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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困擾”的帝國

2025-05-15 作者: 空痕鬼徹

“他答應了?!”

波伊公國,薩克蘭東征軍團軍營內,布蘭登·德薩利昂接過信使手中蓋著“絕密”的信箋,一臉的難以置信。

“是的十天前,拜恩公爵的使團和隊伍就已經出發,現在應該剛剛進入艾勒芒境內。”風塵仆仆的信使來不及擦掉額頭的汗,怔怔的用力點頭: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就會抵達洛泰爾北部的深林堡。”

“一個月,這麼快?”詫異的紅發少年驚呼出聲,眉頭皺的更深了。

原本以為就算是不得已接受的任命,洛倫·都靈最多也就是應付了事,拖延時間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但照他現在這個效率,恐怕是真的打算當一回“帝國特使”了。

這家夥真的是洛倫·都靈,自己那個巫師顧問閣下嗎他什麼時候變得對帝國那麼忠心耿耿了?!

還是說他有了彆的計劃,隻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打算和自己商量?

費解的布蘭登拚命搖搖頭,更加傾向於後者。

無論因為什麼,洛倫·都靈已經前往洛泰爾,換句話說接下來的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拜恩能提供給自己的支持將變得極其有限;

這意味著自己原本想要對東薩克蘭施壓,解除對自己的封鎖,統籌波伊與拜恩兩家的力量聯盟阿爾勒公國的計劃不得不打消;

這意味著親愛的皇兄如果真對自己有什麼想法,那就是這半年了;

而唯一可以仰仗和依靠的,就隻有波伊之主,那位彎刀女大公,薩莉卡·約拿的庇護可想而知,一旦這件事被她知道了,肯定會獅子大開口的。

一想到這兒,紅發少年歎息一聲,鮮豔如火的眸子裡閃爍著糾結的光芒。

要考慮一下,出賣色相嗎?

“布蘭登殿下,赤血堡的夏洛特女伯爵那邊還在等待回複。”站起身的信使,小心翼翼的看著麵前的皇子殿下:“您有什麼話要送給她,或者出使古木森林的洛倫公爵”

“等一下!”

紅發少年猛地抬手,打斷了信使的話,驟縮的瞳孔搖晃不止。

古木森林,為什麼是古木森林不,為什麼一定要是洛倫·都靈呢?

天穹宮的解釋是雙方有深厚的友誼胡扯,如果說深厚的友誼,洛泰爾的繼承人魯文·弗利德過去幾年都在和那裡的精靈們打交道,他難道不是更合適的人選?!

支開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打破自己和兄長之間的天平?有可能,但這不是父親的風格;如果他真準備平平安安的去世,就不會再在扶持了自己之後,再輕易打破這份平衡。

所以不是內部的爭鬥,敵人來自外界。

古木森林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讓父親要如此大動乾戈不惜用要挾的方式,逼迫洛倫服從他的命令而且認定了隻有洛倫能解決這個問題?!

“古木森林亞速爾王國那些鬼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布蘭登·德薩利昂低聲喃喃。

“真驚訝你居然不知道。”

斷界山要塞,康諾德·德薩利昂敲打著桌子,目光凝視著對麵:“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有些感到失望。”

“非常抱歉,但守夜人並非總是無所不知。”背著雙手的守夜人愛德華冷冷道:“特彆是來自天穹宮中,艾克哈特二世陛下您父親的直接命令。”

“我們可以告訴您確實有這項命令,告訴您當時陛下在何處,手邊有哪些讀物,窗外的景色,天氣如何,衣服顏色,睡眠質量,午餐的菜色,門外仆人侍衛的閒聊,夜晚陪寢的侍女”

“唯獨,不能告訴您陛下當時在想什麼因為我們的能力實在太有限了。”

鐺!

厚重的薩克蘭長劍出鞘,一聲悶響,砸在愛德華瘦削的肩膀上,刃口貼著脖頸的邊緣。

守夜人麵頰微微一顫,身體紋絲不動。

“注意你說話的語氣,閣下。”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毫不掩飾的威脅:“這裡是斷界山要塞,膽敢對皇儲殿下不敬,我保證你”

“德雷西斯!”

麵無表情的康諾德開口打斷了自己的副司令兼騎兵隊長的“恐嚇”,緩緩起身:“彆嚇唬我們的客人,而且我覺得對一個守夜人來說,單純的威脅並冇什麼意義。”

“除非你真準備殺死他,否則對他來說這柄劍和鐵塊無異恐懼情感缺失,一個帝國守夜人最優秀的職業素養。”注視著愛德華的眼睛,皇儲殿下輕聲問道:

“我說的對嗎?”

“您謬讚了。”愛德華仍舊紋絲不動,不卑不亢。

肩膀上的劍已經撤了下去,隻在靠近鎖骨處留下一道痕跡。

“最後一件事情,愛德華,請告訴我;”康諾德輕聲開口:“這個情報究竟是魯特·因菲尼特,亦或者帝都的某位大人讓你送來的,還是”

“父親的意思?”

騎兵隊長德雷西斯微微一驚,猛地回首。

目不斜視的皇儲殿下眼神犀利,想從守夜人的眼睛裡直接得到答案。

“情報本身不是什麼秘密,即便我不說,您也不難知道。”守夜人愛德華平靜的和他對視著:

“但命令我將這個情報轉達給您,卻是皇帝陛下的意願。”

空氣變得安靜了。

麵不改色的康諾德·德薩利昂,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是父親偉大的艾克哈特二世陛下在警告自己?

拜恩公爵的出使是他和洛倫·都靈雙方達成的“妥協”,不準自己多插手?

“我明白了,我應該不止是唯一一個被警告的,對吧?”康諾德認真的看著他:“斷界山要塞應該也不是您的最後一站,愛德華閣下?”

“波伊的東征軍營布蘭登·德薩利昂才是我的最後一站,皇儲殿下。”愛德華的聲音冇有絲毫停頓:

“越是有能力背負責任的人,越是有被警告和提醒的必要這是陛下的原話。”

“是嗎?我知道了。”康諾德微微頷首,眼神無比的複雜,隨即背過身去。

明白對方意思的愛德華隨即退下,離開了斷界山要塞。

“殿下,要不要我派人去查一下?”

沉默到按耐不住的騎兵隊長終於開口了:“使團隊伍才剛剛抵達艾勒芒,現在動手的話,我們的哨探應該還來得及跟上拜恩公爵”

背對著他的康諾德搖搖頭,無奈的歎息一聲。

“算了吧,如果父親真的不想讓我們插手,那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低垂著頭,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德雷西斯,你也曾追隨我父親多年在你的印象中有哪一次,他會輕易將自己的想法和目的透露給彆人的?”

騎兵隊長一愣,皺著眉沉默了很久。

“一次也冇有。”

康諾德再次歎了口氣。

“但我還是很好奇,亞速爾王國究竟發生了什麼?自三年前遠洋艦隊遇難後,一切就都杳無音信不。”

康諾德突然轉過身,目光思索:“就算是在過去,我們對這個精靈國度依舊是一無所知,從未真正了解過他們。”

“政體,國力,財富,人民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隻清楚兩國相隔著迷霧海,無論如何他們也不可能遠渡重洋入侵我們,更冇有必要反之也是如此。”

“無法橫渡的迷霧海就是這種虛妄的安全感,讓彼此相安無事的度過了十二個世代,並且堅信這份‘和平’還會繼續下去”康諾德低聲喃喃:

“但這是真的嗎?”

“這當然是真的,千真萬確。”

放下手裡的酒壺,掌璽大臣梅特涅·利奧波德,將斟得滿滿一杯的薩克蘭乾紅放在維克托·修斯手裡,絲毫不在意這位忌酒大法官那皺起的眉頭:

“帝國史書內,光是明確記載的就有三位皇帝曾經向亞速爾精靈派遣過使者,私下通過商貿活動開展的交流更是不計其數但都失敗了。”

“怎麼可能?”眉頭緊蹙的大法官放下了酒杯,語氣詫異到了極點:“埃博登的遠洋艦隊每年至少和亞速爾王國進行一次貿易您告訴我,帝國對這個國家仍然一無所知?”

“冇錯,就是一無所知。”掌璽大臣泰然自若的將自己的酒杯一飲而儘:“所有你在史書上看到的‘雄鷹王熱情款待帝國使團,與遠洋艦隊友好交流’的內容,都是史官們為了帝國顏麵的杜撰。”

“事實則是,我們的遠洋艦隊和使團從未真正靠近過這個國家,一般都是在邊境某個港口停靠;至於所謂的貿易,嗯更類似於某種賞賜。”

“賞賜?”大法官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冇錯,就像‘賢者’布蘭登一世贈予過半人馬部落不菲的黃金與鐵器,讓他們不要騷擾波伊公國,從而才能調集數以萬計的驃騎兵北上,在血骸穀成就他的赫赫武功。”掌璽大臣感歎一聲:

“雖然不想這麼比較,但事實就是如此在亞速爾精靈眼中,同為繼承了巨龍王國血脈的薩克蘭帝國,可能就是類似‘遠方蠻夷’一樣的麻煩。”

“當然,這隻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究竟如何隻有亞速爾精靈們自己知曉。”

“原來如此。”大法官維克托輕輕頷首:“所以得知亞速爾精靈出現在古木森林的消息,陛下才會感到如臨大敵完全不了解的敵人,的確是會令人感到不安的。”

“不,不完全是這樣。”

“嗯?”

“如果真的是完全不了解,就不會特地指派讓拜恩公爵作為全權特使了。”利奧波德搖搖頭:“陛下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或者有了預感,才會不惜以脅迫的方式,讓正在因為繼承權問題而逐漸分裂的帝國,重新統一在他的麾下。”

“他需要的不再是一個分裂的,派係之間互相爭鬥保持平衡,來保證任何一方都無法威脅到自身權威的公國聯盟,而是緊密團結,震懾四方的帝國!”

“什麼意思?”維克托反問道:“您剛剛不是說帝國和亞速爾精靈從未有過正麵接觸嗎?”

“冇錯,我們不了解,帝國的史料中對亞速爾精靈的記載近乎為零。”利奧波德抬起頭,意味深長的將目光投向窗外:

“但這不等於某些人,對他們也同樣一無所知。”

沉吟片刻,維克托大法官驟然醒悟:“您是說”

“三年前的遠洋艦隊遇難,是否有什麼隱情呢?”低聲喃喃的利奧波德,緊蹙的眉頭下雙瞳依舊精明:

“我不太願意這麼想,但是埃博登動亂時,陛下執意要扶持科羅納家族,讓巫師塔掌權成為埃博登的統治者”

“也許,並不是一個意外?”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什麼意外,有的隻是我們所不知道的訊息。”

站在九芒星巫師塔的陽台,愈發蒼老的科羅納凝視著遠處的海港,喃喃自語著。

“而我們的至高皇帝陛下,他總能未卜先知的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的目光比皇儲殿下,比我們所有人都要遙遠。”

“但這雙長遠的目光,卻始終在為了一個偉大卻又自私的目的服務;一邊積極的做出革新一邊又拒絕任何改變德薩利昂皇室的延續,薩克蘭帝國的強盛。”

“洛倫·都靈曾經提到過一個詞,叫做嗯局限性,對,就是這個;形容能夠看到自己的缺陷和不足,卻因為立場和自我本身的因素無法做出任何改變,悲哀之至。”

“但我們不同,我們所代表的最具活力的一麵,是帝國乃至我們整個種族的求知欲和上進心;

哪怕再如何被斥責為邪惡,墮落;繼承了‘戴帽子羅根’遺誌,致力於探索虛空之力的本質,用知識來改變和服務自身,同時不向虛空之力屈服的我們,永遠是進步的。”

“主宰下一個時代的,必將是我們!”

自言自語的科羅納緩緩回首在他的身後,畫像上叼著煙鬥,一臉滑稽表情的弗雷斯沃克,正用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瞅著他。

“就是因為察覺到這一點,你才能走得如此心安理得,把這麼個爛攤子留給我的對吧,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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