商業之外，他同時還掌控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武人？”
“冇錯，可是除了武人之外，這幾年他們慕容家還開始涉入了軍隊當中，想要極度地擴張他們慕容家的權勢。”
“照這麼說來，是冇有人能拿這個慕容家怎麼樣了？”
“單憑一己之力的話，確實冇人能撼動慕容家的地位。可是你也知道，九州之地數千年來的曆史當中，從來都是盛極而衰，冇有人能一直掌控山河，萬年不變的。而近些年來慕容家日益張揚跋扈的作為，已經引起了當世許多人的不滿。失道者寡助，這無疑已經注定了慕容家不可能長遠的宿命。”
顏楓聽著想了想，看著杜躍強道：“杜大哥，你跟我說這些，究竟有什麼目的？”
杜躍強輕輕歎了口氣，道：“顏楓，知道我為什麼第一次見你，就存心想要交好與你嗎？除了我看重你的為人以及性情之外，最為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知道你跟慕容家有仇。”
顏楓張了張口，剛要說話。
杜躍強卻搶先繼續道：“很抱歉，我確實是事先調查過你的事情，關於你的出身，還有你三年前與慕容宇之間的恩怨，這些事情都不難查到。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其實你我的目的，是一樣的。”
接著，杜躍強便將多年來杜家和慕容家之間的恩怨，以及幾年前在部隊裡時，慕容青如何害得他那麼多弟兄血灑疆場，還有當下九州之地各般形勢大致說了一下。
顏楓聽完，整理了一下思緒，道：“簡單來說，就是現在慕容家一家獨大，然後包括你們杜家在內的其他勢力，都已經無法容忍這樣的事情再繼續下去。所以你們各家準備聯合起來，一起對付慕容家是吧？”
杜躍強點點頭，道：“大體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說，你並不是一個人在跟慕容家在戰鬥。我知道你個人的實力很強，可一個人再強，能力也是有限的。你能保證，在你真正觸怒了慕容家之後，你身邊的人不會受到牽連嗎？”
顏楓聽著一愣，杜躍強這話說道了關鍵點上。確實，如果他不能一舉將慕容家龐大的勢力給土崩瓦解，那麼接下來他所要麵臨的，將會是難以想象的瘋狂報複。
縱然以他的實力足以自保，可是他身邊的人，袁浩，韓遠，南宮曉曉，武館裡的那些人，甚至還有今天剛認識的嵐她們呢？他真的能保得住他們每一個人的安全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