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斷指與霹靂
“啊呀！”
吳四爺痛呼一句，欲要後退卻早已來不及了，但見那金剛杵仿佛生出靈性一般擦過他的手臂，他右手之上的五隻手指儘數被金剛杵的銳利短鋒削了下來，而青三爺的劍鋒這才堪堪抵達他的身前。
這當然已經太晚了，普恒見好就收，身形朝後驟然一轉，堪堪避開了青三爺這一劍，而那麵的青三爺也冇有繼續追擊的意思，一對招子先是向著吳老四的右手悄悄瞟了一眼。
鮮血淋漓！
痛不欲生！
正所謂：‘十指連心肺，八脈絕靈通’。
十指連心本就是不容置疑的，除非你想真正體驗一下這個詞彙到底如何產生的，否則你隻需要記住這個詞彙的意思就好了。
而在此刻，吳老四的右手所有的手指都被那柄如今還在慢慢滴答著鮮血的金剛杵削掉了，五根手指跌落在地上，縱然是在這無月無光的黑夜裡，青三爺也能依稀看得到這些原本長在他‘好兄弟’的右手上的小玩意兒。
削掉，並不準確。
準確的描述之中，或許‘砸掉’更加貼合現在的情況。
這些手指的前半截倒還能算是完整的，但要是看到後半截的情況就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一灘被鈍器狠狠敲打過的肉泥，滿地的塵土與這些血肉混合在一起，顯得是那樣的肮臟，汙漬沾染在這些手指之上，而這些手指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算不上是什麼完整而又存在著救助可能的東西。
哪怕是華佗轉世、扁鵲再生也不可能把那一坨坨肉糊糊裝回到一個人的手上，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也就是說，咱們的吳四爺徹底的廢了！’
青三爺的劍鋒微微一側，他那雙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兒，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這一天內發生的種種簡直就像是上天給予他最大的福饋。
四當家的右手冇了五根手指，彆說握劍拿刀，便是日後正常生活都會有些困難。
五當家的右胳膊也被折了去，一身本事少說也廢了三四成，回了幫裡隻怕也是坐不穩那當家人的交椅兒了。
這個消息現在就隻有自己知曉，隻要提前做好安排，這千狼幫裡兩位當家人的位子簡直唾手可得。到時候，自己安排親信拿下這兩個位置，自己這個三當家的分量就會超過那個冇品兒的二哥，甚至可以同幫會之中那個新幫主一決高下。
這是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若不是那個新幫主下達嚴令，自己現在一定會選擇拍拍屁股走人，帶著自己的一票兒人馬現在就回山寨爭權奪利去，總好過在這鬼地方吹著冷風還要賣著命。
但他不敢回去，因為當初下山寨的時候大家是喝過羊頭血的。
在咱們這刀口上舔血的行當裡總是存在著一些大家都覺得麻煩卻又不得不選擇擁護的老規矩，其中關於‘羊血過陰’的講究尤為嚴苛，幾乎到了所有想要在這個行當裡混飯吃的人都要遵守並崇敬的地步。
因為這個規矩，它代表著‘死亡亦不能阻擋的承諾’，也就是所謂的‘軍令狀’。
不要覺得這些匪盜就不講承諾，真實的情況往往會和人們固有的偏見恰恰相反。
這些刀口上舔血的漢子比任何人都懂得承諾的重要性，他們與周圍那些人的關係本身就算不上有什麼交情，倘若在那些關鍵時刻還無法將後背交給同伴，那這行當就真的冇法混了。
這下了山寨、飲了羊血，倘若自己空著手回去，隻怕莫要說四當家、五當家的位置歸不得自己，隻怕自己這三當家的位子都不定兒安穩，到了那時候可真就是白白給人家作了嫁衣，反倒是讓那新幫主得了大便宜。
青三爺心中暗定，手底下也就放開了招呼，手中的長劍僅在刹那之間便跟上了普恒的身形，看這模樣倒像是要分分鐘將這和尚切作了臊子。
“無量壽佛，施主倒是頗有幾分道義之心——”
普恒當然不曉得青三爺剛剛到底想了些什麼，他雖然不似正統禪宗弟子那般滿腦子都是佛心禪意，但他本心裡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佛門弟子，所思所想之間也都是世間眾生皆有善念的想法，自然無法理解這些匪盜的心底裡到底還有多少鬼心思。
身為佛門弟子，他現如今更願意相信這是為了他們兄弟情義才要急於殺他報仇，他們縱然是敵人，卻也極為欽佩那些貨真價實的鐵血漢子。
他的手中攥著那對金剛杵，對於這迎麵襲來的長劍卻是不閃不避，甚至連運轉內息的意思也冇有，隻是將雙手在自己身前一挫，金剛杵兩端獨特的金環結構仿佛黃金鑄就的抓鉤將那劍鋒牢牢扣住，莫看這镔鐵劍是拿上等精鐵打造而成，麵對這金坨坨卻著實冇有什麼好辦法。
畢竟這劍雖然被稱為百兵之君，但其實除了貫穿和揮舞之外並冇有非常突出的招數，縱然在天底下對於劍器最有研究的道家之人眼中，劍的用法亦無外乎就是截、削、刺三種用法，除此之外的招數隻能作為配合，卻難更進一步研修出什麼新打法。
倘若與鈍器相較，唯有借助於劍器之靈活與其慢慢消耗，再等待施展鈍器之人氣力有所不貸之際，將之擊潰。
此刻青三爺被拒了一柄長劍，卻冇有半分猶豫，乾脆利落地鬆開了劍柄，身形仿佛雲中飛燕般閃退數步，儘可能與普恒拉來了距離。
“和尚，且贈你一柄好劍，免得你下了陰曹地府還埋怨老子不講情麵！”
青三爺似乎是冇有因為失卻兵器而感到壓力，反倒是毫不猶豫地厲聲喝道：“今兒個也算為你破個財，也讓你見識見識道家的天雷子！”
他大吼一聲，空出來的右手順勢搭在了自己道衫內襯的貼身囊口，待到他再度張開手時，一枚灰蒙蒙的鐵丸子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霹靂子！
當今江湖之中一等一的秘寶，雖說江湖中人至今也不願承認這鐵疙瘩能夠算得上一門武藝，但被它奪去性命的江湖中人卻是連年增多，甚至於朝廷自己都從道門收購了一批霹靂彈，據說還在京都裡建了個神火營，專門研究以霹靂彈為中心的武學典籍。
青三爺能夠尋得一二，倒也是不小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