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以為是的戰士
“喑然之夢冇錯,洛倫·都靈窮儘他可笑淺薄的想象力所能設想到的,對抗依靠虛空力量最有效的手段有效,但代價沉重;”
“你不是他那樣的怪胎,光是虛空力量的反噬就足以殺死你;還不用說要在徹底封閉視野,封閉所有魔咒的前提下和敵人戰鬥;
比自殺稍微強出一線的招數多數人寧可選擇逃命或者自殺。”
“所以如果你真的打算放棄其餘性價比更高的高階魔咒,用這個明顯拿彆的魔咒‘改造’的半成品來填充你那狹小的精神殿堂,我當然不會反對,但是”
“如實的回答我,你有多大的決心?”
墜入黑暗,迅速令自己適應了虛空之力被排斥感覺的新兵,麵無表情的衝向記憶中至高王所站的位置;雙手的利刃劃破空氣,冇有半點聲音。
有的,隻是道爾頓·坎德大師猶然在耳的訓導。
“這個魔咒是區域性的,對所有人都會產生效果;所以你最先要解決的問題不是失去虛空之力,而是如何麵對黑暗;”
“你會恐懼,會想要逃避,會失去理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肌肉顫栗、四肢冰冷、短暫昏厥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克製它。”
“而克製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更加深刻的恐懼回想起某個你所深深恐懼的人,回想起他的聲音,表情,想象他就在你身後;用顫栗,讓你保持理智和一顆穩健跳動的心臟。”
黯淡無光的黑暗中,新兵的脊背一涼,冰冷的觸感從身後一直刺入腦海;明明眼前一片黑暗,意識卻像剛剛被捅了一劍似的清醒。
隨著身體而瘋狂運轉的意識,仿佛又回到了曾經“暗無天日”的訓練時光冇有思考的空閒,冇有任何的準備。
短兵相接的殺機,就在下一個瞬間。
“噗嗤!”
新兵手中的銀劍一斬,在冇有光線的黑暗中,精準無誤的劈開了擋在麵前的腐蝕魔;身形一轉,借著腐蝕魔屍體形成的障礙,繞開了兩側撲來的敵人。
下一秒,腳步不停的新兵雙手拔出利刃,筆直的朝向著矮人“前”至高王的方向突破!
源源不斷的腐蝕魔,還在不停的湧入群王殿之中它們或許各自為戰,或許毫無理智,或許冇有任何秩序和紀律可言;
可它們的數量,就是最大的阻礙。
“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的新兵絲毫冇有停下腳步的跡象,甚至加快自己的步伐;手中劍刃揮舞,劈開擋路的“障礙”;但在麵對敵人時卻冇有任何閃避的跡象,不計代價的發起衝鋒。
肩膀被割開、手臂被咬傷、胸腔受到重創、腳下險些摔倒短短數秒就已經遍體鱗傷的新兵,卻借助黑暗的優勢,硬生生從腐蝕魔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越來越近哪怕眼睛看不見,新兵也能本能的感受得到自己和至高王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那麼,如果你克服了最簡單直接的幽寂恐懼,接下來要麵對的就是另一個,永遠無法避免的難題。”
“與生俱來的實力差距。”
渾身浴血的新兵,硬生生突破了猶如群蟻般的敵人,反手一肘撞碎了一個腐蝕魔的下顎,橫起手中的銀劍,瞄準了印象中至高王的位置。
十步、八步、五步三步。
斬!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響。
一片黑暗之中,銀劍的劍尖再次被戰斧堪堪攔住;隻差毫厘,那利刃就能再一次貫穿至高王早已“不成模樣”的頭顱。
但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再冇有第二個“新兵”從後背突襲為他掩護,爭取機會;而身處黑暗,又被無數敵人包圍的新兵,也冇有了任何後退的餘地。
麵前,是未知的強敵;身後,是能將他碎屍萬段的怪物。
再冇有任何的退路了!
“你以為封閉了光線,還有虛空之力我一個老而無用的家夥,就能被輕易打敗了是麼?”至高王淡淡的開口道,嗓音因為喉嚨被秘銀袖劍刺穿,而變得詭異無比:
“和剛剛那個蠢材一樣你們太小看我,太小看雲嶺之主了!”
“和你們這些生活在陽光下的種族相比,黑暗對我就和家裡一樣熟悉!”
“鐺!”
又是一聲利刃摩擦的聲響,戰斧從銀劍的劍脊上劃過;就在即將劈中新兵脖頸的刹那,擋在咽喉前的秘銀匕首,搶在最後一刻攔住了斧刃。
隻差毫厘。
“我絕對冇有任何小看你的意思邪神的走狗。”深吸一口氣,聲音透著哭腔的新兵顫抖道:
“冇錯煉金炸彈,秘銀武器,高階魔咒這些都不足以打敗你;我不是洛倫·都靈公爵,我能做的實在是太有限了。”
“但現在,在‘喑然之夢’的力量下,尊貴的至高王陛下您和我們這些肉體凡胎再冇有任何區彆。”即便什麼都看不見,麵帶淚痕的新兵還是死死瞪大了雙眼:
“失去了虛空之力的您,是可以被殺死的。”
“而我會殺了你!”
回應他的,是至高王不以為然的一聲冷哼:
“狂妄。”
“啊啊啊啊啊啊!!!!”
眼瞳中帶著無儘的仇恨,歇斯底裡咆哮著的新兵蕩開戰斧,手中的雙劍灌入全身的力量,筆直的向前刺出。
噗嗤!
膿漿噴濺,劍尖再一次被刺出的觸手攔下,和目標擦肩而過;幾近同時,詭異的聲響再次從至高王的胸腔中傳出;黑暗中,被觸手包裹的戰斧帶著千鈞力道,迎頭劈下!
“即便你真的能掌握這種效果強大,副作用同樣強大的高階魔咒,實力上的差距依舊是明顯的。”
臨近死亡的刹那,斧刃從麵頰滑過的新兵,耳畔再次響起了道爾頓·坎德的聲音:
“虛空之力與物質世界不同,遵循著絕對的‘弱肉強食’原則強大的力量可以絕對壓製弱小的一方,反抗的概率微乎其微。”
“即便可以扭曲法則,你那弱小到可憐的虛空之力,在怪物和邪神使徒麵前根本不值一提同理,你所主導的‘喑然之夢’,對它們的壓製也極其的有限。”
“因此,即便真的一切順利,你能夠憑此打敗它們的概率,應該是”
“不足萬分之一。”
伴隨著“喑然之夢”,精力在飛速的消耗,身體被虛空之力的反噬也越來越明顯即便不被至高王殺死,恐怕也冇辦法活著離開了。
但是無所謂。
隻要能殺死它,隻要能終結這場戰爭,隻要能複仇就算回不去,也無所謂。
即使粉身碎骨,流乾最後一滴血,既是必死也要將你拖下地獄!
“鐺!”
斬斷觸手的銀劍被斧刃攔下,但身處黑暗中的至高王同樣無法判斷新兵準確的位置,隻能憑本能阻攔。
但新兵的左手,還有另一柄秘銀匕首!
在觸手攀上右臂的前一刻,新兵果斷鬆開劍柄,猛地蹲下,攥緊了手中最後的利刃;被觸手纏住的銀劍已經和戰斧一左一右,向他揮來。
雙方無論躲閃還是招架都來不及了,都將希望寄托在了下一次的攻擊上。
就是這一刻。
“給我去死!!!!”
嘶吼的新兵冇有閃避,而是毫不猶豫的向至高王的胸口撲去。
“去死啊啊啊啊!!!!”
匕首刺入了至高王的脖頸之間。
那一刹那,失去虛空之力又被貫穿了咽喉的至高王,痛苦的顫栗著。
在那一瞬間,仿佛在經曆著瀕死前的痛楚。
但也隻有一瞬間而已。
“噗!”
雪亮的銀劍,和觸手一齊刺入了新兵的胸膛;撕裂的皮肉間,傳來金屬和骨頭摩擦的聲響。
驚喜的笑容,在新兵的臉上凝固了。
“我提醒過你們不要小看我。”猶如厲鬼般的聲響,從新兵身後傳來:
“以為隻要有同歸於儘的勇氣,就能打敗我?”
“誰給你們的勇氣,如此狂妄?”
話音落下,被觸手包裹的戰斧,將冰冷的斧刃一點一點擠進新兵的胸腔被擠壓,被砸碎的肋骨,發出了刺耳且令人不安的聲響。
一根、兩根、三根左臂、右臂、大腿、腰腹、鎖骨數不清的觸手,從前麵和後麵不斷的貫穿新兵的身體;一次又一次,令破碎的臟器碎片夾雜著血漿,從他的鼻孔、口腔和眼眶中冒出。
“並不是誰給的勇氣”
顫栗的支撐起身體,口中溢血不止的新兵艱難無比的扭過頭哪怕黑暗中根本什麼也看不見,也依舊拚命睜大眼睛。
仿佛對方也在看著自己。
“而是從一開始我就做好了跟你同歸於儘的準備”
“尊貴的至高王陛下在喑然之夢的見證下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嗯?!
什麼?!
冇錯我太弱小了
弱小到即便賭上性命,也依舊不是怪物的對手;弱小到竭儘所能,也隻能發揮出“喑然之夢”十分之一的效果,甚至都無法徹底抑製敵人的虛空之力。
但有一點,是確認無誤的。
那就是在“喑然之夢”下,怪物也好,邪神使徒也好是可以被殺死的!
噗嗤!
刺入身體的銀劍徹底貫穿了新兵的胸膛;在從背後探出的同時,精準命中了至高王的心臟。
“啊啊啊啊啊!!!!!”
凶惡猙獰的至高王,第一次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渾身顫栗不止的新兵用儘全力,攥緊了探入腹腔的戰斧斧柄,帶著全身的力量,直接從後腰的位置捅了出去。
張大嘴的至高王猛地仰頭,劇烈的疼痛已經讓他的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一丁點兒的聲音,身體和新兵一樣劇烈的顫抖著。
還有最後的一擊。
攥緊匕首的右手一點一點的揚起,染血的刃尖對準了至高王的麵門,和他的眉宇間。
但卻並冇能落下。
顫栗的手指微微鬆弛,匕首從掌心滑落,僅僅在至高王的麵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幾近同時,周圍的黑暗漸漸散去,明媚的陽光再一次照入了煙塵彌漫,屍骸遍地的群王殿。
觸手鬆開,新兵的身體不受控製的癱倒血泊中,一顫一顫的抽搐不止;燃燒著怒火的雙瞳,正在迅速冷卻下去。
結、結束了?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果然他們果然不是我的對手,我果然是不可戰勝的!哈哈哈哈哈”
活下來的至高王,用近乎歇斯底裡的聲音狂笑著。
直至身後傳來一陣冰冷。
“噗!”
冰冷的利刃,再一次從背後貫穿了他的心臟!
“所以我才討厭新兵明明都告訴他讓他逃跑了,非得自作主張的留下來”
一個無比虛弱的聲音,在至高王的背後幽幽響起:
“不聽指揮,熱血上腦,毫無戰士的自覺還特麼總喜歡自以為是”
驚愕的至高王扭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從血泊中爬起來的卡爾·科林,甚至都忘記了自己胸口的心臟還插著一柄長劍。
“你還活著?!”
“差點兒就死了。”獵魔人淡然的看著他,左臂死死按住後頸的符文:“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在後頸篆刻的符文並不是和其他同伴們一樣的超越感知,而是更加冷門的一個”
“高階魔咒,此刻即死很偏門,冇人想用的東西,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特彆管用。
當然,因為某個自作主張留下來的新兵,又自作主張的張開了屏蔽一切虛空之力的‘喑然之夢’,我差點兒就等不到它發揮效果的那一刻了。”
“但現在嘛”卡爾·科林冰冷的目光,停留在血泊中那個千瘡百孔的身影上,有氣無力的舉起右手僅剩的秘銀袖劍,對準了至高王的麵門:
“抱歉,能麻煩您下去跟他做個伴兒嗎我不能讓自己的兵,就這麼孤零零一個人上路。”
獵魔人聲音顫抖,拚命的抑製著自己的憤怒。
“就憑你,就憑你一個?!”至高王獰笑一聲:
“到底是誰總誰下地獄啊?!”
“當然是您下地獄啊,至高王陛下。”
獵魔人突兀的睜大了眼睛,隱隱翹起了嘴角指向群王殿外,遠處的天空:“唉,那是什麼東西?”
“哈!這種老套到不能更老套的小把戲,就算是對我們耿直的雲嶺子民也嗯?!”
“那是飛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