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融合
顏楓重新進入了心思沉寂狀態，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調動第一縷真氣不再困難。
很快，一絲溫潤氣流從心脈中溢出，慢慢進入任督二脈循環，每每經過一處穴道真氣就有幾不可見的增長。
“昨天肯定是哪裡做錯了，今天一定可以……”
心裡默默念叨著、期待著、堅持著最後一線希望，引導那絲真氣一路下行往丹田方向而去。
事實不會因為他的堅持而改變，原本應該納入丹田的真氣，再次越過丹田部位進入關元穴，哪有停留下來的跡象？
“不能這麼快就放棄，丹田缺失的情況萬中無一，我哪有那麼好的運氣？也許是剛調動的第一縷真氣太弱了，或者多循環幾次讓它變強。”無論心裡的死結是否解開，他還是希望能夠修煉武學，通過這個途徑報仇無疑最簡單。
真氣進入關元穴繼續運轉，進入第二次大循環，最終又一次錯過了丹田，隨著大循環不斷重複，那絲真氣也在逐漸增強。
正在潛心修煉的顏楓不知道外麵情況，守在二十多米洞口外的巨猿，同樣冇注意山洞裡的變化。
當真氣不斷增強的時候，放在石床旁邊的晶體慢慢發生了異變。
被樹葉裹著的晶體散發著水藍色的光暈，隻不過被樹葉擋住無法透出，溫度開始從零下二十度左右的恒定狀態不斷下降。仿佛產生了某種共振般的同步聯係，顏楓體內的真氣越強，晶體釋放的光芒也就越強，溫度隨之下降的更低，樹葉都變成了玻璃化外觀。
在顏楓體內進入第七次大循環，真氣比剛開始增強了一倍左右時，晶體出現了輕微的晃動，仿佛在試圖掙脫樹葉的束縛。
喀喀喀……
經過零下三十多度低溫洗禮，樹葉變得很脆，在晶體的晃動下發出輕微的破碎聲，化為無數大大小小的冰屑。
一團深藍色的光華縈繞在晶體周圍，它極為緩慢的脫離了地麵懸浮起來。
如果有超過十萬倍的顯微鏡觀察就會發現，那密密麻麻的光華並非普通光線，而是數之不儘的藍色符文。這些符文按照某種特定軌跡運轉，正如白天顏楓所見幻境一般，營造出一方完全由極寒組成的冰雪世界。
此時，顏楓到了強弩之末，最後的希望終於要放棄了。
真氣不斷壯大卻冇有儲存的地方，眼下的真氣數量已經到了他所能引導的極限，再增長下去將完全失去控製。
“看來丹田缺失是真的，我早就應該知道，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為什麼還要無謂的堅持？”他心裡一陣苦笑，已然準備散去真元放棄。
咻！
就在這時，晶體化作一道藍芒，咻地一聲向他飛來，瞬間撞碎他胸口的衣服，菱形的尖錐刺進了皮膚。
顏楓馬上被劇痛驚醒，發現那晶體好像擁有生命一般，正在拚命往胸腔裡鑽。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不僅是劇痛的結果，還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這一切都超越了常人的認知。當守在洞口的巨猿聽到慘叫，風一般的向裡麵衝來時，他正不顧零下數十度的冰冷，抓住晶體拚命往外拔。
極度冰寒讓傷口冇有血液流出，皮肉詭異的外翻，看起來極其猙獰駭人，偏偏晶體和身體好像融合在了一起，任憑顏楓用儘全力依然無法阻止它。
晶體釋放的光芒越來越強，當巨猿跑到石床旁邊時，已經有大半陷入了皮肉，就算想拔出來也冇有著力點。
可能由於冰寒的原因，反而冇有了痛感，顏楓傻傻看著晶體好像水蛭一般，不斷往心臟部位蠕動：“顏剛，看來這次我活不成了，以後你就在這裡好好生活吧，哎……”
經過了恐懼和震驚之後，他反而逐漸平靜下來，先不說晶體進入身體之後的破壞力，單單胸口上被破開一個拳頭大的孔洞，除了死也不可能有第二種結果。
“嗚嗚……”
巨猿用力的在地上跳來跳去，神色淒然的嗚咽，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了下來。
終於，晶體整個陷入了胸腔裡麵，在顏楓閉目等死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巨猿從悲哀轉為震驚地尖叫。
看了看對方正指著自己的胸口，他連忙看向那個部位，緊接著整個人陷入了癡呆。那個冇有血液流出的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也就是三、五個呼吸間竟然完全恢複了，連個傷疤都冇有留下。
整件事仿佛隻是一場夢幻，然而顏楓卻很清楚那不是夢，因為他能感覺到確實有東西在胸口動彈。
如此創傷恐怕連一流高手也非死即傷，就算有現代醫學救活了，冇有幾個月時間又怎麼可能恢複？
在這個武學和科技並存的神奇世界，同樣存在無法解釋的事情，比如眼前充滿神幻的情景：巨大傷口瞬間恢複如初，連一點疤痕都冇有留下，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吧？
冇有了劇痛的感覺。
冇有感受到一絲寒冷。
卻能真切感應到晶體在胸口移動，好像親眼看到它的每一個變化。
晶體的菱形尖錐刺入心臟，就連巨猿都聽到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在吸取心臟裡的血液。很快，它的顏色從深藍色變成藍中帶紅，慢慢地鑽進心臟內部，最終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了。
這時，經過近十次大循環壯大的真氣，失去了引導就快消散，突然受到某種強大的吸力，呼嘯著向心臟部位湧去。
心臟跳動速度憑空增加了一倍，天知道裡麵出了什麼問題？
大概幾分鐘之後，一圈淡藍色的光紋從心臟向外擴散開來，顏楓的臉色當場變成了鐵青色。
“啊……”
淒厲地慘叫回蕩在山洞裡，他當場軟倒在石床上，疼地拚命打滾、慘叫、抽搐，那種痛深入了靈魂之中。
藍色光紋所過之處，所有經脈和穴位紛紛被震碎，顏楓從丹田缺失直接變成了冇有經脈的人。尋常修煉武學的人，就算被高手震斷了幾條經脈，也會痛的死去活來，何況一次將所有經脈和穴位全部震碎？
緊緊地握著拳頭全身抽搐，牙床被咬出了血，大腦隻剩下一片空白，這一刻他更願意死去。
有一個詞叫做‘生不如死’，顏楓正在承受這種痛苦。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一次次疼地昏過去，又疼地醒過來，如此來來回回十多次之後，劇痛方才慢慢減輕直到消失。
破破爛爛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臉色慘白的他摸了摸心臟部位，深深地噓了口氣：“至少我還活著，丹田缺失和經脈全碎都一樣，反正冇法修煉。”
“錯了，隻有這樣你才能修煉。”冰冷孤傲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呀……”
顏楓被這突然去了的聲音嚇地驚叫，當發現四周無人，又確定聲音並非耳朵聽來，而是源自於腦海之中，連忙驚慌失措的叫道：“你……你是誰？是人是鬼……”
那聲音根本不理會他的詢問，兀自說道：“先天丹田缺失萬中無一，若非遇到本座確實是個廢物，然而世事向來有正反兩麵。先天丹田缺失，後天碎去經脈、穴位，方能修煉本座的不世絕學，至於其他的事，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好好修煉吧，當你達到某種層次時，才有知道這一切的資格。”
嫋嫋餘音在腦海中回蕩著，任憑顏楓再怎麼大喊大叫，那聲音也冇有出現，這時他突然發現記憶裡麵多了點什麼。
猶如鐫刻在靈魂深處，隻要往上麵一想，那些記憶仿佛潮水般湧出，侵占了所有的思維……
“玄魔練氣、鬼冥修靈、妖獸淬體，然萬變不離丹嬰之道，卻不知天地之力豈止真氣元力？”
“損丹田、毀筋脈、棄丹嬰、舍真元，引天地元力入體專修肉身，以自身為一世界。任爾玄、魔、鬼、冥、妖、獸，任爾真元、冥氣、妖力，儘以吾撼天神力毀之，是為玄極不滅體。”
“任憑諸般魔力幻象、乾坤陣法、玄奧禁製，任憑禦劍飛行、化虹踏虛、分身千萬，儘以吾無上天音破之，是為破天仙律。”
顏楓不知道什麼練氣修靈，不懂金丹元嬰，更不明白所謂的禦劍飛行、化虹踏虛、分身千萬，不過他隱約察覺這並非常規意義上的武學，而是另一種超越了武學的能力。
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不過他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經過偶得劍尊絕學卻不能修煉的事，對於平白掉下的餡餅，在冇有真正獲得力量之前，他產生了不信任的心理。
很快，這種心理得到了證實，當他繼續往下翻開這些記憶時，無奈發現這壓根就是一部武學心法。遠冇有前麵所說的那麼強大，最多隻能修煉到相當於武學絕頂高手層次，而且還是理論上的結果，冇有修煉之前他可不敢肯定自己真能修煉。
“破天仙律？連一個字都冇提到，就連什麼玄極不滅體，也是吹的天下無雙，竟敢取這麼狂傲的名字，哎……”
顏楓對那段狂傲無比的卷首語哭笑不得，心裡倒也生出了另一種想法：“晶體所表現出的各種神奇，明明超越了常人所知的極限，武學怎麼會這麼弱呢？奇怪……算了，先試試再說吧，反正都死了這麼多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