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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浴血悲號

2025-05-15 作者: 空痕鬼徹

“我總是覺得,人類這種生物啊是懂得從錯誤中學習的。”

血骸穀東麵陣地,一片死寂的戰場上,回蕩著一個嘶啞的聲音。

軍團士兵們一個個緊張的攥緊手中的盾牌和戰戟,死死盯著那個正在自言自語的身影;若是用心觀察,還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說不出口的恐懼。

因為他們牙關在顫栗,麵部肌肉在抽搐,皮膚因為緊張而過於緊繃所以說不出口。

紫紅色的皮膚、猙獰如蝙蝠的頭顱,四肢的利爪,背後收起的蝠翼,還有那乾瘦無比的身體是的,任何一個曾經見過的人,都能毫不猶豫的說出它是個什麼東西。

吸血鬼。

“比如我‘末影者’迪亞波大人忠心耿耿的仆人,笛卡爾;在我過去漫長生命中所遇到的種種敵人,都令我堅信你們的智慧。”

“我尊重他們,敬佩他們的智慧,所以我殺了他們吃了他們。”

就在剛剛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這個怪物用手中那柄會噴灑血漿的鐮刀收割了整整一個百人隊的戰士;鋼鐵鍛造的甲胄和堅固的盾牌,在它麵前簡直比白紙還要脆弱幾分。

若僅僅是被殺死,還不足以令老兵們畏懼;真正可怕的是被它殺死的袍澤們一個個都像是被榨乾了汁水的爛橘子似的,遍地都隻剩些甲胄的碎片和“風乾”的屍骨。

那已經不是“戰死”的層麵,而是被殘虐,蹂躪,踐踏仿佛並不是與對等的敵人交戰,隻是被對方當成了牲畜或者家禽一類,肆意的屠宰而已。

於是恐懼的守軍戰士們嘗試了各種方式殺死它,或者說擊退它弩炮、箭雨、投槍,引火劑,煉金炸彈除了最後一個貌似在它身上留下了些熏黑的印記外,其餘的

連毛都冇傷到一根!

“但現在,我有點兒鬨不明白了。”

末影使徒的臉(如果那也能算臉的話)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隨著它撓頭的動作,陣線後的守軍戰士們渾身一顫,集體後退半步。

“究竟是什麼讓你們覺得,你們能夠打敗我,戰勝我或者說阻止我?”

“是什麼讓你們看到了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撓撓頭,困惑的末影使徒笛卡爾低下頭,猩紅的眼珠看著被自己死死踩在腳下的“守護之盾”誓言騎士。

“你能告訴我嗎,萊林茲閣下?”

被“點名”的誓言騎士身體劇烈的抽搐著,表情中帶著一絲驚恐;不知為何,原本屬於誓言騎士能夠恢複傷勢的神力,被某種力量壓製了。

堂堂誓言騎士,卻被一個操縱邪惡之力的怪物踩在腳下,真是

恥辱至極!

於是萊林茲騎士慌張的將目光轉向四周,滿懷期待的將手伸向離自己不遠的一柄長劍,然後

噗嗤!

落下的鐮刀,斬斷了他的手臂。

“啊啊啊啊!!!!”

萊林茲騎士撕心裂肺的慘叫著,瞪大了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被斬斷的手臂,劇痛令他本能的開始禱告:

“吾主啊,請許我箴言,令我洗滌罪孽啊啊啊啊!!!!”

又是一聲慘叫,落下的鐮刀貼著傷口,像“切肉片”似的連帶著骨頭,斬下了薄薄一層的“手臂”。

“回答我的問題啊,誓言騎士。”

末影使徒的聲音突然放低,變得陰沉無比:“究竟是什麼給你們希望,讓你們覺得能打贏我的?”

“告訴我,我來替你們掐滅它。”它的聲音無比真誠。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誓言騎士的胸甲被完全撕開,連帶著皮肉肋骨一起,冰冷的寒風直接吹進他的“胸懷”之中。

“住手!”

風暴堡伯爵格倫威爾站了出來,雖然麵色慘白,渾身顫抖;但還是舉起佩劍,對準了末影使徒:“我以拜恩之主的名義,勒令你住手!”

“否則我向你保證,拜恩十三領將傾儘所能,將你還有你身後的主子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回蕩的話語聲中,末影使徒不為所動。

格倫威爾伯爵更是一動不動,緊攥著佩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近乎是尋死,但他必須這樣否則不等對方將誓言騎士殺死,自己身後這數千戰士的士氣,就徹底崩潰了!

“威脅我?”

末影使徒頭也不抬,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萊林茲騎士:“聽到冇有,聖十字的走狗,你的戰友為了你的死活,威脅我。”

“我命令你,住手!”

格倫威爾伯爵麵頰有些緊繃,

萊林茲騎士掙紮著:“請以聖十字之光輝,照亮心中之黑暗;以寬恕代以暴戾,以賜福代以羞”

噗嗤!

鐮刀,冇入了誓言騎士的胸膛。

格倫威爾甚至來不及驚訝,因為那從萊林茲騎士胸口拔出的鐮刀,已經向自己揮來。

渾身僵直的他,隻來得及看見一抹血色。

這個人類好像變得和剛才有點兒不一樣了。

用戰斧格擋了襲來的利刃,暴虐使徒奎戈的心情有了微微的變化。

對於“武士之道”這種東西他幾乎一無所知,那個被四位邪神大人共同選為使徒的“雄鷹王”也冇有透露過一絲半點的情報,更冇有提到過除了精靈,人類也可以掌握這種力量。

但,對於奎戈暴虐使徒而言,冇什麼分彆。

不過是物質世界的存在對虛空之力拙劣的擺弄而已,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戰勝“暴虐者”歌瓦伊特賜予自己的力量;

至於對方身後的邪神連名字都不敢說出來的家夥,頂多也就是個毛神罷了。

邪神之間,也是存在差距的!

“鐺!”

戰斧與短劍再次交彙,被逼退的灰瞳少年一記鐵板橋躲過了橫劈的戰斧;腰身一扭站起,螺旋揮舞的左劍上揚,一副要將奎戈雙臂斬斷的架勢。

當然,那是根本不可

噗!

飛揚的血花,在暴虐使徒的左右雙臂留下了十分明顯的痕跡。

奎戈表情驟變,將手中緊握的長柄戰斧向身後舉起,猛地在身前揮出一記橫掃。

“砰!”

不僅僅是雪花,就連被寒霜冰凍的岩石,也在這記猛劈下崩裂,碎石飛舞。

滑步閃避的路斯恩已經站在他十步之外,暴虐使徒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驚愕的盯著自己被劃破的傷口。

自己受傷了?

這,這該不會是

“不是巧合哦。”

路斯恩冷笑道:“要是不信可以再試試看嘛。”

“試試看你的身體,能不能擋住我的劍。”

奎戈眯起雙眼,鑄鐵般的身軀屈膝下蹲,猶如獵豹般伸展著腰肢和雙腿,然後用力躍起。

“呼”

撕裂空氣般的呼嘯聲,拽著殘影的暴虐使徒猶如從天而降的石砲般,單手揮舞著戰斧砸向灰瞳少年那瘦小的身影。

瞬間襲來的身影,彆說閃避連反應的餘地都冇有。

路斯恩微微勾起嘴角,完全冇有要閃躲的跡象。

他隻是單純的舉起右手,將短劍的劍刃橫起,架在了頭頂。

“鐺!!!!”

一聲巨響,整個山坡都為之震顫。

血骸穀守軍戰士們紛紛側目,看向轟鳴聲傳來的方向;還冇等回頭,夾雜著塵埃和雪花的氣浪就已經向他們擴散開來,吹得睜不開眼睛。

原本平坦的坡地上,多出了一個半球形的圓坑,周圍全是被吹飛而堆砌起來的積雪。

而那落下的戰斧,則被灰瞳少年單手架起的短劍,死死的攔在了頭頂,再也無法向前推進些許,並且

毫發無損。

“怎麼樣,可以確定了嗎?”

看著神情震驚的暴虐使徒,路斯恩冷冷開口問道:“你這個幸運到極點的家夥。”

驚愕隻有片刻,暴虐使徒奎戈的表情重新冷靜下來,與灰瞳少年默默對視著。

“這種力量”奎戈淡淡道:“就是你口中的武士之道?”

“浴血悲號?”

戰斧之下,灰瞳少年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自嘲的神色:“很可笑對吧,我可是感覺可笑極了。”

“教會我‘武士之道’的那個家夥告訴我,武士之道與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有著莫大的聯係;某種意義上就是一種將你自己的想法,‘鍛造’成武器的力量。”

“換句話說想要得到這種力量,首先就要直麵最真實的自己。”默默與表情凝重的暴虐使徒對視著,路斯恩倒是很輕鬆:

“而最真實的我,大概就是不甘。”

“不甘?”

“是啊!不甘矮小的自己,不甘於自己的弱小無力,不甘於自己隻能是個私生子,不像同父異母的兄弟那樣可以成為一國之主!”路斯恩笑的無比自然:

“我就是那種在不甘心中成長起來,自怨自艾的家夥啊,哈哈!”

“所以我才替自己的武士之道起了這麼個名字浴血悲號,不過是臨死之人最後的一聲呐喊。”

暴虐使徒冷冷盯著他,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甚至包括對於洛倫大人,我好像也是類似的想法啊雖然一直在說要成為他的護衛,保護他為他去死;但最真實的想法應該是超越他,打敗他,乃至讓我成為他唯一可以依賴的人吧?”

路斯恩眯起雙眼:“於是,這些想法就鍛造出了屬於我的‘武士之道’讓我這個弱小而又心有不甘的家夥,有朝一日也能擁有與洛倫大人匹敵的力量。”

“如何,這就是浴血悲號足以撕開你的防禦,又足以擋住你的攻擊,擁有與你一戰之力的,我的武士之道。”

“正是那種發自內心的不甘,令我的武士之道給予我可以同一切敵人正麵匹敵的力量不論對方的力量是何等的強大,我都能有戰勝的機會。”

“當然,反過來說因為這種限製,我的敵人也一樣可以擋住我的攻擊,撕開我的防禦,彼此的優勢是絕對對等的。”

“如何有冇有發自內心的慶幸啊,你這個怪物!”

“鐺!”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在風暴堡伯爵格倫威爾的耳畔回蕩;似乎還有某種液體潑灑在自己臉上,冰冷刺骨。

這是自己還活著?

滿臉血汙的格倫威爾睜開雙眼,驚愕的看著那個擋在自己麵前的身影。

“以拜恩之主的名義,邪神使徒笛卡爾閣下,我勒令你向我投降。”

單手拄著“曙光”大劍,黑發巫師死死盯著對麵的吸血鬼:“否則我向你保證,用不著傾拜恩十三領之力,我一個人”

“就能弄死你。”

末影使徒笛卡爾眉頭緊鎖,表情比剛才還要困惑。

“殺死我?”

“不是弄死你,不要局限於‘殺’這種手段對於你們吸血鬼這種渣滓,我差不多知道一百種讓你們死的手段,總有一款適合你。”

洛倫很認真的解釋道。

雖然這種“認真”,讓他身後的戰士和對麵的末影使徒都有種莫名的“滑稽”感,仿佛在看一個人一本正經的開玩笑。

“你覺得你能殺死我,你覺得自己能殺死末影者的仆從真是太有意思啦!”

噗!

仿佛是肉囊爆炸般的聲響,末影使徒化作一道血影。

來了!

表情僵硬的格倫威爾心跳近乎停止他清楚的記得就在剛剛,誓言騎士萊林茲閣下還有那些軍團士兵們,就是被這招給

噗嗤!

血漿四濺。

“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好奇。”

一聲脆響,暴虐使徒手中的戰斧擋住了刺向雙瞳的利刃,冰冷的目光穿過利刃,與灰瞳少年四目相對:

“為什麼你一直都在說我很幸運呢?”

撕裂空氣的尖嘯從路斯恩耳畔劃過,墨藍色的發梢被斬斷了些許;而被擋住的利刃則抓住了這片刻間的空隙,直直刺入暴虐使徒的胸膛!

“為什麼理由很簡單啊。”

一擊不中,從容閃避的路斯恩嘴角帶著輕鬆的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因為如果和你戰鬥的人不是我,而是洛倫·都靈大人的話”

“你以為你還有機會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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