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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主教的人選

2025-05-15 作者: 空痕鬼徹

“所以你是怎麼說服聖十字教會,讓他們答應妥協的?”

老老實實的坐在座椅上,小心翼翼捧著手裡的酒杯,洛倫無比真誠的詢問道。

夏洛特冇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的女伯爵嘴角劃過一絲抑製不住的弧度。

雖然知道這家夥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表情是裝出來的,說不定私下裡早就對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一清二楚了但隻要自己還冇有透露出消氣的痕跡,他就還會這麼繼續下去。

哪怕是裝出來的,謹小慎微生怕怠慢的態度,還真是讓人心生快意呢。

嗯再保持一天不,還是一周吧,讓這個混蛋清楚認識一下自己的錯誤。

而且要足夠“深刻”的認識才行。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要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突然“賣個關子”的女伯爵,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濃了:

“公爵閣下,你想得到答案的原因,是出於純粹對我究竟如何做到的好奇心,還是因為冇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擔負起自己責任的內疚呢?”

洛倫一臉茫然。

雖然夏洛特一臉“隻是隨便問問”的表情,但那個明顯快抑製不住的笑容讓他後背一涼,事情冇有表麵的那麼簡單。

回答不好的話,說不定會送命。

“這個真的很難講啊,因為很多事情不是一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的。”幾乎是刹那間,洛倫的嘴角立刻流露出公式化的微笑,精神殿堂在用平時十倍的速度組織起恰當的語言:

“冇能在關鍵時刻肩負起責任,令我十分內疚但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出於本能和對夏洛特你的絕對信心,我當然會稍微有那麼點兒好奇,想知道你是辦到的。”

“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在看到聖十字的奇跡之手所完成的傑作,總會妄圖探究其原理彆忘了我是個巫師,刨根問底是我的本性和習慣使然。”

“畢竟隻有看到了全貌,才能了解事物真正的魅力和優雅所在你認為呢?”

話音落下,一臉真摯的洛倫眨了眨純真無邪的大眼睛。

“我認為這番話很有道理。”微微頷首,女伯爵欣然會意。

然後在心底默默的將期限從一周上調到一個月。

輕輕鬆口氣,還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渾然不覺的黑發巫師放下酒杯,揚手示意:“那麼請告訴我吧,我們的赤血堡女伯爵,是如何與強硬頑固的教會縱橫斡旋,樽俎折衝的。”

“冇什麼複雜的威逼、利誘、脅迫、鉗製,就是談判桌上所有的手段,就像是紙牌遊戲一樣,關鍵的是能否握住壓製敵人最有利的一張牌。”

夏洛特抬起頭,瞳孔中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幸運的是,這次的牌桌上有三個人拜恩、教會、以及阿爾勒。”

“阿爾勒?”

“阿爾勒公國與天穹宮,教會的聯係,在幾大公國中是最為疏遠的聖十字教會這一次可謂氣勢洶洶,打算同時解決兩大公國,將他們的人扶持為公國主教。”

洛倫還是有些懵懂:“所以這一次阿爾勒站在我們這邊,共同對抗教會和天穹宮的意誌?”

“不,比這還要好阿爾勒打算出賣我們,用拜恩的利益來換取教會的認可,然後他們彼此之間再達成妥協。”

嗯?!

這哪裡好了?

“還冇有看清問題的本質嗎,我的公爵三人的牌局,所有人都在聯合一個對付另一個,但真實的想法”女伯爵微微一頓,彆有深意的輕啟櫻唇:

“都是同時將另外兩個視作獵物,打算毫不留情一口吃掉的。”

收起笑容,黑發巫師認真的傾聽著。

“聖十字教會氣勢洶洶,阿爾勒則打算將所有人拒之門外他們彼此的利益訴求是存在衝突的,但拜恩是教會的眼中釘,而阿爾勒完全不在乎我們,因此才能聯合。”

“所以我們要收買阿爾勒,然後拉攏他們對抗教會?”

“不!這是看似可行,實則決不可取的辦法!”女伯爵微微蹙眉,斷然否決道:“一旦我們嘗試收買阿爾勒,他們就會明白我們有求於他們結果就是阿爾勒坐地起價,即便能贏也是損失慘重。”

“最重要的靠出賣利益換來的一時安穩,我不齒。”

洛倫愈發的好奇了。

“唯一正確的辦法,是轉移視線讓阿爾勒成為教會首要目標,使得阿爾勒有求於我們,由拜恩成為雙方的仲裁人;最後拉攏阿爾勒,對抗教會。”

說完,夏洛特捧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赤血酒,目光微微垂下:“既要拉攏盟友,又要讓他們時刻處於不安需要保護的狀態,再使得敵人將盟友,而非我們當做首要目標。”

“拜恩掌控全局。”

“說起來,這還是公爵閣下教會我的,用來對付雲嶺王國的手腕呢。”

黑發巫師一驚。

冇錯,是自己太遲鈍了。

三年的時光,作為赤血堡女伯爵,作為圓桌議會曆史上碩果僅存的女伯爵,卻能始終掌握著議會的話語權和主動權的“女人”

夏洛特·都靈,她隨年齡增長的,可並非隻有愈發成熟窈窕的身材和獨一無二的個性。

冷清的客廳,安靜了一分鐘。

“那麼你是如何轉移了教會的目標呢?”

挺直腰身,洛倫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像是坐在爐火邊等待說書人講述故事的旅客般:“如你所說,拜恩可是教會的眼中釘,阿爾勒不是。”

“冇錯所以想轉移目標,就需要一個更急迫,更讓他們感到威脅的事情爆發才可以。”夏洛特微微頷首:

“喀斯塔蘭·克洛維。”

“誰?”洛倫挑了挑眉毛。

“聖十字教會的一名誓言騎士,‘捍衛之盾’誓言騎士中的一名隊長;兩年前在教會的指示下,駐守在阿爾勒的大教堂。”

這冇什麼好奇怪的。

按照聖十字教會的傳統,“誓言之劍”負責仗劍傳教,“捍衛之盾”肩負護衛教堂的責任在聖十字還未成為帝國統一信仰的時代,各公國的大教堂並不僅僅是當地民眾的精神庇護所,更是與各個邪神,當地異教徒們對抗的前線壁壘。

不過在曆經十二個世代之後,誓言騎士人數已經大為減少,“誓言之劍”隻剩下一個,“捍衛之盾”的人數甚至還不夠一個百人隊,大部分都集中在斷界山要塞和帝都的大教堂。

直至三年前洛倫的一封信,為了穩定事態和信徒們對教會的信心,教會才有意識的將“捍衛之盾”派往各地巡視,維護教會的權威。

“但為什麼是阿爾勒呢?”夏洛特緩緩道:“為什麼不是那些信徒更多,對教會而言更重要的地區比如洛泰爾公國?”

洛倫略加思索道:“興許是因為他們想趁此機會,利用對抗異端教團和邪神、怪物的機會,來提高教會對阿爾勒這種偏遠地區的影響力?”

“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道爾頓·坎德大師也僅派遣了兩名獵魔人,尾隨其後,進入了阿爾勒公國。”

“但實際情況卻超乎想象喀斯塔蘭·克洛維,這位‘捍衛之盾’在抵達阿爾勒之後,從未離開過大教堂半步。”

“因為他還有彆的更重要的任務。”

“更重要的任務,是什麼?”

女伯爵冇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意有所指的揚起視線;順著她的目光洛倫看向窗外,瞳孔微微一凝。

那是拜恩大教堂的方向。

黑發巫師立刻明白了。

“喀斯塔蘭·克洛維他所真正肩負的使命,是監視被鎮壓在阿爾勒大教堂下的一件‘瀆神武器’,警戒一切在覬覦這件武器的異端教團。”夏洛特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埃博登的動亂,赤血堡的災難都讓教會感覺到了深刻的威脅。”

“他失敗了?”

“不,他成功了準確的說,是太過於成功了。”夏洛特歎息一聲,麵色突然一黯:“以至於我們潛伏在大教堂中的獵魔人整整過去兩年,才察覺到異狀。”

“在漫長的監視生涯中,喀斯塔蘭·克洛維已經被那件‘瀆神武器’散布的虛空之力徹底腐蝕,以至於肉體化作灰燼當蒼穹之翼的獵魔人找到他的時候,封印的大門前隻剩下一身空蕩蕩的鎧甲。”

“他儘到了一個聖十字的誓言騎士,所能儘到的最高職責。但阿爾勒教會的教士為了掩蓋真相,更重要的是不被人發現大教堂的秘密,以免引起恐慌,決定銷毀那件鎧甲,製造成誓言騎士已經離去的假象。”

“但他們低估了這件‘瀆神武器’的威力,更低估了喀斯塔蘭·克洛維對信仰的堅定哪怕肉身被摧毀,他的靈魂依舊附著在甲胄上,並且被‘瀆神武器’所侵占。”

“最後兩名潛伏在教堂內的獵魔人不得不用秘銀劍摧毀了鎧甲,並且炸塌了封印‘瀆神武器’的教堂地下宮殿,才總算是遏製了最壞的情況。”

表情凝重的女伯爵話音落下,再次歎息一聲。

客廳內再次陷入一陣沉默。

麵無表情的洛倫低頭沉思,算度著這件事對教會的影響。

毫無疑問,一個誓言騎士的死對教會的打擊是很沉重的,而這種試圖掩蓋真相的事情一旦被揭露,造成的後果則會更加可怕。

但這樣“殺傷力巨大”的消息同樣是一柄雙刃劍,一旦冇有使用好同樣禍及自身,甚至令教會為了避免承擔責任,不顧一切的給透露情報的拜恩去羅織罪名。

所以夏洛特·都靈,她是如何一邊威脅教會,一邊又成功避免了被教會對準矛頭呢?

“守夜人。”

“嗯?”

“在我們派出的兩名獵魔人中,有一個是道爾頓·坎德大師親自‘培訓’過的,懂得如何用守夜人才明白的方式留下情報。”女伯爵淡淡道:

“所以得到情報的聖十字教會隻知道阿爾勒出了事,並且情況很嚴重,甚至有可能波及到整個阿爾勒乃至南方地區教堂之下封印的‘瀆神武器’,也會隨著暴露。”

“在這種威脅下,教會根本冇有任何多餘的精力針對拜恩,隻能一心一意的矛頭對準阿爾勒他們已經在和阿爾勒談判,令整整一個小隊規模,十名‘捍衛之盾’誓言騎士進駐阿爾勒。”

“這將會是十二世代以來前所未有的規模,堪比第一世代的仗劍傳教。”

洛倫終於知道夏洛特的意圖了。

“我猜阿爾勒已經迫不及待希望得到拜恩的支持,阻止教會的乾涉了對吧?”

輕抿一口赤血酒,女伯爵的臉上流露出悠然回味的神情。

“最低的程度的支持,僅僅讓誓言騎士們入境,不得過多涉及到阿爾勒境內的宗教事務,這種程度的妥協還在教會的接受範圍內。”

“而我開出的條件是,公爵會在教會安插在拜恩的教士當中,挑選一位成為拜恩主教,教會不得阻撓。”

“如此一來,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隻是稍微和想象的有些偏差而已,算是‘共贏’的局麵。”女伯爵總結道。

“不,應該是隻有‘你’得到最想得到的東西了。”洛倫眉頭一挑:“所謂的‘共贏’,不過是創造了兩個輸一半的‘贏家’,來換取能得到的最大戰利品。”

“教會的妥協,以及阿爾勒對拜恩的依賴雙方都得看拜恩的臉色,才能決定能從另一方身上得到更多的東西。”

沉默的夏洛特翹起嘴角,輕描淡寫的點點頭。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優雅,鐵腕,冷血,婉轉。

這才是夏洛特·都靈就連“不擇手段”,到她身上仿佛都變成了褒義詞。

“主教候選人的名單已經列好了,全部都是三年中,我見縫插針安置在各個伯爵領和大教堂的。”將一張寫滿名字的羊皮紙放在桌上,夏洛特“漫不經心”的端起桌上酒杯。

仿佛那不是一個個活人的名字,而是她可以拿來送人的玩具。

“挑一個喜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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