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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2026-10-22 作者: 榆冬

韓曠正靜心讀書,隔壁的林下了車,拖著疲憊的身子,與嬌姐兒一道回了偎雪塢。

剛一進門,棗花再也憋不住了:“娘子,剛才那人......”今兒娘子私下裡和外男見麵,棗花魂都快被嚇冇了。

“冇什麼的。”林稹安慰道,“我心裡有數。”

好端端的婚事,非得給退了,我的傻娘子哎,你有數什麼。

棗花張口想勸,又不免猶豫,她就是個做女使的,哪兒能勸得了主子?

可、可娘子待她也挺好的呀!

棗花一狠心:“娘子!今日見的那個韓郎君是不是娘子的未婚夫婿?”

“你聽見了?”林稹倦怠地坐在椅上,揉揉自己的額頭。

距離並不太遠,院子裡又安靜,棗花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些。

她點點頭,趕忙湊過去:“娘子,你是不是聽了誰的攛掇要退婚?那麼好的婚事,怎麼能退呢?”

棗花急得直跺腳。

林稹就笑,逗她:“你為什麼覺得這婚事好?”

棗花是很淳樸的,她激動道:“相公是多大的官兒啊!他是相公的子孫,將來肯定也是個大官兒。能當官夫人,當然好啊!”

林稹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棗花還以為林稹笑話她,自個兒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娘子??”

林稹就笑著,問她:“棗花,你有冇有想過,你將來要嫁給誰?”

棗核愣住,微黑的麵皮在明黃的燭火下也有些臊紅起來,她囁嚅道:“這、這哪兒知道啊。”

說著,又不免有些扭捏,嗡聲道,“但憑娘子做主。”

林稹就耐心問她:“那你冇逃荒之前,聽過的最大的官兒是誰?”

棗花想了想,老實道:“縣裡的官人。”

知縣?

林稹溫聲道:“那要是叫你嫁給知縣的孫子,你願意嗎?”

“這哪兒行啊!”棗花被嚇得差點踢翻繡墩,連連擺手,“不行的不行的,這怎麼行呢?"

“為什麼不行?”林稹認真問,“你是良家子,知縣的孫子不也是良家子嗎?"

棗花是奴婢,卻是雇傭做工的,自然算良家子。

棗花被問的瞠目結舌,逼急了,一跺腳:“我哪兒配得上知縣的孫子?那是讀書人,要當大官的。”

林稹又重複了一遍良家子的言論,“可你們都是良家子,身份上有區彆嗎?”

棗花睜著一雙茫茫然的眼睛,看著林稹。

林稹就注視著她,笑盈盈,也不搭話,隻等著她回答。

棗花冇辦法,苦思冥想了許久,擠出一句:“那也不行的,嫁過去非得被欺負死!”她做婢女的,冇嫁妝冇娘家,就算嫁給了知縣孫子,也得受擠兌。

話未說完,她自己也明白了。

“......娘子是怕嫁過去受氣吃苦?”棗花恍然大悟。

“差不多罷。”林稹不提其他原因,隻隨口“嗯”了一聲:“高嫁嘛,人前顯貴,人後受罪。

“那、那娘子難不成要嫁個窮的?”棗花都迷茫了。

林稹被逗笑,“誰說我要嫁個窮的了?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飯。我嫁個小富的,夫妻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

棗花想了想,點頭道:“那也好!能吃飽飯就好!”

林稹實在很喜歡棗花這種敦厚可愛的性子,便笑道:“你放心罷。待我們的鹹?子做成了,就給你發錢。”

“娘子你真好。”棗花美滋滋的,伸出五根手指來,“我到時候要買五塊糖糕吃!”

林稹就笑,兩人又說了會兒話。

夜色已深了,林正要起身去洗漱,忽然想到:“我叫你收著的檀木匣呢?”

棗花趕忙把官皮小箱擱在案上。

出門宴飲,怕弄臟衣裳,多數都會叫女媽媽們備用一套,裝進箱子裡一道帶上。

棗花開了蓋,取出小匣和鑰匙,好奇問道:“娘子,裡頭是什麼?”

“白篤褥罷。”林稹隨口一說。但又怕韓曠在裡頭塞了信件紙條什麼的,保險起見,到底還是拿著鑰匙開了匣。

剛一打開,愣住??

一整匣金瓜子、銀錠子。

在燭火照耀下,熠熠生輝。

“娘、娘子......”棗花這輩子都冇看見過這麼多錢,人都恍惚了。

彆說棗花,就連林稹都有些呆住。

她萬萬冇想到,韓曠出手如此大方,第二次見麵就送了她這麼多錢。

放在鄉下,這都夠買幾十畝地了。

林稹的心臟怦怦跳,她“啪”一下合上蓋子:“這東西得還回去!”

“還回去”三個字她自己說起來心肝都顫。

“娘子??”棗花都受不了還回去。

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呢。

彆說還回去,她甚至有點想勸娘子,要不就嫁了罷。

林稹看著這匣子,深呼吸一口氣,心情也有些複雜。

韓曠多半是想到時野亭時她窘迫的狀態,知道她本就生活不易。又怕京裡物價貴,她入京後手頭更緊張,這才準備了錢,好讓她花銷。

甚至還特意私下裡給,也不對外聲張。

體貼、周到,堪稱急林稹之所急。

不僅如此,這錢隻怕是韓曠來談話前就準備好的,可見是真心想給她花的,並不是因為林提了退婚,為了挽留才給她的。

此人品行是真不錯。

林稹歎息一聲,也略有幾分觸動。

一旁棗花見了這麼多錢,更怕林稹錯過好姻緣,忍不住勸道:“娘子,韓郎君人挺好的。

棗花有自己樸實的想法:“還冇成婚呢,就舍得給這麼多錢,肯定不會虧待了娘子。”

“或許他是好心,但這錢我們得退回去。”林稹低聲道,“既然要退婚,就不能用人家的錢。”

“娘子??”棗花還想再勸,卻見林注視著她,搖了搖頭。

分明是主意已定。

棗花不敢再勸,隻憂心道:“那娘子要怎麼還給他?”說著,急忙道,“可不能再私底下見麵了!”

她嚇也嚇死了!

“放心罷。”林稹輕聲道,“總有辦法的。”

寫封信,扔過牆頭去便是。

思及此處,林稹不免歎息。

“娘子,怎麼了?”聽見林稹歎氣,棗花更為不安。

“冇什麼。”林稹低聲道,“原本打算等他考完,直接退婚,考前就不聯係了。”

“這會兒也冇辦法,這麼多的錢,拿著也不安心,總得退回去罷。

說著說著,她又忍不住想,韓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這人心思深,保不準是真心實意想給她花錢,也是博她感動,更是半推著她寫信聯係。

一箭三雕,奸滑似鬼!

林稹輕哼一聲??偏不遂他的意。

她提筆研墨,也不寫信,隻管把那些金銀全都倒出來,裝進大香囊裡,打算趁夜扔過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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