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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何人價更高

2025-05-15 作者: 天不渡

  白雀忽然間透過側麵的角度看到了青薈此刻揚起的唇角,他的眼神雖然依然顯然那般平靜,卻不知為何會給人一種強烈的自信心,就仿佛他本來就能夠解決所有問題一樣。

  而這樣的神情,卻不會出現在一個將要被偷襲得手的可憐蟲的臉上。

  果不其然,就在她心念初動之際,忽覺手中兵戈並未觸及他的身軀,反倒是這手底下的攻勢自感四下漏風,那青薈和尚的手臂竟然生生扭拐個彎兒,朝著身後便是突如其來的一記縱掌,看那方位觸動,應當是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太陽穴拍了過來。

  自己如今是自其身後偷襲發力,他居然也能施展出如此詭異的手段化解,白雀雖然早已料到這一次的攻勢絕不會輕易隨了自己的心意,卻也未曾料到這一位如今竟然展露出如此詭異的武功。

  其實這等能夠操縱身形變換的武學哪怕是放眼整個中原都極為罕見,青薈這般武學本是源於昔日佛門東渡之際流傳下來的西域密宗的煉體之術,此等武學倘若能有幸練至爐火純青的地步,全身上下大半肌肉都可隨意扭曲變形,若是遇上些對這功夫不甚了解的江湖人,也難免會產生不適應的感覺。

  縱然白雀早有提防之心,一覺戰局不利便飛身騰起,令青薈這一掌同樣落在空處,但卻依然免不得被他如影隨形似得跟的極緊。

  兩人在半空中你來我往鬥得不亦樂乎,但其中的凶險卻是遠非常人所能了解到的。白雀仰仗著上乘兵器之鋒銳,卻終究難敵青薈和尚這一身精純的佛門內力,見那拳鋒所指之處便會顯現出一股無形罡氣,將那刀鋒之上的勁氣阻斷。

  卻是說昔日的青鳩鴉尊身敗垂成,被組織裡諸多好手追殺之際,一身內力幾乎散了個乾淨,便是肉體軀殼之上的創傷也是世間罕見,當年的那位杏林醫仙亦是耗費極大心神方才將之救下,遙記得當年他那奇經八脈儘數斷絕,再無生機。

  如今他能練就此等本事,除了那位醫仙堪稱鬼斧神工的醫道妙手之外,隻怕也未必冇有他之後專修西域武功的緣由在其中,西域密宗武學曾有一縷分支尚且留在中原,其中的橫練武學多半是不需經脈流轉的胎息功夫,內力依賴肌肉緩步而行,倒也算得上另辟蹊徑的外練硬功,威勢依然駭人。

  他此刻出手,不過短短數招便將白雀的招數一並壓製,單論這一點上,白雀的武功較之荊鳥卻是差了不止一籌。

  當然,以白雀的眼力自然也能瞧見自己如今的窘境,如今雖說是在自己的主場作戰,但自從那上百精銳殺手驟然間擺出自己早已歸順青薈這樣的事實之後,卻也早已是主客倒置,自己手下能用的人手壓根拚不過這些個殺人不眨眼的鐵烏鴉。

  如今自己被此人壓製,若是冇有其他人助拳護力,隻怕是獨木難支了。可若是號令自己手下的人手參戰,便等於說是默認了這次比武變作了混戰,而若是到了那個地步,隻怕自己聚攏來的三五百個娘子軍還真就拿不下這些個殺手。

  既然無論單挑還是群鬥皆要落得下風,白雀乾脆抽身而退,身形好似一支利箭般掠至那鳳埡六怪的身前,看那樣子似乎是不願再作攻伐。

  青薈和尚似乎也是瞧出了這一點,自然也冇了接著鬥殺下去的意思,身形在半空中驟然一折,便也順勢砸在了原來站立的地方。

  卻說這戰局稍緩,白雀乾脆將那爪刀朝著腳下的青石板上順手一甩,卻聽得刀鋒嘶嘶作響之際,就似一條白蛇驟然竄入似得,竟然將這刀身大半都貫入石板之中。

  她本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俏麗佳人,此刻便是與敵手過招十數個回合依舊能擺出這樣風華絕代的姿態,隻可惜眼前這和尚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這般動作便全賽是空漏了本事給那白地兒看了。

  青薈雙眼閉合著,那串布滿細密裂痕的佛珠不知為何又被他握在手心,唇齒之間隱隱可見得細細顫動的模樣,應當是在默誦什麼佛家經文。

  白雀自知此刻不能讓這局麵陷入沉寂,倘若局麵慢慢僵化,必然是占據主場的自己要吃些虧的,當下踱步而出,朝著青薈和尚言語說道:“青鳩哥不愧是昔日鴉尊,縱然放下兵戈利器,單靠這一手極為上乘的拳腳功夫,照例能夠獨步天下,妾身這些年來研修的武藝放在師兄麵前實在是算不上什麼。”

  “師兄?這名號好似稀罕了。”

  青薈和尚緩緩睜開眼眸,淡然言語道:“白雀施主似是忘了昔日之事,鐵鷹施主被青鳩偷襲所傷,照荊鳥施主的話來,鐵施主應當是已然殞命,如此弑師殺父之徒,如何能夠得白施主這麼一聲‘師兄’呐。”

  往昔之事雖說都已是過眼雲煙,卻終究是要在這些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刻下些許痕跡,青薈似是早已放下又好似從來都未曾放下,但無論他是否將這件事放下了,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卻再也無法愈合了。

  再說白雀聽聞青薈如此言說,心中亦是暗自生疑,荊鳥得她號令早已動身離開何家莊地界,按理說這樣一個生活在自己影子底下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引人注意的。事實上,她也是有意於一直以來將荊鳥慢慢變作自己手底下的一枚暗子,不但幫他推去了這些年的任務,更是令他隱姓埋名躲在這鬼地方十數年,按理說絕不會有人知曉他的事情。

  可偏偏,荊鳥這個名號是從這位昔日的師兄的口中冒出來的。

  “你殺了他?”

  甚至顧不上自己的儀容,白雀的臉色登時多出一抹鐵青,纖細的玉手纏繞著素白的氣旋,似乎隻消他這哪一句話說得不甚中聽,便要再度掀起戰局。

  “你很在乎他?”

  似乎是冇了作和尚的興致,青薈和尚放下手中念珠,目光之中不知何時展露出迥然不同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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