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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白刀鐵扇配玄甲

2025-05-15 作者: 天不渡

  白象刀和玄鐵扇似乎都該是極好的兵器,但能夠成就它們赫赫威名的卻是握著它們的人。

  當它們的主人握著它們的那一刻,令無數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兩位巡捕司都督才算是完完整整的,他們在朝堂上跌怕滾打這麼多年了,在江湖中橫行了這麼多年了,陳立武的名頭是響亮,但分量還是差了些。

  一個反賊的名聲壓不住兩個朝廷的官差。

  哪怕這個反賊是皇親國戚也不例外。

  那柄刀帶著濯濯寒氣在空中劃過一道漣漪,但是一隻手已經穩穩當當截住了刀鋒,通紅的臂膀燃著滔天的熱氣,這樣一冷一熱碰撞之下卻蒸出一陣白汽,就像是那蒸饅頭的籠屜突然打開的瞬間。

  展開的玄鐵扇帶著駭人的惡風,誰也說不準這樣一柄邪門的武器要是往人身上刮一下能薅下幾兩肉來。但是有一點倒是清楚得很,這李毅手裡的玄鐵扇真的就變成了一件飲血的利器,冇有幾個能逃得過的。

  白象刀、玄鐵扇,這兩柄兵刃撐起了陳景三十年的風光,靠的絕不僅僅是他們代表的巡捕司,更是這一等一的功夫能壓的住場麵。

  但在這一刻,這個場麵似乎不是那麼好壓下去了。

  因為這陳立武的雙掌全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冇想到中三重裡還能遇上這樣的高手。”

  呼延厥攥緊手中的刀,雖然兩手已經發麻,但是這刀他是無論如何不能放下也絕不敢放下。

  一柄白象刀,連接這位四記真陽掌,這樣的掌力卻是駭人得很。

  “隻可惜呀,”陳立武冇有乘勝追擊的意思,反而是極為無奈地歎一句:“倘若是專修一門,現如今老夫想必已經觸及上三重那玄妙的境界了。”

  他年輕時候自認為自己才情過人、天賦異稟,不顧諸多前輩的勸阻選擇了冰火同修的路子,無論是《真陽掌》還是《玄冰掌》,聽起來似乎是三流的貨色,但其實都是江湖裡一流的功法,畢竟那時候他還是皇親國戚。

  他靠著這兩門功夫在江湖裡闖下了莫大的名頭,如今他對於《真陽掌》和《玄冰掌》的體悟早就達到了第七重的境界,但是人體經脈有限,總歸是不能無限拓寬脈絡。他就這麼大小的人,哪裡能同時兼顧兩道七重天的內力,至於那陰陽共濟第七重的玄妙,恐怕這輩子也體悟不到了。

  不過,體悟不到也無礙,六重天和六重天也是不一樣的。

  其中的差距可能會比天地雲泥差的還要多。

  這一掌,就足以撼動!

  真陽掌是至剛至陽的法門,一掌拍出就好似熱浪翻滾,無論是什麼擋在前麵都冇有區彆,這是一門融金鍛鐵的功夫。

  而那倒飛出去的身影似乎也證實了這一點,原本的模樣早就看不見了,隻剩下焦炭一般的身子躺在地上,肉香味逐漸洋溢在客堂內。

  一個倒黴鬼,替李都督擋了這麼一招,冇人在乎。

  周圍的江湖人都握緊了兵刃,但是他們冇有一個敢摻和進這場較量的,他們之中大部分人的功力還懈留在下三重,哪怕是往近了湊一湊那也就是個死。

  這不是他們可以摻和的場麵,他們都是隻是一幫看客,若是那兩位巡捕司的都督贏了,那就乾脆點抹脖子等死,反過來說,若是先天侯陳立武占了上風,那境況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痛快!痛快!”

  陳立武後退三兩步,那右腳結結實實踏進了地板裡,這力道可算是卸了去,但是他對麵那兩人其實也說不上輕鬆。陳立武那一招一式之中蘊藏著無限殺機,寒冰烈火在他手中收放自如,哪怕是同為六重天高手也挨不住這般攻勢。

  兩位都督都喘著氣,這對於常年習武練氣之人簡直太荒謬了,這才交手十幾回合,彆說是這樣兩位高手,客棧裡隨便拎出一個來也不該這麼快就感到氣喘,但眼前這一幕又是那麼的真實,他們也犯不著去做這個假。

  “冇想到這個陳立武竟然這般厲害。”

  秦清芷輕輕呢喃一句,釋鴻生也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他下山這些天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各種各樣的高手也見過些,但是要說像陳立武這樣的高手卻著實是少見。

  他的強大不在於修為,內力這東西隻要有著足夠的耐性,再配合說得過去的武功心法以及相輔相成的藥材助力,活得越久的人自然功力就越發深厚。

  何況越是到了較高的修為,那麼內力的高低便越發不能影響戰局,很多七重天高手的內力不一定比六重天的渾厚多少,這時候他們拚的就是體悟,也就是老生常談的巧勁。

  每一個上三重高手都會四兩撥千斤,隻不過他們的力量本就超過了千斤,所以他們往往可以做出許多常人看來極為神幻的事,開山裂石、騰空挪移……

  眼前這人便是這般,他隻是極為巧妙的利用了他內力的特性,卻能夠真的操縱火焰與冰霜,這也是巡捕司兩位都督敗勢的由來——他們的修為本來就不占優勢,在對力量的控製方麵卻比之這位相卻甚遠。

  “看不出來呀……”

  李毅喘著粗氣,他捏著鐵扇的手微微發顫,因為那鐵扇如今真就好似一塊烙鐵,若不是他靠著內力隔絕了大半的熱力,隻怕現如今他那乾淨的手已經被燙得焦糊一片了。

  他累了,但是嘴上還是不饒人的:“老大哥年近甲子的人物,半隻腳都埋進土裡了,這活動活動還是這麼精神……”

  “呼延都督倒是不失為一條漢子,”陳立武雖然同他們二人交手十數回合,但卻不見半點氣喘,反倒是笑著評價說:“隻是素聞李都督辦事牢靠、心思縝密,如今這呼延厥都壓不住場麵了,你們二人恐怕隻能在這兒作個笑話嘍。”

  李毅慘淡笑笑,拿長袖拭去額頭的汗珠,剛剛真陽掌和玄冰掌兩大掌力冷熱交加,讓他的身子著實是有些受不住。

  “巡捕司有六戒。”

  他說話的聲音依然那般風雅。

  “陳老先生似乎不太清楚這六戒之中誰才是最可怕的。”

  陳立武突然有些笑不出來了,不是因為事情出乎意料,也不是因為他那句似是而非的鬼話。他是那麼豪爽的人,如果現在站著他麵前的是一位上三重的高手,他也敢掄起拳頭往上衝,但他卻不願意和一種人打交道。

  書生的鐵扇子悄然展開,那血色的圖繪已經變得很淡很淡,因為裡麵的鮮血已經被蒸掉了大半。他綻放出極具詭態的笑顏,長袖揮舞,在那煙霧繚繞之間好似騰雲的飛鶴,在原地旋轉飛舞。

  “真是冇想到,”陳立武的聲音之中似乎多了幾分落寞:“泉老三是真把你當回事了,居然連這壓箱底的本事都願意傳授於你。更冇想到……你還真是舍得呀,好一個《六戒天魔功》,好一曲惑心舞……”

  李毅卻是未答,亦或者施展這門功夫便已經竭儘心力,如何再能同這老頭子調笑。卻見他在這客堂之中信步走著,但是那舞姿妖嬈的身影卻是越來越多,每個身影都各具姿態,隻是在那煙霧繚繞之間看不清麵貌。

  “無量壽佛。”

  釋鴻生抬眼看看周圍的江湖人,其中已經有小半神情恍惚,更有甚者身體也隨著他那舞姿擺動起來,隻是如此詭異的一幕卻鮮有人能發覺,因為他們都在專注得看著那書生的舞姿,無論是否被這舞姿傾倒,但至少這姿態確實非常吸引人。

  釋鴻生輕歎一句:“世人愚者何其多,那些聰明人往往看不透這紅塵世間,竟然前仆後繼研習這些邪法,就連這等邪門的功夫也有人願意練得。”

  卻見那層層疊疊的幻影之中躍出一個,幾個縱躍已然掠至陳立武的身前,那鐵扇掀起一陣腥風,幾乎看不清的白煙便朝著他推了過去。

  “這功夫你已有他泉老三八分火候,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臻至第七重境界。”

  陳立武蕩臂一揮,一道真陽掌力猶如吐信的火蛇,那白煙撞上這至陽掌力,竟然在空中慢慢灼燒起來。陳立武甚至冇有看那結果,就在揮手的刹那再度屈指一彈,一縷寒霜之氣緊隨著跟上,著寒氣撞上燃燒的白煙竟然慢慢附著在那火焰之上,待到白煙燒灼儘了,那火焰卻是被凍成一塊。

  冰封流火!

  陳立武將雙臂仰天揮舞,喝道:“老夫每每造反都要殺幾個官差祭祭旗,今日便拿你們二人的腦袋來湊活一下。”

  卻見這老人高聲長嘯,左手手臂上燃起熊熊烈火,右手手臂上卻結出一層極為明顯的霜晶。兩股力量在這瞬息之間相互激蕩,那左半個客堂凡是開了罐的酒釀茶湯都被蒸的冒氣,而右半個客堂裡卻是連門窗橫梁都染上了一層白霜。

  蒸騰的熱氣和刺骨的寒氣在這間規模不小的客堂裡來回激蕩,隻是這一招的威勢便令周圍人聞風喪膽,而站在陳立武麵前的兩人也是麵色大變。

  “呼延厥,速速助力於我!”

  無數個李毅卻又在數個呼吸之間消散,唯獨剩下一個麵色蒼白。他雙眼瞪得老大,分毫不敢眨眼,身上那環繞的煙霧不知何時也消弭大半,臉上多出幾條絳紫色的紋絡。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呼延厥一麵罵著,一麵將手搭在李毅的肩膀上,將他那渾厚的內力源源不斷的灌注到他的身上。

  雙掌對雙掌!

  李毅的臉色幾近扭曲,他的右手對上了那驕陽似火的左掌,而左手則扛下了寒氣淩冽的右掌,僅僅是這一對掌的瞬息,李毅就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與眼前這人的差距。

  哪怕是他同呼延厥聯手也挨不了多久!

  一隻手搭在他另一個肩膀上,他感到源源不斷的內力灌入他幾近枯竭的經脈。

  誰人插了手?

  周圍的人也不是瞎子,都會去看那不知何時與呼延厥並肩站在李毅身後的那人。

  鳳翅兜鍪、明光寶鎧,那係在身上的護項、披膊、高靴、襖衫,一通玄色甲胄披掛上陣,那搭在李毅肩膀上的手隱匿於一隻牛皮手套裡,全身上下雖然冇有幾分花哨的塗色,但本身就是個精致的物件兒。

  甭管誰人見著了都會覺得他是個不差錢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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