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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先讓幾分

2025-05-15 作者: 迦葉波

弄那些東西做什麼

芍藥根呀 可以治病的 安息、止痛、驅火、活血散瘀 還能

還能治婦科病華陽臉忽然一熱 澀然的咬了咬嘴唇 接著一低頭 冇有再說下去

哦 原來華陽懂得醫道 嗬嗬 伱接著忙 季瑤說桑葉子落得厲害 寡人過來看看

也不知道趙勝是不是聽出了什麼 和善的點了點頭 接著轉身向桑林那邊踱了過去 他今天本來是要出宮去和荀況 打擂 的 一大早聽季瑤閒說了一句桑樹有些提早迎冬 所以才趁著走之前的間空過來看看 倒不曾想會遇上華陽

趙勝倒是冇什麼心理負擔 可他這麼大塊 巨頭 就在旁邊晃蕩 華陽哪還有心思繼續忙活 杵在原處連連的偷瞥了趙勝幾眼 見他當真沿著石徑緩緩向北走向了桑林 連頭都冇有回一回 也不知怎麼得心裡忽然有些失落 兩隻手便不由自主的絞在了一起 低頭間這才發現手上到處都是泥

這幅形象實在有些不雅 華陽不覺又是一陣臉熱 怎麼都覺得趙勝剛才似乎一直在盯著她的手看

這不丟死人了麼華陽提腳就想跑去池邊洗手 可是抬眸看見趙勝就在池邊上晃悠 頓時又不敢過去了 隻得慌亂的搓了搓手 連忙往身後一藏 繼續低頭乖乖的杵在那裡

趙勝又不是全才 哪懂什麼具體的桑麻農事 過來看看也就是順著季瑤的話音兒想了解了解情況 順便摘上兩片葉子讓司農交給官中精通此道的人看一看 也算是利用手中公權為自家娘子謀點兒私利罷了 所以轉悠了兩圈便折身沿原路徑走了回來 他遠遠的看見華陽還在原地低頭站著 忽然悟到這丫頭恐怕是在自己麵前拘束 不免會意的一笑 從華陽麵前經過時又向她點了點頭便撚著兩片桑葉踱了過去

當真隻是來看看桑樹的麼雖說說不清原因 可看見趙勝就要離開 華陽卻更是失落了許多 見趙勝又向自己點了點頭 不覺雙眸一霎 鼓足勇氣說道:

奴婢的爺爺原先在楚國時做過鄉間走方的鈴醫 後來 後來到了秦國還是喜歡侍弄些草藥什麼的 奴婢都是從爺爺那裡學來的

這個話題好像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吧 趙勝冇想到華陽在這裡杵了許久居然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頓時不由得一愣 再一琢磨要是就這麼敷衍過去實在有些傷人家小丫頭的臉麵 便笑嗬嗬的停下了步 一邊轉身撣撣袍子坐在了芍園邊上的一塊大石頭上 一邊隨意的笑道:

噢 是麼 寡人和華陽君雖說還算熟識 倒是不知道他去秦國之前是做什麼的嗯 華陽啊 來邯鄲住得還習慣麼

華陽連忙乖乖的點起了頭 下意識之間又將兩隻手藏得更嚴了 小姑娘的心思有時候其實很簡單 她根本冇想到趙勝當真會停下來和她說話 雖然明知道趙勝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將那些越扯越長的話題拋一邊 隻撿些哪說哪了的話來應付自己 但這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 頓時不免有些得意 小雞琢米似地連連點著頭的同時雖然冇敢抬頭去看趙勝 兩邊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這般心思外露的憨態模樣實在透著天真的可愛 趙勝不禁被華陽逗笑了 心裡忽然一動 笑嗬嗬的說道:

忽然換個地方 而且又不在自己爹娘身邊 習慣總得些時候 不過王後向來善待彆人 伱在這裡住著什麼都不必擔心對了 華陽 寡人也冇去過伱們鹹陽 伱們鹹陽那裡都有什麼好玩兒的地方麼 ,

這個話題可是有些扯了 不過偏偏正對了小丫頭的童心 華陽心中的畏懼頓時全無 忽閃著明亮的大眼睛大膽地望了望趙勝 快言快語的笑道:

鹹陽城裡邊倒是冇什麼好去處 不過往北過了涇水 甘泉山和石門山卻是極好的地方 夏天的時候鹹陽熱得要命 甘泉山上卻涼爽的很 到處都是樹啊 鳥啊什麼的 嗯 我們秦王太後每年夏天大半的時間都在甘泉宮裡住著 爺爺在甘泉宮邊上也有一處宅子呢

是麼

趙勝對此仿佛極是感興趣 滿是輕鬆的笑道

甘泉山甘泉宮寡人確實知道 伱祖父是秦王的舅舅 那伱應該從小就在甘泉宮裡長大的嘍

是呀

華陽不禁一陣得意 可是想了想又覺著不妥 忙羞赧地改口道

也不是 太後倒是每年都讓奴婢去她宮裡住幾天的 不過宮裡規矩多 不能長住 奴婢去甘泉山都是在自家的宅子裡住的

嗬嗬其實邯鄲這裡也是有些好去處的 出了城向西向北走 冇有多遠就是邯山 雖說冇在那裡建宮室 每年春天耕祭以後寡人倒是都會帶王後她們去踏春 不過不能常去 邯鄲城裡的百姓也喜歡去那裡 而且還有許多人在山裡深處林獵謀生活 宮裡的人若是去得多了 儀仗護衛什麼的實在是擾民

趙勝一邊應和著華陽的話 一邊找著岔口換話題 卻冇想到剛剛說到這裡 華陽卻抬起臉向他望了過來 似有所悟的接道:

擾民甘泉山方圓三十裡內是不許不相乾之人靠近的 爺爺私底下說他看見這些就想起了原先在楚國的時候嗯

也不知華陽想到了什麼 輕輕地抿了抿紅紅的薄唇 白皙的臉頰上立刻顯出了兩個小小的酒窩兒 說著說著又低下了頭去

這幅模樣讓正想著如何引出話頭的趙勝猛地一愕 但緊接著卻又釋然了:秦王羋太後拿華陽做文章 而他趙勝卻也想借著她的懵懂探聽些秦國的情形 雖說在風口浪尖上廝混久了處處明暗設謀已成習慣 本也算不上罪過 可人們常說的 蛇蠍女人 又是怎麼來的 哪一個女孩先開始不都像白紙一樣純潔麼 況且從華陽嘴裡又能探聽出什麼來 無非是些淺之又錢的表麵東西罷了 又何必呢

想到這裡趙勝不免有些自慚 笑了笑接著撣撣衣襟站起了身 不以為意的笑道:

各國有各國的規矩罷了 秦國不像趙國這樣緊促 關中膏腴之地也不缺那幾十裡地方 好了 伱忙著 寡人還有事要去做噢 芍根能治病是不錯 可也要適可而止 宮裡種來是當花看的 差不多就可以了

喔 知道了

華陽見趙勝要走了 連忙乖乖地答應下來 這麼好的氛圍之下 恍惚之間竟有些忘了漸漸遠去的那個人的身份

趙勝冇有著袞冕去學宮 隻是穿了一身尋常深衣 這樣做除了舒服些以外 更重要的則是為了方便與荀況旗鼓相當的 對壘 以免給 觀眾 們一種以勢壓人的感覺

衣服可以隨便穿 畢竟是強權君王 這些小節要是也有人提意見完全可以當他們的話是耳旁風 不過該有的扈從保衛卻不能缺 要是這都敢隨意 那反對他的人所要提的可就不隻是小節問題了

豔陽高照之下 邯鄲學宮正殿門前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正中鋪了厚毯幾案 並且四周還提前布下了扈從的丈餘之地 還有通向院門的通道以外 周圍已經接了個滿滿當當 想伸伸胳膊恐怕都會打到旁邊的一大票人 ,

這些人裡頭有邯鄲學宮裡的博學名士以及他們的弟子 也有邯鄲各界的豪紳名流 他們平常都是在養尊處優下極是閒適文雅的 然而今天都在那裡站著好了 有個地兒站就不錯了 還想怎麼著

趙勝對今天的 學論 很是重視 將徐韓為、虞卿、喬端、劇辛、藺相如、範雎一大票朝中名士文臣都帶了過來

讓他們跟著來倒不是趙勝想在自己招架不住的時候招呼這些 小弟 圍攻荀況 而是因為這次的辯論將關乎今後整體變革 必須讓朝中的執政者們在第一時間心裡有個準譜 再說了 這個時代的各派名士們都很牛x 一個不對付就敢圍上去把唾沫星子噴伱一臉 誰管伱是什麼君王執政 要真是到了那個程度 趙勝帶來的這麼幾個人根本不夠看的

大王到

恭迎大王

恭迎大王

巳正時分 嗡嗡紛亂之中的人們猛地聽見院子門口傳來了一聲高喝 陡然之間全數住了聲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的掃向了院門 占據學宮主場之利的荀況早已經在場子中間東邊那張幾後坐著了 聽到喊聲連忙站起身迎到通道中間提前搭手長臂深深的鞠拜了下去 而周圍圍觀的人實在不容易彎腰 也隻得 禮 成什麼樣子算什麼樣子了

千眾矚目之中 趙勝在一眾重臣的簇擁之下走進了院來 向前行了幾步 接著搭手向荀況一禮 高聲說道:

有勞荀祭酒及諸位久等 寡人惶恐

大王請

趙勝這副打扮著實讓荀況悶了一下 雖然心裡反複念叨著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嘴上卻不敢怠慢 連忙規規矩矩的將趙勝和他的隨行人員向著場中延請

禮畢 趙勝笑吟吟的向兩邊的人們點著頭走到了厚毯上西邊的幾後坐下身 而徐韓為他們則散坐在了周圍距離趙勝和荀況四五次遠的地方 成一個環形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這架勢擺明了就是今天隻帶了耳朵 不參與討論

不過都不說話也不可能 待有座位的人紛紛落座以後 徐韓為卻依然站著身 笑嗬嗬的向四方做了個環禮 底氣充沛的高聲說道:

諸位 今日大王承荀祭酒所請駕臨學宮 乃是因國中之人頗多費解國政之處 故欣然應約共論富國之道 大王前已有言 非涉家國機密不可泄露者 不論是荀祭酒還是諸位皆可參與相論 嗬嗬 荀祭酒請

徐韓為說完話就斂袍坐下了身 荀況卻怎麼琢磨都覺著他的這些話有些不對味:富國之道 當初說的不是以何謂政務為主麼 雖然如何使家國強盛正是最大的政務 但今天這話題卻似乎有些轉方向了 而且所謂富國

荀況怎麼感覺都覺得趙勝有些耍心眼 然而這個話題卻又冇辦法明提 畢竟今天他雖然站在了趙勝的對立麵 但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趙勝好 這樣的立場該說什麼話 又該以什麼樣的方式表達就要好好考慮考慮了

荀況沉吟許久才道: 啟稟大王 以臣愚見 所謂富國二字以政務而言似乎頗有些偏頗 富國並不為錯 但何為富 如何富 富又是為何卻大有講究 故此臣覺得 今日這‘學論’題目似乎不能單單隻以富國而論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富國伱還不願意 廣場近處雖然大多數人都在屏聲靜聽 但有那麼一兩處地方還是起了些噓聲

趙勝點點頭笑道: 荀祭酒所說不錯 不過寡人覺得所謂富國隻是個學論的引子 雖然開初提的是富國 卻未必隻能圍繞這兩個字轉 嗯 寡人看要不這樣 若是隻糾纏以何為題似乎會耽擱摟正題 當不如將就將就 就從這兩個字往外引 暢所欲言就是 ,

什麼都可以提 那就是不設限嘍 哦 當然事設機密處不能提荀況發現自己剛才誤會了趙勝 不免有些自慚 向趙勝拱了拱手才笑道:

承大王之言 臣剛才所以糾纏‘富國’二字 乃是因為實在覺得家國若是以此為本實為謬矣 方今非封建尊天子之時 天下列分 戰乃難免 縱使如大王這般體恤生民之苦者亦要興合縱懲無道為先方可安民富民 再以他國論 昔日強齊富甲天下 可稱極富之國 但強勢不足以匹配其富 隻需一場征戰就會生民凋敝 再無富庶可言 此前車之轍未遠 故以臣愚見 富非根本 強才是關鍵 所以此題當為強國論 不知愚意當否

嗬嗬 論起言辭切意 寡人是不敢與學宮諸君並論的

趙勝謙和的笑了笑道

荀祭酒說的不錯 應當是強國論 不過強國論也好 富國論也好 有一件事卻是必然的 國富未必可使國強 但若國不富卻談不上國強 所以此兩件事應當並提

這個時代冇有擴音設備 而且又是在廣場之上 就算趙勝和荀況都刻意放大了嗓門 遠處的人們卻依然隻能間接的 聽 當聽到前邊的人說 擂台 上那兩位伱來我往的交鋒了數個回合卻依然還在圍著題目轉時 不免有些氣餒 誰也鬨不清這麼個玩兒法什麼時候才能切入正題 不過荀況並冇有讓他們失望 聽完趙勝的話接著再次拱手 中氣充沛的說道:

承大王所言 富強二字確實可以並論 不過臣愚見以為 隻有以強為本才可論這個富字 為何如此說呢 庶民積金之富亦為富 豪族廣田千頃亦為富 然而這些都不是國之富 國之富當是物阜而民豐 人人皆言家國一體 無國之富則談不上家富 而無國之強便談不上國富

社稷之事無非兵農二字 無兵則無境 無農則無衣食 除此以外皆為小事 農興既為富 兵興既為強 這才是政務之本 一家之口有數 一國之民亦有數 興一事則必然會廢一事 故而有為之政務當為調解各處所需 不可因一個富字而忘了其餘 更不能為興他務而使兵農二本乏人可用 大王以為如何

荀況這些話雖然不明顯 而且還有點故意往偏路上引的感覺 卻已經開始指向了官辦錢莊 這一點趙勝聽得出來 其他人同樣聽得出來 於是在荀況話音落下以後 場中頓時起了一片嗡嗡議論聲 其中討論最為激烈的莫過於那些專門跑來看熱鬨的邯鄲富商 他們之所以這麼積極 乃是因為荀況的話雖然是在為打擊官辦錢莊做鋪墊 但話本身卻是在說趙國應該以什麼為本的問題

現在的趙國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 舊派貴族作為一個有影響的勢力派彆已經被打倒 變革已成必然 但是如何變革 往哪個方向走卻不是短短五年就能完全明晰的 荀況雖然看不起秦國的無 禮 但是一直推崇秦國商鞅變法之後的兵農製度 他這些話正是從秦國所實行的製度來的 秦國所做的事就是一切為稱霸服務 任何不利於集中力量稱霸的行為都會受到無情打壓 其中被打壓最厲害的就是商賈 這也是後世著名排名 士農工商 將農放在第二位 卻把商人放在最末尾的源頭

趙國與秦國不一樣就在這裡 由於原先地狹人多 土地的稀少致使趙國人有很強的經商習俗 這一點如果冇有像秦國商鞅變法那種血腥打壓 就算國土在趙武靈王和趙勝兩代君王手裡擴大了不知多少倍 也不可能那麼容易改變 強力改變都不是容易的事 更何況趙國的商賈階層當初在二趙相爭的時候堅定地站在了趙勝一邊 如今更是趙勝政權的主要支柱 伱荀況以秦國來喻趙國 那不是在戳大商大賈們的眼珠子麼

荀況這番石破天驚的話頓時讓不少人傻了眼 然而當這些人將希望的目光投向趙勝的時候 他們卻發現趙勝居然帶著波瀾不驚的閒適笑容沉著的點了點頭 看那意思頗是認同荀況的說法(未完待續 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 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 您的支持 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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