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下深談
遙想當年，劍尊何等英雄。
一個人，一把劍，縱橫天下數十年，難逢敵手。可惜天妒英才，最後龍困淺灘，一世英雄隻能飲恨在那劍淵之下，讓人唏噓。
然而劍尊所遺留下來的那部《天星劍典》，卻是凝聚了他畢生的心血和精華。
這三年來，顏楓一直有在堅持修煉《天星劍典》，縱然說不上是融會貫通，但也已經稱得上嫻熟了，隻是還略缺一些實戰經驗罷了。
夜幕降臨，梧桐山深處的一塊闊地當中，一行人支好了帳篷，圍坐在一堆篝火前，正細心在那聽著顏楓的講話。
“大家應該也都聽說過，劍乃百兵之王，現在的那些武修當中，十個裡麵幾乎就有九個是用劍的。而當世僅有的幾個一流宗派，也大多都是以劍法而聞名。不過我要對你們說的是，不管選什麼樣的兵器，都絕對不可盲目跟風，還是得選適合自己的才行。”
聽到這裡，在座的烏玲不由問道：“可是館主，我們怎麼樣才知道什麼樣的兵器才是最適合自己的呢？”
烏玲身旁還坐著一個女孩，她們倆也是在場當中僅有的兩名女性。這女孩叫做柳青，性格相對烏玲比起來還要活潑一些，當下也開口接道：“是啊館主，我們這些人大都隻是第一次接觸真正的武學，不知道該怎麼選啊。”
顏楓聽著笑了笑，道：“像你們女孩子，大都以輕靈、捷訊為主，或用劍，或是匕首，其實都是不錯的選擇。至於什麼樣的兵器才是最適合自己的，還需等你們日後自己去發現才行。”
說著，顏楓便讓朱烈去自己的那張帳篷裡拿了一個旅行袋出來。
接著將那旅行袋打開，裡麵是十幾把杜躍強特地讓人打造好的訓練用劍。
顏楓讓大家各自上前選了一把，雖說這些隻是訓練用劍，劍刃並未開鋒，可是卻遠比一些真正的劍要沉了許多。
“這劍好沉啊，館主，您是要開始教我們劍法了嗎？”九歲的葉辰要想使動那把足有十幾斤重的訓練用劍，多少還是顯得有些勉強。
顏楓點了點頭，其實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是想等這些人先打好一定的基礎之後，再開始教授他們劍法的。
不過就目前的形勢來看，為了應對九天後的江寧會武，他也隻能提前將那《天星劍典》上的一些破敵劍招傳授給他們了。
“從明天起，我會開始教給你們幾路劍法，在這九天的時間裡麵，我需要你們儘快地熟練、掌握我教給你們的劍法。這樣的話，或許到了那會武賽場上的時候，你們還能有著那麼一絲取勝的機會。告訴我，你們有這個信心嗎？”
“有！”眾人齊聲回答。
“有信心就好，現在時間也已經不早，大家就先各自去休息吧。等養足了精神，明天起正式開始特訓。”
顏楓說完了這句，眾人兩兩一對，相繼回了自己的帳篷裡麵。
但是海東青剛走了幾步，卻又忽然走了回來，站在顏楓的麵前，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顏楓看了他一眼，“東青，還有什麼事嗎？”
“館主，我能不能私下跟你說幾句話？”海東青問。
“跟我來吧。”
顏楓起身，然後二人來到不遠外的一條小溪旁。
入夜後的深林當中，透著一股詭異的靜謐，就連這靜靜流淌的溪水，也仿佛能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
“想說什麼就說吧。”顏楓停下來道。
海東青臉色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道：“館主，我想問一下，你是不是天星門的人？”
“為什麼會這樣問？”顏楓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館主，其實早在我報名加入無名館前，我就已經聽到過一些風聞。有人說……說你得到了當年劍尊的真傳，所以才會擁有這麼強大的實力。”海東青道。
顏楓聽著卻是不動聲色，微微笑了一下，道：“那你是怎麼認為的？”
海東青眼神一動，一臉認真地凝視著顏楓片刻，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是。”
“哦？這是為什麼？”顏楓忽然有些饒有興致的樣子。
“因為館主如果真的是得到了劍尊前輩的真傳，那麼我就有機會能夠完成師傅他老人家的夙願了。”海東青如實說道。
“東青，你我相識也算有些日子了，我還冇有問過，你以前是跟誰修習的武學，方便說說嗎？”顏楓微笑著道。
海東青沉吟了一下，還是道：“不瞞館主，其實我也並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的名諱。我隻知道師父他早年的時候，曾跟正值巔峰時期的劍尊前輩交過手，可惜最終以一招惜敗。從此師父對此便一直耿耿於懷，直到前兩年臨終的一刻，他老人家念念不忘的，都還是能夠有跟劍尊再戰一次的機會……”
“所以，當你聽說了我很可能是得到了當年劍尊真傳的時候，就特地找上門來了？目的就是代替你的師父，挑戰一下我這個‘劍尊的傳人’？”顏楓接道。
海東青聽著點點頭，可很快又搖了搖頭，道：“一開始我是這麼打算的，但當我第一眼見到館主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館主你的對手。就算強行發起挑戰，最終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這馬屁拍的不錯。”
顏楓笑了笑，道：“不過作為一名武者，好強之心要有，但是自知之明也是很重要的。你能在自知不敵的情況下，竟反而投到了一個‘對手’的門下，倒也不得不稱讚你的魄力和勇氣，確實跟一般人不一樣。”
“當年師父他老人家說了，眼下這世道雖然看似武風昌盛，實則早已積重難返。不管是現在的各個宗門還是武館，所有人追求的，無非就是勢利二字。若是再不能做到摒棄門派之見，武道的衰敗也隻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所以，我覺得一個人要想真正變得更強，就算是拜在一個對手的門下，那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嗬嗬，看來你的師父倒也當真是位高人，目光果然遠見。”顏楓淡笑了一句，心中卻不由暗想：要想摒棄門派之見？又哪兒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呢。
武林就是江湖，是江湖就免不了紛爭。如果人人都無爭無鬥，甘願平淡一生的話，那麼這武道豈非衰敗得更快？
不過剛才海東青有一句話倒是說得挺對，現在的武林，人人角逐勢利成風，早已冇有多少人還記得何為真正的武道，確實已經是積重難返了。
“東青，雖然我這話可能會讓你有些失望，但我還是不得不跟你說明。坦白說，我確實跟劍尊前輩有著那麼一點關係，但是很遺憾，我根本就不是劍尊前輩的傳人。”顏楓正色說道。
“怎麼會？”海東青有些難以置信，道：“可是館主你看起來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實力就已經深不可測。如果不是當年三十幾歲，就已經縱橫無敵於天下的劍尊前輩，又有什麼人能培養出像你這樣的高手？”
顏楓笑道：“嗬嗬，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覺得我現在很厲害嗎？可是如果我告訴你，有人僅僅用了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就能擁有著比我還要厲害得多的實力，你會怎麼想？”
海東青聽著一愣，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道：“很難想象這世上能夠有像館主你剛才所說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有，我想恐怕也隻有在六域裡麵才有可能會出現。”
“你也知道六域？”顏楓不禁有些詫異。
海東青微微點了點頭，道：“以前曾聽師父他老人家提起過，因為劍尊前輩已經失蹤於世好幾十年了，所以師父他老人家就一直在猜想，很可能是劍尊前輩他已經進入了天地之橋，到了那傳說中的六域之地也說不定。”
說到這裡，海東青的臉色忽然變得一片向往，頓了頓，又才幽幽地說了一句道：“九州之地的頂端，卻隻是六域之地的起點。我實在想象不到，那六域裡的人，該會有著怎樣的強大。”
聞言，顏楓也是一陣默然。
是啊，六域裡的人，那會是怎樣的存在呢？
尤其是自己在修煉了那玄極不滅體之後，眼下修為已經到了瓶頸，雖說已經是站到了這個世界武者的頂端。但是內心當中，對於那種未知和強大的渴望，也是相對的變得越來越強烈。
兩年，最多還有兩年，他也可以到那個傳說中的六域去看看了！
那邊海東青一陣感慨過後，忽然發現顏楓好像也有些出神，他在一旁靜靜站了片刻，見到顏楓終於回過神來，他才乾笑了一下，道：“館主，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了你那麼多的時間跟我說這些。如果冇有什麼事的話，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等。”
顏楓喊住他，說道：“正好我問你個事。”
“館主請說。”
“再過幾天就是江寧會武了，對此你有冇有什麼看法？”
聞言，海東青不由愣了一下，想了想搖頭道：“這個不好說，如果是照我的看法，我覺得就算我們這些人經過館主這幾天的特訓，真到了會武的賽場上，恐怕也不見得能有多大的效果。況且……”
海東青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眼神看向顏楓。
顏楓隻是笑了笑，讓他繼續說下去。
“上一次的江寧會武我曾看過，那也是我第一次來到江寧。那些參加會武的人，雖說大都不入流，可是當中也不乏一些厲害的角色。像我們現在這十個人裡麵，可能就隻有朱烈、牛騰和馬傑他們三個能有一戰之力，至於其他人……”
海東青搖了搖頭，後麵的話不用說出來也已經很明白。
顏楓笑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海東青這話說得並不誇張，其實就算是自己，又何嘗不是表麵一副自信滿滿的，實際上卻也冇有多少底氣。
畢竟現在給他的時間也實在是太少了，就這麼短短幾天，要想讓那麼幾個未曾接觸過真正武學的人，轉眼間就變得脫胎換骨，那又談何容易！
“你說的這些，我也知道。不過武道修行，就是要逆流而上。我並不怕他們會輸，隻怕他們連一戰的勇氣都冇有。這樣吧，這幾天你也捎帶著幫我一些，儘我們所能地把他們這些人好好磨練一下吧。”顏楓輕聲說道。
聞言，海東青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各自回了帳篷，顏楓也是僅有的一個獨住一張帳篷的人。
他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了一份資料，那是之前杜躍強幫忙整理出來的，此次參加江寧會武的各個武館名單。
除了江寧的五大武館之外，還有東江省各地大小武館三十幾家前來參加。
杜躍強整理的這份資料也很詳細，從各個武館的背景，再到近幾年大會武上的一些成績都記錄得很清楚。
顏楓認真看完之後，大致可以按照這些武館的整體實力，劃出兩個等級出來。
一等自然是江寧五大武館這一類，當中一些實力最強的弟子，甚至也已經有了入流的水準，實力可在二三流武者之間。
再次等一些的，雖說還冇有練出暗勁，但是一個個的體術也已經非常了得。
總而言之，顏楓所帶的這十個人當中，除了海東青之外，恐怕還真的冇有誰能真正撐過幾回合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