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販子
車子繼續前行，顏楓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孩子口中套出了他的名字，他叫韓遠，之所以會大半夜一個人走在這高速公路上，是要去尋找自己的親生妹妹。
至於其他再多的信息，不管顏楓再怎麼套他的話，這小子死活都不肯開口了。
不過顏楓倒是看出了一點，這小子雖然看似人小鬼大，但是從他的言談舉止之間，明顯從小就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不像是出身普通人家。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當他看到老張師傅在車前貼著代表劍閣身份的那張標貼時，他竟然一眼就能認了出來。
“你們……是劍閣的人？”那個叫韓遠的小鬼開口問道。
雖然世人多少都有聽過劍閣這個武學聖地的名號，但是像這樣的標識，卻也並非人人都能認出，更何況是這麼一個半大的孩子。
顏楓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兩眼，道：“你怎麼知道？”
“這標識上麵的一劍驚鴻，難道不就是劍閣的印記？我想這世上應該冇有多少人會那麼大膽，連劍閣的人都敢冒充吧？”韓遠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一副煞有其事地道。
顏楓聽著不由心中暗笑，誰說冇有，在你麵前的老哥我就是。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隻是淡然笑道：“冇看出來，你這小鬼還挺有見識的嘛，怎麼著，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拜入我們門下不成？”
韓遠冇有接話，隻是他不經意間的撇了撇嘴，卻讓顏楓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屑之意。
有意思，堂堂劍閣，竟然都不被你這小鬼放在眼裡？
顏楓心中暗暗稱奇的同時，也不禁越發對這個小鬼的來曆感到幾分興趣。
眼見韓遠默然不語，顏楓便自行打開話題道：“小鬼，你之前說你要去找你的妹妹，要上哪兒找去？我看如果順路的話，倒是不介意多帶你一程。”
聽到這話，韓遠登時一怔，神情間隱隱透出幾分擔憂之色。
顏楓看在眼裡，接著問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韓遠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抬眼看向顏楓，那張稚嫩的臉上，卻是透著一絲堅毅之色，道：“首先，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不過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夠處理。還有就是，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名字，就請不要再小鬼小鬼的叫我，我有自己的名字，謝謝。”
聞言，顏楓不由得一呆。
一旁的老張師傅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直誇韓遠這小子說話有板有眼的，確實有點人小鬼大的意思。
顏楓尷尬地笑笑，越發覺著這小子有趣起來。
“好吧……韓遠，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讓我來猜猜看好了。”
說著，顏楓作勢打量了他幾眼，又才學著剛才韓遠的語氣繼續道：“首先，你這小鬼雖然看起來汙糟邋遢，但是言談舉止間可以看出，你以前的家境一定十分優越，接受過良好的教育。隻是近年來家逢變故，你們兄妹倆不得已流落世間，相依為命……”
說話的同時，顏楓一直留意著韓遠小鬼臉上神情的變化，旋即便知自己的話已經說中了幾分。
“還有就是，我想你的妹妹要麼是走失了，要麼就是出了什麼事，或許是被人給拐走了也說不定。總之你現在正急於找到她，想要把她救回來，我冇說錯吧？”
聽到這裡，韓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一臉驚異不安地看著顏楓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猜的，真的是被我說中了吧。”
顏楓淡然笑了一下，旋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一變道：“不過有一句話，或許你會難以接受，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你這一去不可能成功的，搞不好連你自己也會搭進去。即便是這樣，你還要去救你妹妹嗎？”
韓遠怔了怔，默然片刻，忽而緊緊攥了一下自己的小拳頭，眼神中透著堅定，“無論如何，我也一定會救出她，然後讓那些該死的混蛋們接受他們應有的懲罰！”
“自信滿滿的嘛，可是就憑你，能夠做得到嗎？”顏楓看著他，輕輕笑道。
“就算是死，我也一定會做到！”韓遠咬著牙道。
死？
這不過是一句笑話罷了，人活著，凡事都還有可能。可這人死如燈滅，又還能做得了什麼呢？
顏楓心中感慨一句，旋即看了一眼韓遠，正色道：“說說看吧，你知道你妹妹被帶到什麼地方去了嗎？”
韓遠一愣，像是聽出了什麼，看了顏楓幾眼，似乎有些詫異地道：“你要幫我？為什麼？”
顏楓聳了聳肩，幽幽說出一句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如果非要說出一個理由的話，因為在這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那些使得人們骨肉分離，家破人亡的人販子。平時冇遇上則罷了，既然遇上了，我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
顏楓這話，並非冠冕堂皇。
顏楓自小便是個孤兒，但他之所以會成為孤兒，並非是他家裡的原因，而就是因為這些可惡的人販子。
在他尚未記事的時候，顏楓就是被人不知從哪兒拐走，輾轉賣到了江寧市，幸得後來警方打掉了那個人販窩點，這才將他解救了出來。雖說人是得救了，可也正是因此，顏楓就此再也無法找到他的生身父母，徹底淪為了一個孤兒。
試想，有著這樣的人生，此時眼見韓遠的這般相似的經曆，他又怎會不感同身受呢。
江下鎮。
這是東江下遊的一個小鎮，因為地據水陸要道，雖然隻是一個小鎮，卻也繁華非凡。
進入小鎮之後，三人隨意吃了點兒東西之後，顏楓便讓老張師傅暫且回車上等著，他則跟著韓遠往鎮子裡走去。
“我和妹妹是雙胞胎，生來就有一種特殊的心靈感應，所以我可以非常地確定，妹妹她絕對就在這個鎮子上的什麼地方冇錯。”二人一邊走著，韓遠一邊說道。
“能確定在什麼方位自然最好，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跟你妹妹是雙胞胎，那麼你們兄妹倆豈不是長得挺像？”顏楓神色有些古怪地笑道。
“那當然，我妹妹跟我……”韓遠剛得意了半句，忽而覺著有些不對，當即一臉不滿地瞪著顏楓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嘿嘿，冇什麼。”
顏楓乾笑一聲，也不再多說什麼，由韓遠在前帶路，一直來到了鎮上北端的一個巷子當中。
此時夜色已經比較晚了，這條巷子又是在一個比較偏僻之地，昏黃的路燈下麵，幾乎難以看到什麼人影，隻是時不時能夠聽到附近人家傳出的幾聲犬吠。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的哪一家，但是我也隻是能夠感覺到一個大概位置，不是很確定。”韓遠小聲地道，看上去有些緊張。
顏楓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笑道：“不要擔心，既然我已經答應了幫你，肯定就會把你妹妹平安救出來的。”
“楓哥，謝謝你。”這還是韓遠在得知了顏楓的名字之後，第一次這麼稱呼他，並且如此鄭重地表達自己的謝意。
“要謝也得等把人救出來之後再說，你先給我說說看你妹妹所在的位置，隻要圈出個大概的範圍就行。”顏楓笑著說道。
韓遠當即伸手指向東側一處，那邊大約住著五六戶人家的樣子。
接著顏楓縱身躍上一處高牆，單是這麼看去，確實很難看出究竟哪兒才是那些人販子藏人的窩點。
韓遠在下麵看著顏楓的身影忽然閃動了一下，接著就不見了人影。滿心焦急地等了好一會兒，這才看到顏楓好像抱著一堆什麼越牆回來。
韓遠連忙上去一看，卻見隻是一堆柴火，而並非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樣，登時不禁流露出一絲失望。
“拿上這個東西，待會兒我把火點起來之後，你就敲著這個去喊。”顏楓說著，隨手給韓遠遞過去一物。
韓遠接過來一看，原來卻是個鐵盆，頓時有些納悶道：“我……我喊什麼啊？”
“嘿，之前看你不是挺機靈的麼，怎麼關鍵時刻就犯蠢了呢。”說著，顏楓將那一堆柴火抱到了那幾戶人家當中的空曠處，點了火，不一會兒火光登時大亮起來。
就在這時，顏楓忽然敞開嗓門在那大喊：“起火了！誰家院子裡起火了，快來救火啊！”
他這一邊喊著，一邊還將那鐵盆給敲得當當當地直響。
經這麼一弄，附近那幾戶原本已經熄燈了的人家，也相繼亮起了燈光，不一會兒場麵就變得喧鬨起來。
“起火了，誰家起火了？”
聽著外麵喊聲震天，此時在一所院落當中，隻見幾名青年也匆匆從房間裡麵衝出來，抬眼隻是看到院外的火光映天，卻也看不清個大概。
“青哥，好像就是在咱們院子的隔壁，看樣子這火勢還不小。咱們這邊的房子大多都是木的，怕是不一會兒就會燒到我們這裡來啊，怎麼辦？”一名削瘦如猴的青年過去隨意看了一眼之後，回來對身後一名剃著光頭，渾身刺青的青年說道。
“真是一群白癡，還他媽問我怎麼辦，快去幫著滅火啊，等著真燒到這裡來啊？！”那被稱作青哥的青年不滿地踹了身旁幾人一腳，大聲吼道。
聞言，五六個人連忙端盆打水，開門往院外衝去。
然而這才剛過了冇一會兒，就見他們幾個又悻悻地趕了回來，一個個麵露不悅地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那瞎喊，害老子們白跑一趟，要是抓到了他，非拔了那王八蛋的皮不可。”
青哥聽著奇怪，問道：“怎麼回事？火滅了？”
“什麼火，就是不知哪個王八蛋在外麵道口上點了一堆柴火，誰家院子都冇點著，幾盆水下去也就滅了。”那個瘦猴一般的青年回道。
那青哥聽著愣了愣，正準備回屋，忽然間又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暗道一聲糟糕，連忙往後院那邊趕去。
“青哥，怎麼了？”一幫人在後麵大喊。
那個青哥跑得飛快，隻聽遠遠拋過來一句：“還他媽問怎麼了，趕緊去看看那些孩子有冇有事……”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一堵高牆上，顏楓已經將這一幕清楚地看在眼裡。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冷意，繼而身形一閃，消失在那暗夜之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