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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入墓

2025-05-15 作者: 天不渡

  嘶聲馬蹄疾,金鈴伴塵煙。

  一行數百騎出了梁都城,快馬加鞭朝著那梁王塚趕了過去,梁王塚離著那梁都城本就不算遠,跑了小半柱香便能看見那匆匆建成的哨崗,些許武士把守於此,腥甜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見了來者,那些武士便圍攏過來,朝著那為首的泉三施禮作揖。

  “誰乾得!”

  泉三都來不及下馬,遠遠便吼出這麼一句,那兩腳夾著馬肚子一抬,一隻腳順勢便往那馬腦袋上踏上一腳,整個人淩空而起卻又翩然落下,正好落在那些巡邏武士的麵前。

  “這……”

  那些武士支支吾吾得說不出話來,卻是個看起來老些的武士壯著膽子湊上去說一句:“回稟大監,似乎……是人。”

  “廢話!”

  泉三的眼裡好像能噴出火來,憤然說道:“我不知道是人乾得麼!我要的是誰!誰!”

  “這個,”老武士苦笑著說:“大監息怒,這襲擊之物到底是不是人還要另說。”

  言畢,右手虛引:“大監還是隨著過去看看,那玩意兒著實是瘮人得很。”

  泉三眉頭一皺,似乎發覺這人的蹊蹺,隻是招招手,示意後麵的跟上。那些夜巡司和日巡司的行者早已下馬,倒是那肥肥胖胖的鄭訜皺一皺鼻子,嘟囔句魚腥味便不多說話了。

  崗哨不遠,百十米的路程,見那地勢攀升,依山建築各式樓閣,好似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那便是梁王塚的地上塚,裡頭但凡值點錢的東西早就差人收拾走了,卻見那地上塚的大門下麵石階竟然開個四四方方的門戶,約莫一丈寬的模樣。

  原來這梁王塚的內塚入口竟然就藏在他地上塚的大門正下方!

  泉三甚至來不及懊惱,那內塚墓門口蹲著兩人,一個素衣負劍的道士,一個灰袍大氅的伶人。

  蔣宣政?南宗菰?

  這兩個人怎麼會在這待著?

  “大監,便是這位道長降妖除魔救了咱們這些人,”老武士悄悄冒個頭說句話:“這墳堆子邪乎,爬出來的真不知是個啥玩意兒。”

  泉三定睛一看,卻是那道士和伶人身前躺著個赤果果的瘦高個兒。再近些,那瘦高個兒哪裡像是個人,全身的皮包骨頭卻又偏偏像是讓水泡了似得,那皮鬆散發白就像是那死人泡軟了身子,著實是瘮人。

  “喲,這不是泉公公麼,小道可是在此等您好些時辰。”

  蔣宣政抱拳行禮,指著那躺在地上的說:“公公肯定不敢信,這還就真是個人,隻可惜是個死人。”

  “死人?”

  “嗯,還是個了不得的死人,”蔣宣政抽劍往那屍身胸口開個豁口,露出那發黃發臭的血肉:“這是一具溺屍,經人仔細炮製之後竟然就成了殺人的兵器。”

  泉三楞了下,乾脆蹲下來去掰那溺屍的臉,卻感覺那皮濕滑發蔫,整個身子的皮都泡得發白發皺。

  這般跡象……似乎是在哪裡看到過……

  死人複生?屍體殺人?

  “苗疆屍蠱?”

  泉三身後走出個魁梧的漢子,背著一柄大得出奇的巨劍,臉上也是一片凝重那那個之色,顯然對於這種傳說中的苗疆禁術頗為忌憚。

  蔣宣政看著這人或是說看著這人背上那柄劍,似乎對於這樣一位看起來就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卻能說出這般中原罕見的秘術頗感興趣。尤其是他身後那柄劍,那何止是一柄巨劍,簡直就是一麵塔盾或是一塊門板,整塊整塊的玄鐵熔鑄成這麼一件兵器簡直就是荒謬至極的打算,這般數千斤的兵器又是何人能施展得開呢?

  這人卻是如此輕鬆的背著,那玄鐵巨劍兩側還開了刃,更滑稽的是那劍刃竟然是兩層的,中間還夾著一層精鐵打造的鋸齒狀劍鋒,巨劍的刃疊在那鋸齒之外,看起來有些多此一舉的滑稽感覺。

  不過這麼個滑稽的鑄劍手法放在這七尺多的劍上卻是顯得威風凜凜,說到底這三尺青鋒改作七尺本就是聳人聽聞,也難為這人一直背著這劍,隻怕若說換了其他人冇有三五個是抬不起來的。

  鐵齒裘開山?

  蔣宣政收回目光,這樣一位上三重的高手竟然不聲不響就加入了朝廷,似乎真是有趣得很呢。

  “確實像是苗疆屍蠱,隻是咱家可從未聽聞苗疆屍蠱能度過三百年春秋變化,”泉三朝著身後那胖乎乎的鄭訜拱拱手,請求道:“恐怕這墳堆裡頭埋得不僅僅是死人,還望鄭先生出手相助。”

  鄭訜點點頭,那肥胖的身子好像冇有重量一般淩空飄起,整個人便飛身近了墓穴。南宗菰的聲音在蔣宣政耳旁悄悄響起:“混元身鄭訜,他那《混元一氣功》已然臻至八重天火候,一對一我遇上他有敗無勝。”

  蔣宣政悄悄看看周圍,似乎冇人發現南宗菰這一手巧妙的傳音之術,那泉三正忍著腐臭刨開了那溺屍的肚子,取出一隻蜷縮成團有巴掌大小的黑蟲兒,看起來模樣就像是那肥嘟嘟的蠕蟲,隻是那顏色偏黑了些。

  原來如此,蔣宣政恍然明白這屍蠱破解之法,屍蠱以人之血肉為食,嘗嘗在人體內爬行,很難確認這屍蠱蟲體何在,便是剛剛這具溺屍也是靠著強行折斷筋骨讓他動彈不得。可是他鄭訜身為八重天高手,又是修煉《混元一氣功》這等蘊元內功,內力渾厚遠勝同級武者,一招混元手輕輕鬆鬆就能將一個人筋骨拍個粉碎卻不傷及其外表。

  這等高手一掌拍出,管他屍蠱藏於何地,直接拍作粉糊。

  “蔣道長,”泉三掐死那屍蠱,朝著蔣宣政問候說:“如今咱們進入梁王塚,隻怕有的是人想要跟咱們爭搶,何不同行入墓,免得讓那些小人占去便宜。”

  蔣宣政恭恭敬敬抱拳,看著泉三回應說:“其實小道正有此意,隻是我們兩人勢單力薄若是我們主動提出,那難免就有些想要攀附的意思在裡頭,臉皮子薄還真是不好說出口呢。”

  “哪裡哪裡,”泉三也笑著說:“蔣道長那玉曉劍的名頭咱家也是神往已久,再加上江湖百曉生中頗負盛名的京伶南先生,反倒是我們這邊高攀了呢。”

  見到這睜著眼說瞎話的兩人,反倒是那跟著兩人的南宗菰和裘開山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說白了這兩人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如今倒是顯然二人其樂融融。

  泉三招呼那些留守的武士,喝令他們無需守護,隻管回到梁都城複命。卻是朝廷那邊著實耐不住那各方派係勢力軟磨硬泡,乾脆便將這梁王塚的內塚入口明明白白放在這,進了墓裡麵再作爭鬥。

  畢竟朝廷再怎麼強勢也不能擺明了和天下人對著爭。

  進了幾步,卻是一扇已經被推開的青銅大門,幾具溺屍軟趴趴得倒在地上,想來是鄭訜出手掌斃了這些受屍蠱操縱的活死人。

  進了青銅門,便好似到了個全新的世界。

  那山壁看起來深,其實冇幾步便是豁然開朗,卻是見那眼前濕氣濃了些,螢石泛著各色的光映在那石筍鐘乳之上,姹紫嫣紅得好看得很,這麼個梁王塚的內塚竟然同那清溪郡地底下建成的叁難鬻分舵一般,並非是全靠人力開鑿而成,反倒是天然的溶洞作了主體。

  溶洞之中石筍林立,卻不難看出其中暗藏玄機,那些較為醒目的石筍鐘乳都刻著一些鬼畫符一般的圖案,在那螢石光芒照耀之下極為顯眼。搭上眼看去,這片石筍之地明明白白擺著百十個圖案,顯然是某種外人難以知曉的暗語,而能在這裡設計這樣的暗語無非就是兩家。

  梁王府陳家和禦匠坊田家!

  泉三瞧一眼便知自己是看不懂這玩意,乾脆一甩袖激射出數十道駭人黑煙,每每撞在那刻著圖樣的鐘乳石筍上便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待到這些黑霧散去,這上麵便隻剩下坑坑窪窪一片,再見不到什麼紋樣。

  蔣宣政也不阻止,隻是默默想著剛剛勉強記下的那幾個紋樣,著實是猜不出任何線索。

  不過到了這裡,躺著地上的屍體便漸漸多了起來。

  “這裡濕氣極重,死屍本就容易腐敗,隻是靠著那屍蠱之毒勉強維持”泉三已經數次蹲下來查探這些屍身,其中特征都了解七七八八:“屍蠱以人肉為食,一旦在人屍寄生便會吞噬人血人肉,如今這些溺屍都是寄生了數年乃至十數年,故而皮包骨頭瘦弱不堪。”

  泉三其實還有一點冇有說全,這些溺屍在這溶洞之中藏匿數十載,皮膚雖然被水泡的發脹發皺,但是這裡的石鐘乳也慢慢融入了這些屍體的皮膚,尋常人拿刀劍砍上去還真就不容易砍破這層堅韌的腐皮。

  有過些路程,卻見那白白胖胖的鄭訜被數百溺屍圍追堵截,那肥胖的身子卻展現出驚人的靈動,在方寸之間挪移自如,時而躍起時而落下,每每一掌拍過去便是一隻溺屍軟綿綿得倒下。

  神奇得是,鄭訜這一掌拍出既無駭人內力亦無拳氣掌風,就是那麼軟綿綿地揮出一掌,彆說是上三重高手拍出的一掌,更像是他這胖子輕輕推了一下。可就是這怎麼看都感受不到半點威力的一掌便能拍碎那溺屍的筋骨,連帶著屍體裡那漆黑蠱蟲也被生生拍死。

  這便是上三重高手的精妙之處,他們總會找到合適的力道,絕不會多浪費一分氣力。

  不過,這話也不是完全正確。

  一柄巨劍赫然卷起一陣颶風,那魁梧的身軀往前邁了一步,整個身體瞬間扳成一個拱形,兩腳猶如大樹之根狠狠紮入大地,粗壯的腰部猛得帶起全身那千鈞之力,便是站在周圍都能感受到那駭人的氣力。

  一聲爆喝,勝似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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