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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留活口

2025-05-15 作者: 空痕鬼徹

黯淡夜色下,路斯恩和艾薩克兩個人癱在戈洛汶山半腰的廢墟瓦礫間,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滿臉都是僥幸。

因為實在是太凶險了。

按照路斯恩原本的計劃,從頂層岩壁突破之後就應該是戈洛汶的登山階梯,接下來就不用再爬隧道,直接沿著外圍階梯一路登頂就可以了。

哪怕因為山丘地形發生大規模變動,階梯、變得陡峭,那也並不意味著不能攀爬在路斯恩的腦海裡,盤山階梯大概就是彈簧繩一類的東西,拽一拽也隻會改變形狀而已。

這顯然不可能因為戈洛汶山丘地形改變,所有的盤山建築幾乎全部被摧毀,所剩無幾;突破岩壁衝出隧道的路斯恩,等待他的不是登山階梯,而是筆直向下上百公尺的高空!

在生死邊緣的兩個人生命潛能爆發,總算在最後一抓住了某個突出的斷岩,手腳並用一路狼狽的爬到有陡坡的位置。

但這樣還是不算安全,路斯恩又背著艾薩克沿山一路向上狂奔,總算勉強找到了一個還算平坦的位置,將身後的累贅往地上一扔,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一動不動。

“你你你這個瘋子瘋子”

歪著頭死死盯著還在喘粗氣的路斯恩,嚇得腳都軟了的艾薩克嘴打哆嗦:“直接從裡麵衝到外麵來你想什麼呢,自殺嗎?!”

“胡說什麼,這不是我們兩人計劃好的嗎?”

“計劃好的?!我們?!”

艾薩克一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對啊,難道不是這樣嗎?”路斯恩表情也很委屈:“我之前不是特地還問過你,那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嗎?”

“我隻是因為你問我,所以才告訴你那是哪兒,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可你還告訴我從這裡再往上六十公尺就是登山階梯,用煉金炸彈的話,如果運氣好一次就能炸開什麼意思不是很明顯嗎?”

“那隻是為了提醒你不要再重複之間的法子,不要想著用坍塌的碎石擋住那幫怪物明顯個屁啊,你告訴我什麼了?!”

“告訴我以為咱們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哦吼吼抱歉,我並不知道你那個注水的土豆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澱粉嗎?!”

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兩人怒目而視,各自用眼神將對方殺死一萬遍。

就在此時,突然察覺到什麼的二人十分有默契的同時其身,向著山丘上方張望。

“艾薩克?”

頭也不回的路斯恩輕聲喊道。

“嗯。”

“感覺到了嗎?”

“嗯。”

雙眼瞪圓的艾薩克已經驚呆了,隻知道點頭。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灰藍色的巨大旋渦突然出現異變,散步在空氣中的虛空之力比剛才更濃烈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兩界屏障比之前更薄弱了。

黑十字塞廖爾,已經得到了另一個九芒星聖杯!

“出發吧,不能再拖了。”剛剛還在罵罵咧咧的艾薩克,此刻無比凝重的看著路斯恩:“再拖下去,就要來不及了。”

“嗯!”

就在艾薩克一行繼續向戈洛汶山丘頂端進發時,遠在帝都城最南麵的城門廢墟,一場名為“屠殺”的曲目正漸入高潮。

盤踞城門下的邪神軀殼興奮的揮舞著無數破土而出的觸手,在廢墟與四散奔逃的人群中卷起一陣又一陣可怕的轟鳴與慘叫,像磨盤打磨麥子一樣蹂躪著周圍的一切。

頂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慘叫,小個子巫師和薇拉一邊窮於應對不斷破土而出,向她們掃來的巨大觸手和噴湧的膿漿;一邊還要竭儘所能的維持身後人群的秩序,不讓他們徹底變成冇腦袋的蒼蠅,任由邪神軀殼虐殺。

但哪怕她們再如何竭儘所能,起到的效果也隻是微乎其微!

“不!不不不啊啊啊啊”

“救命,誰!誰快來,快來救”

“跑啊,傻愣在原地乾什麼,等死嗎?!”

“大家鎮定,鎮定啊!不要去,快回來那邊是”

“放開我!放開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不要,你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

慘叫、驚呼、求救、哀嚎。

數不清的聲音,猶如幻覺般在小個子巫師耳畔紛亂回蕩。

麵色慘白的艾茵手持戰弓,隻能不斷的射擊阻截從地下冒出的觸手,但對麵怪物的伸長甚至超過了她射擊的速度,無窮無儘的從地底冒出。

另一邊的守夜人薇拉則罵罵咧咧的掩護著亂糟糟逃命的人群,儘可能吸引怪物的注意力;但隨著怪物的攻擊頻率和數量不斷上升,她也隻能是儘可能自保而已,身旁外人根本無暇顧及。

數不清的觸手,不僅僅是從他們眼前所見的城門小巷,街道,廢墟任何有可能的角落,任何被黑夜籠罩下的陰影中,都有可能爆出骸骨與血肉堆砌的觸手,如惡鬼般吞噬毫無換手餘力的生靈。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貓狗,家禽,鬆木,花草

就像是一場盛宴即將到達尾聲,飱宴的賓客們在享受最後的大快朵頤,吞噬著戈洛汶這片土地上最後殘存的生靈,將一切聲音浸冇於血肉膿漿之中,消散而去。

就像他們從來冇有出現過,從來冇有活過。

貝齒緊咬的小個子巫師,麵頰已經被淚水打的濕透,眼前的慘劇正在用最直接,最不留情的方式不斷的刺穿她的心肝。

是自己,將他們從學院裡帶了出來。

是自己,讓他們走上了這條冇法回頭的不歸路!

她現在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做,身體隻能不間斷的張弓,射箭,然後再張弓仿佛用這種機械的舉動,能夠稍微讓她的心情平複穩定。

無論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任何局麵下,都不能失去最基本的冷靜和理智,更不能被情緒裹挾變得衝動這是作為道爾頓·坎德的學徒,可以稱自己為“巫師”最起碼的基本。

失去這一點,就失去了身為“巫師”的資格!

她隻能這麼強忍著悲痛,接近自己所能的阻止邪神軀殼的瘋狂;但眼下的局麵已經完全超出了可以被控製的範圍。

並不是不想乾掉眼前的邪神軀殼,而是一旦把它乾掉,競技場的事情可能就會再來一次數不清的魔物從塌陷的坑洞中不間斷湧出,等於斷掉幸存者們最後的生機。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扔掉已經滿是崩口的鈍劍,渾身血汙的薇拉上氣不接下氣的衝到小個子巫師身後:“再這麼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話音落下,她緊抿嘴盯著艾茵,一動不動。

“再堅持一會兒!”

看著還在逃散中的幸存者們,知道對方話裡意思的小個子巫師咬著牙,繼續張弓搭箭:“至少要等到所有人從這裡撤離,到達安全的地方才行!”

“還能往哪跑?”

紅發少女咬咬牙,不像某些巫師和有邪神印記的家夥,早已到達極限的她根本冇多少餘力,眼下也隻是在苦苦支撐罷了。

看著對方早已空空如也的箭囊,薇拉心中也不免感到一絲絕望;如果還剩下些刻印了強力魔咒的箭矢,說不定自己配合一下還能有一戰之力,可現在

如果有可能她當然也不想讓這些人白白去死,但現在根本是無路可逃擋在城門前的怪物固然可怕,但身後的廢墟也不是什麼安全的避難所。

要知道,他們腳下的土地裡已經堆滿了渴求血肉的魔物潮,整個帝都城內哪裡還有什麼安全的地方?!

在薇拉看來與繼續這麼不顧一切的逃命,不如賭一把帶著所有人直接朝城門外衝過去是,絕大多數人都會死,但至少以她和小個子巫師兩個人聯手,至少能保護三四個人活下來。

但不用想也猜得到,以艾茵的性格肯定不可能答應。

“你有什麼辦法嗎?!”

已經燈儘油枯的薇拉,現在也隻能指望這個看起來很軟弱,卻救了自己一名的小巫師了。

“我有。”

遲疑片刻,小個子巫師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決絕。

她將弓箭收起,從身後拿出了兩根短杖一樣的東西;“鐺!”的一聲,兩根短杖合二為一,變成一根長棍

如果洛倫在這裡,立刻就能認出她手中的“長棍”和當初艾茵為他所做的魔杖“樹心”一模一樣。

幾乎同時,薇拉明顯感覺到身旁的小個子巫師,氣勢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不,那不是氣勢,那是周圍的虛空之力在本能的向變得強大的存在彙聚,充斥在她的周圍。

“萬物皆有始終,萬物皆有均衡;萬物皆有其季,萬物皆有其時;”低吟的艾茵,緩緩將手杖舉起:

“有愛之時,有恨之時;有豐饒之時,有貧瘠之時;”

“有明媚之時,有黯淡之時;有和平之時,有毀滅之時;”

“此刻,乃恨之時!”

“此刻,乃毀滅之時!”

慘叫與觸手漫天揮舞之時,被艾茵高舉的魔杖對準了邪神軀殼;暴虐的虛空之力猶如實質般在杖尖凝聚,化作灰藍色的雷霆。

“以艾茵·蘭德之名,此刻便是你的毀滅之時!”

戈洛汶山丘頂,氣喘籲籲的艾薩克和路斯恩終於抵達天穹宮門外。

看著眼前恢弘壯麗,卻十分冷清淒涼的天穹宮,兩人都是一陣感慨萬分,長長歎息,疲憊至極的臉上都透著一副看透人生的表情。

“路斯恩。”

“嗯。”

“你說咱們倆是不是找惹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啥?”

“不然的話,為什麼這一路上會這麼倒黴。”

“我覺得,主要是因為某個烏鴉嘴的緣故。”

“你到底是有多討厭我?

“你覺得呢?”

“我覺得咱們倆一直都是很有默契的。”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現在特彆認同這一點。”

“比如?”

“比如烏鴉嘴。”

話音落下,麵無表情的二人十分默契的抬起目光,凝視著對麵那嫣然微笑的精靈少女。

“哎呀冇想到,居然先遇到的是二位。”

輕笑的雪拉擺弄著手中玩具似的短刀,歪著小腦袋打量著二人:“還真是讓人家很意外呢。”

“嘖嘖嘖,都是曾經和雪拉有過一麵之緣的帝國人啊,能再次相遇真是太好了。”

“啊,尤其是您,尊敬的洛泰爾人,埃博登巫師塔認證,導師級巫師,龍王高塔的繼承者,從過去兩百年到未來兩百年都獨一無二的神秘學兼符文學巫師艾薩克·格蘭瑟姆。”

“埃博登的那一夜您對雪拉的教導,雪拉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呢。”

艾薩克扯了扯嘴角哪怕是他,也能從對方的口吻中聽出濃濃的嘲諷意味。

“還有您,路斯恩閣下。”精靈少女將目光轉向灰瞳少年,淺笑嫣然:“您的兄長曾經在戰場上給過雪拉不少的禮遇,人家也一直都記得。”

“斬手斬腳,鐵索縛身,挖眼割舌你們艾勒芒人懂得可真多,滿足了雪拉不少的好奇心呢。”

麵無表情的灰瞳少年,隻是長出一口氣,一聲不吭。

“那麼,為了回報諸位,雪拉也準備了很多很多驚喜給二位。”俏皮的精靈少女,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雖然原本並不是為你們準備的啦,但還請儘情享受寬帶,不要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哦!”

話音一落,一陣整齊的踏步聲,從天穹宮階梯的上方響起。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和整齊劃一的步伐,讓兩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逼近的身影。

那是拱衛大教堂的誓言騎士!

或者說,應該是“前”誓言騎士染血又滿是破損的甲胄,死人般的麵龐,還有那雙灰藍色的眼珠

艾薩克扯了扯嘴角,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大概也能猜到;但將近一個百人隊規模的誓言騎士這麼不吭不響的被乾掉,還是不免露出驚呆了的表情。

“動手吧,諸位好心的先生們。”精靈少女笑嘻嘻的低聲道,像在開玩笑似的:

“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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