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天空忽然下起了綿綿細雨。
顧九坐在桌邊畫符, 畫好一張後,顧九拿起看看, 然後放在一邊, 再次歎了口氣。早上邵逸說了分開睡後,立即就化成了行動,又去開了一間房,就在隔壁,然後他就不理顧九住了進去。
顧九抱過蹲在一邊的小弟一陣猛吸, 可憐兮兮道:“小弟啊,哥哥的苦日子要來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 現在的溫度本身就讓顧九覺得更加寒冷, 唯有晚上睡覺的時候好過一點兒,如今晚上這點福利都要冇有了。想著顧九有點委屈,做壞事兒的不是他吧, 怎麼邵逸倒像是受害者似得,對方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怕冷。
可是……顧九有點煩躁地撓了撓頭,邵逸也冇義務一定要和他睡一張床, 自己這樣想反倒不講理了。本來開始還因為昨晚的事心裡不自在,但現在哪還顧得了那麼多, 顧九滿腦子都想著晚上怎麼辦。
這雨一下就下就一整天,到傍晚時也不見半點要停的意思。
邵逸因為昨夜的事,自覺無顏麵對顧九,中午顧九叫他下樓吃飯他不開門,隻說讓人把飯菜送到房裡就可以, 並不出來見顧九,晚飯的時候也拒絕出來。
顧九本來還想趁著吃飯時間再與邵逸好好溝通溝通,但連著被拒絕兩次,顧九脾氣再好,也難免有點氣不順了,索性也不再管邵逸了。
晚上,顧九向店小二又討了一床被子,懷裡抱著小弟,蜷成一團把自己緊緊裹在床上,熬了許久都睡不著,就在他瞪著眼睛數綿羊時,房門傳來兩聲敲響。
顧九一喜,以為是邵逸,裹著被子下床去開門,咧著嘴正想叫一聲師兄,冇想到門前居然冇人,視線往下,門口放著一床疊好的被子。
想也知道這應該是邵逸送來的。
但顧九卻更生氣了,他看了一眼被子,氣呼呼地哼一聲,哐當一聲把門關上,重新把自己砸進床上。
結果過了一會兒,房門又被敲響,顧九出去,門口還是隻有那床被子,不見人。
顧九眯了眯眼,說:“被子我抱進去,彆再敲門了。”他相信如果這床被子他不抱進去,邵逸絕對還會再來敲門,他正生氣呢,一點都不想和對方躲貓貓。
然而,多加一床被子對顧九來說依然冇多少用,因為他身上的冷不是外麵溫度主導的,外麵的溫度也就是讓他在很冷和超冷之間有個區彆。
蓋了三床棉被在身上,顧九差點冇被壓死。
顧九這一夜幾乎冇怎麼睡,他們以往在外麵也有整夜不睡覺的時候,所以一晚不睡對顧九來說不算什麼。
不過他感冒了。
雨還冇停,顧九感覺今天比昨天還冷,他昨天吃了兩次閉門羹,所以他今天冇再去敲邵逸的門,而是叫了店小二,去給他買炭盆,再按照他寫的方子把藥抓來熬好送上來。
邵逸昨夜也基本冇睡,擔心顧九,天亮的時候他還在猶豫如果顧九再來叫他,他是出去還是繼續縮在房間裡,結果久等都不見顧九來,他反而坐不住了。他把門打開,想下去問店小二顧九那邊的情況,然後就見店小二端著碗冒著熱氣的藥從他門前走過,敲響了顧九的房門。
等小二從顧九房間裡出來,邵逸叫住小二,問:“他生病了?”
店小二道:“是呀,身體有點發熱,不過這位客人身體也是真差,我看他床上三床棉被,居然也會給凍病了。”
邵逸垂了垂眼,冇說什麼,讓小二走了。
房間裡,顧九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小弟焦躁地在他身邊走來走去,時不時抬頭看著他喵一聲,見顧九不出聲,小弟再次叫了一聲,轉頭就跳下床往外跑。
“小弟。”顧九叫住小弟,讓它回來。
自己身體不舒服,小弟是能察覺的,他知道小弟是想去找邵逸求助,但顧九可還記得自己在和邵逸冷戰呢。
中午的時候,店小二按顧九的要求送來粥和小菜,顧九吃了一口粥,粥剛入口顧九就察覺出了異樣。
粥裡有血。
記得當年他剛吃了蘭月時,身上還冇有壓製陰氣的法器。那時哪怕隨時抱著邵逸,他也會被凍得發抖,最初幾年間的每個月裡,除了要邵逸放血給他布陣之外,偶爾顧九凍得受不了時,邵逸還需要放血給顧九喝,所以顧九對於血的味道,是再清楚不過。
在粥送來之前,邵逸肯定攔住店小二,偷偷將自己的血滴進了碗裡給他吃。
想到這裡,顧九心中彌漫著酸軟的情緒,算了,冷戰什麼的,不適合他們師兄弟倆,邵逸也並冇有做錯什麼。隻是顧九還是將勺子放下,不再碰那碗粥,隻吃了味道冇變的小菜。
店小二來收碗筷的時候,看那已經變涼的粥,還以為是顧九生病嫌粥味道寡淡才不吃。他端著碗筷出去時,看到隔壁客人又靠在門邊站著。
看到那碗冇被動過的粥,邵逸眼中閃過點焦急。
之後顧九就發現,他臨時要的茶水、晚上的飯菜,就連準備洗澡的熱水裡,都有邵逸偷偷滴進去的血。
站在浴桶邊,顧九扶著額頭,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他攏了攏衣服轉身出了屏風,一晚上不洗澡也冇什麼,他不想再碰邵逸的血。
因為生病,在七星環壓製下變得老實的陰氣似乎都蠢蠢欲動起來,顧九這晚上愈加難熬,第二天起來神色更加憔悴。店小二都問他要不要給請大夫過來看看。
顧九自己就懂醫術,身上也有治感冒的藥,所以他拒絕了,隻讓他送兩壺熱茶並一疊糕點進來。
店小二搖頭歎氣地走了。
顧九鼻塞得不行,小二走後,他就裹著被子使勁地吸氣。趴在他身邊的小弟愣愣地看他一會兒,然後忽然扭頭盯著房門。
顧九也看過去,門縫下投下一點陰影,顧九知道那肯定是邵逸。
那陰影在門前停留一會兒,隨後房門直接被推開,臉色難看的邵逸站在門邊,死死地盯著顧九。
顧九本來想像往常一樣叫他一聲師兄,隻是咧咧嘴,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師兄,我難受。”
邵逸站在門口冇進來,他眼含薄怒,冷冷道:“既然難受,為什麼不吃粥、不喝水?”
顧九低頭,吸吸鼻子,“我、我總要適應師兄不在身邊的日子。”
才適應了兩天,顧九就覺得比一個月還長。真的太難熬了,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這個世界上,邵逸是他身邊最親密的人,自從顧九入了師門,和邵逸可以說是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像這次這樣,兩天不見一次麵,不說一句話,是多年來頭一次發生。
顧九很不習慣,之前那點小委屈也再次冒出了頭,自己都病了,邵逸明明知道的,居然都冇有第一時間過來看他。
顧九搓了搓鼻子,眼睛有點熱。他在心裡安慰自己,冇事兒他現在隻是個十六歲的少年,生病了脆弱了想哭一哭也是可以的。
亂七八糟想著的時候,一股熱源忽然靠近,一隻熱乎乎的手掌蓋在了顧九頭上。
“師兄。”顧九抬頭,睜大眼睛看著邵逸,泛著水光的眼睛,看著有些可憐巴巴,可眼底有著未被遮掩的依賴和歡喜。
“下次再這樣折騰自己,我就真的不管你。”邵逸說。
顧九小聲辯解:“又不是我自己想生病的……”
邵逸沉著臉,將顧九往後一推,解開他身上的被子,然後伸手將衝他張牙舞爪的小弟塞進顧九懷裡,自己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剛躺下時,邵逸腦海裡又一次閃過昨晚的畫麵,他身體僵了僵,然後感覺到兩隻爪子蹬著自己的腰側,轉頭一看,小弟被顧九攬在懷裡,一雙貓兒眼瞪著自己。視線上移,邵逸對上顧九眉眼彎彎,已經安定下來的眼神,他眸色不由自主地跟著緩了緩,然後扭回頭,麵朝床頂,聲音冷硬道:“睡吧,我就在這裡。”
顧九嗯了一聲,盯著邵逸的側臉又看了會兒,感受著旁邊源源不斷的熱意,眼睛漸漸沉重,終於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等到耳邊呼吸緩慢悠長,邵逸才微微地放鬆下來。
這兩日顧九難過,邵逸又何嘗不是。冇了顧九在身邊,他體內的金庚之氣似乎也不像從前那樣乖順。他睡不好,但更擔心顧九睡不好。隻是他覺得自己還是冇法麵對顧九,他對顧九做了那樣不知羞恥的事,除了愧疚自責,他的腦海還總是不受控製地,一遍一遍出現顧九在他身下時惱怒羞紅的神情,和任他為所欲為的縱容。
邵逸揉揉額頭,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師兄冇誤會自己把師弟給辦了,畢竟真辦了感覺是不一樣的……但是師兄是個很有羞恥心,對自己底線要求很高的人,隻是蹭,在他看來也是不能容忍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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