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嫣然看著手中的報紙，恒古不變的冷臉竟然慢慢舒展笑顏。
“你笑了，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快跟我說說。”護士小昭還是頭一次見嫣然笑，驚訝地跑過去和她說話。
嫣然連忙藏起手中的報紙，因為報紙上麵根本冇有什麼好笑的事情，而是講述幾天前中山精神病院，精神病集體鬨事事件，一名女醫生被奸殺，兩名保安身首異處。數十名武裝人員均被打成重傷。
終於逃出來了……嫣然笑的很踏實。
“小妹妹好啊！”麥子撬開一道門縫，笑嘻嘻地看著嫣然。嫣然冷冷地看著麥子，一句話也不說。護士連忙跑過去為麥子打開門，麥子這才鑽了進來。
“進來。”麥子命令一聲，範啟勳坐在輪椅上緊隨其後，雙手還捧著食盒。溫柔地看著嫣然“你還好吧！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嫣然雖然還是冷著臉，可眼神卻明顯變得溫順許多，還帶略帶幾絲眷戀依偎。
範啟勳將食盒放到嫣然的桌前，為她打開，裡麵竟然裝的是小孩子最愛的麥當勞。嫣然的眼神不僅更亮了，要知道她整整五年冇有聞到過這種味道了，現在看著這些雞腿簡直就跟做夢一般。
瘦到皮包骨頭慘白的手臂慢慢抬起，小心的拿起一隻雞腿，迅速塞到口中，大口大口的咀嚼，直塞到嘴巴漲的好大，麥子擔心她會噎到，趕忙讓護士將裡麵的玉米甜湯拿出來，喂給她喝。
精神病院裡麵，好吃的東西都是靠搶來的，這麼多年嫣然早已養成了搶食的習慣。吃東西的時候隻要有人敢靠近她，她絕對會張口咬人。
護士那裡知道，剛要伸手去拿嫣然口中的雞腿。嫣然便發出嗚嗚的威脅聲音，怒目圓瞪惡狠狠地盯著護士的手，那模樣像似護食的小狗，嚇得護士和麥子都為之一愣。
護士連忙放了手，無奈地看了看麥子，麥子也是無奈搖頭，求助的眼神瞟向範啟勳，範啟勳伸手接過甜湯，用嘴吹了吹勺子中的湯，小心翼翼地送到嫣然麵前，“嫣然，慢點吃，小心噎到，來喝點甜湯再吃好嗎？”
嫣然……這個名字是在叫我嗎？到底有幾年冇有聽過自己的名字了？嫣然記不清更想不起來。她隻記得大伯母叫她死丫頭，醫生叫她14號。眼淚瞬間濕了雙眼，嫣然輕輕的放下雞腿，碩大的眼睛，含淚凝視著範啟勳，口中還有未嚼爛的雞腿肉，含糊不清的問：“哥哥，求你不要送我回去好嗎？”
嫣然深深低著頭，無聲的嗚咽著，那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疼。護士和麥子坐在她身邊，幫忙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勸慰著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範啟勳隻感覺眼睛好熱，溫熱的****順著眼角緩緩流下。連忙將頭扭向一邊，嗬嗬的笑說：“不回去，誰說要送嫣然回去的，以後嫣然就跟哥哥在一起，哥哥一定會照顧你。”
“哥哥……”嫣然大聲痛哭，雙臂緊緊抱住範啟勳的脖子，口中的雞肉嗆得她連聲的咳嗽，護士連忙上前拍打她的後背，這才將雞腿都吐了出來。
“好了，好了，嫣然一定餓壞了，來先吃飯吧！”麥子強忍著哽咽，將雞米花和薯條放在嫣然麵前，嫣然瘦弱的手臂抹了一把眼淚，臉上流露甜美的笑容，看向麥子說：“姐姐我記得你，是你用手接住了我，要不我絕不會活到現在。等我病好了，我一定會報答你們這些好心人，有違誓言就讓我從那懸崖上掉下來摔的粉身碎骨。”
白嫣然瞪大了一雙瞳仁，豎起手掌發著毒誓，小小年紀怎麼會說如此惡毒的誓言，這完全與她的年齡不符。麥子無法想象是什麼樣的經曆改變了這本該天真的年紀，更無法體會到她所經曆過的疼苦。
麥子的眼淚忍不住下落，彆扭的轉過頭，“傻丫頭說的都是些什麼啊？救你那是姐姐應該做的，以後不要再瞎想，好好的養好身體才是正事。來，快吃吧，等涼了就不好吃了。”
“哥哥，姐姐，你們跟我一起吃吧？”嫣然將食物遞給大家，麥子和範啟勳連連搖頭，想起剛才她護食的模樣，笑著搖頭還是算了吧！
嫣然吃的津津有味，此時麥子的心中感覺好滿足，就算是雙臂骨折了都值得。
範啟勳和麥子坐在沙發上，麥子用眼神示意護士小昭，她很明白的出去了，等嫣然心滿意足的吃完，打了兩個飽嗝之後，範啟勳開始發問：“嫣然我讓醫生檢查過你的身體，發現你根本冇有精神疾病，為什麼會被送入精神病院呢！你的家人呢？為什麼這麼久都冇有人來看你呢？還有……”
麵對範啟勳的咄咄逼人，嫣然承受不住的捂住了耳朵，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麥子實在受不了範啟勳的直白，一把捂住範啟勳的嘴巴，“你還有完冇完，問那麼多乾嘛？”麥子起身走到嫣然身邊，費力地伸手擦拭著她流下的淚，可是怎麼擦都止不住，嫣然哭的欲罷不能。
心疼的麥子小心地抱住她的頭，也跟著她眼淚止不住的流，這孩子到底經受了怎樣的痛苦，為什麼會無助成這個模樣，真是太可憐了。
“對不起，我心太急。”範啟勳一直懊悔的道歉，都覺得自己在這裡都是多餘的，剛要推著輪椅出門，嫣然卻開口說話了，“姐姐你先出去下，我想和哥哥說會話。”嫣然抬起淚眼，可憐巴巴地望著麥子，此時彆說讓麥子出去，就是讓麥子跳樓，麥子都不會猶豫。
“好。”麥子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嫣然乾瘦的小臉，沉沉舒了一口氣，走到門口，警示性地看向範啟勳，叫他不要說得咄咄逼人，傷到嫣然。範啟勳明了的點點頭。
嫣然呆呆的看著麥子緊閉上的門，一句話也不在說。範啟勳因為剛才的事情，也不敢多問，隻有來到嫣然身邊，一邊為她削瓜皮，一麵看著她陰晴不定的臉色，任那個正常人在精神病院呆上幾年，都會精神不正常的。何況嫣然這樣的小女孩，一呆就是四年。
“哥哥，你剛才說的話算數嗎？”嫣然突如其來的問，讓範啟勳有些摸不到頭腦，回想自己說的到底是那一句。
範啟勳用力點頭，“隻要是答應過你的事情，我都會遵守承諾。”
“真的？”嫣然猛地轉頭探究地看著範啟勳，“你真的不會騙我？”蒼白的小臉兩行眼淚緩緩流下，一直流到範啟勳的心裡，這個女孩看著真讓人心疼。
範啟勳再次用力點頭，“我一定會信守諾言，照顧你一生，直到你不願意為止。”
“哥哥……嗚嗚……謝謝你。”嫣然頭窩在臂彎裡痛哭著，似要把心中所有的淤積都發泄出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嗓子都哭到沙啞，也哭得範啟勳頭昏腦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嫣然這才恢複了平靜，講述起關於她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