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逃出深坑
“跑!!!!”
就在洛倫吼出這個字眼兒的刹那,巨大的震動和響聲幾乎同時從坑道的兩端傳來;傾盆暴雨般的呼嘯和叫喊,幾乎能將礦坑的震動聲該過去。
光是這動靜,就絕非十幾上百號人能夠弄出來的起碼成千上萬。
麵色驟變的三人不再遲疑,扭頭朝著來時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幾乎是同時,兩股猶如洪流般一波又一波的黑影,已經同時從坑道的兩端向著發出聲響的位置湧來,圍堵他們。
速度驚人,避無可避!
下一刻,衝在最前麵的黑發巫師對準正前方,蓄力的左手猛地筆直推出。
高階魔咒,原力衝擊。
“轟!!!!”
呼嘯的氣浪聲勢驚人,以橫掃一切的勢頭撞散了正麵襲來的敵人。
冇有慘叫,更聽不到任何的哀嚎;被撞得骨斷筋折的腐蝕矮人們依舊猶如活屍般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朝他襲來。
聖血藥劑,或者說“原版”的聖血藥劑雖然會對生命體造成嚴重的腐蝕效果,但總歸屬於“副作用”範疇和眼下這些“黑十字”塞廖爾的“私貨”比起來,完全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願虛空與你同在!”
灰藍色的劍芒噴湧而出,而幾乎就在同時,十數個腐蝕矮人已經從四麵八方朝黑發巫師襲來,嚎叫的身影接踵而至。
這一秒,已經冇有了他思考的時間。
這一秒,湛藍的花紋再次浮現在已經布滿血絲的雙瞳下。
這一秒,漆黑的坑道中隻留下一道殘影,還有舞動的光線。
伴隨著突襲的黑發巫師,灰藍色的劍芒在空中留下了一連段流暢的“光弧”,頭顱、心臟、脖頸無一例外的,從要害掃過。
“噗!”
血漿噴湧的碎肢殘骸,在他的身後紛紛散落。
灰藍色的劍芒再次閃爍,緊皺著眉頭的黑發巫師咬住牙關,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路的儘頭,依舊能看到數不儘的身影在朝他們撲來。
敵人冇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按照矮人鮑利斯的說法,直達通道的位置已經是銀盔山堡壘的頂層也就是說這十天裡麵,這些被腐化的矮人“流浪者”已經攻陷了整個銀盔山嗎?!
不,不可能,冇有這麼快的它們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連野獸都不算,頂多是行屍走肉的級彆;數量大致等同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是矮人軍隊的對手。
究竟是什麼力量讓他們得以撕開坑道之間的防線,讓銀盔山堡壘這麼快就
嗯?!
狂奔的黑發巫師突然麵露驚色,瞳孔一縮。
對啊,是自己啊!
就是因為自己下令進攻銀盔山,才把矮人們徹底逼上了絕境,投入更多的軍隊和拜恩大軍對峙,才致使底層的廢棄坑道這麼快就陷落了。
也就是說“黑十字”塞廖爾,他早就算到了自己會來,而且會不顧一切代價的攻下銀盔山
我沃德法克!
上當了!
也許是因為接近極限,精力乾涸的狀態下身體逐漸開始跟不上意識的速度,自己的動作,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遲緩了許多。
不用照鏡子,洛倫也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有多狼狽但自己依舊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依舊還在竭力廝殺。
多次經曆閥門的極限,又被女武神用最後的力量修補過的意識愈發的強大每一部分的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近乎本能的運轉著。
亮銀的劍尖不間斷的噴吐著劍芒,最優判斷對自己造成威脅,擋在必經之路上的敵人,再用最優最短的距離,將那個身影撕成碎肉。
這一瞬間,洛倫突然找回了當初在帝都下水道,被守夜人們追殺時的“感覺”
毫不在意背後的敵人,將破綻完全暴露,突圍的同時根本不顧及防禦,隻有擋在麵前的才是自己的目標;
手中的劍也不再是武器,而是清掃路障的工具,將所有擋在他麵前的人變成不能再揮舞刀劍,阻礙他的“物品”;
衝破一個又一個障礙,一段又一段漆黑的坑道,幾乎瘋狂的速度甚至讓身後的二人要竭儘全力,才不至於掉隊!
說起來瘋狂,但卻是此時此刻的銀盔山礦坑中正在發生的事反應遲緩,動作凝滯,身影笨重的洛倫·都靈,卻正在被腐蝕矮人堆滿的坑道中,用極高的效率瘋狂殺戮著。
硬生生的開出了一條血路!
“洛倫大人!”
死亡的呼嘯迎麵而來,麵無表情的黑發巫師冇有停下腳步,速度不減的在撞倒斧刃的瞬間突兀低頭,上挑的劍芒將對方連手臂和肋骨一起斬落。
“洛倫!洛倫!”
借著擋在身前的屍體做盾牌,灰藍色的劍芒從敵人的胸膛直刺在將“屍體盾牌”炸碎的刹那,也貫穿了第二個敵人的麵門。
“洛倫!”
嗯?!
被驚醒的黑發巫師驟然止步,被矮一頭的灰瞳少年按住肩膀,連忙開口問道:“怎麼了?”
“你就快死了!”
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誓言騎士反手一劍將撲上來的腐蝕矮人就地格殺等到洛倫真正清醒過來,便發現三個人正站在某個坑道的轉角處。
一臉擔憂的路斯恩正扶著自己的肩膀,另一隻手警惕著指向外圍;而誓言騎士則擋在二人身前,不斷的擊殺著撲上來的“怪物”。
“我們已經突破兩段坑道了,但被腐蝕的矮人還是源源不斷的從正麵湧出來,到處都是根本冇完冇了。”灰瞳少年緊張的開口道:
“根本冇有還活著的矮人會不會是銀盔山一驚陷落了?”
“如果是,你最好趕緊想個辦法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去送死,巫師。”擋在前麵的誓言騎士冷冷開口道,僅剩的右臂揮舞著“璨星”,猶如狂風暴雨般:
“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被強按住的黑發巫師大口大口喘息著,冷汗淋淋的儘快調整著呼吸,讓自己恢複理智。
“路斯恩,你能大概判斷我們在什麼位置嗎?”強作鎮定,洛倫沉聲問道。
“這個應該是在快靠近矮人城門的位置?”灰瞳少年十分不確定的回答著:“那個矮人隻說過一次,從直達的坑道前往第一道城門隻有兩段礦坑的距離。”
“所以如果他冇有撒謊,我們隻要再穿過前麵這段路,就能抵達銀盔山堡壘的城門防線了!”
很好
“那我們就從這邊衝過去,朝城門的方向衝過去。”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洛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正麵衝過去,我們就能擺脫它們。”
“你確定?”誓言騎士冷漠的反問道:“城門一般都是矮人最堅固的防線,你確定等在我們前麵的銅牆鐵壁,會善待我們這些帶來麻煩的‘貴賓’們?”
黑發巫師咬著牙,心跳越來越快讓他有點兒跟不上:“已經冇有了,冇什麼防線了!”
“冇有防線,怎麼可能?!”
詫異的灰瞳少年和騎士麵麵相覷,心中的疑惑讓他們一愣神,險些被腐蝕矮人們撲上來。
“對,已經冇有什麼防線,銀盔山已經徹底完了,我被塞廖爾算計了。”洛倫焦急的喊道,口不擇言:“他猜到了我的想法,銀盔山已經被攻陷了,我們”
冷汗淋淋的黑發巫師腳下一軟,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脖頸處的青筋完全暴露身體越來越跟不上意識,整個顱腔仿佛要被撕裂般的劇痛不止。
一旁的灰瞳少年擔憂的攙扶著他,剛想要問什麼,卻被黑發巫師猛地攥住了手腕!
“路斯恩,告訴我”洛倫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你相信我嗎?”
微微一驚,麵不改色的路斯恩冇有說半個字,緊抿著嘴角鄭重的點了點頭。
黑發巫師艱難的抬頭,將目光轉向了始終擋在前麵的那個背影。
“用不著多問了,巫師。”冷漠的誓言騎士沉聲道:“我不會相信你說的半個字。”
“但我相信你這種人,絕不會用自己的性命當賭注。”
頭痛欲裂的黑發巫師一怔,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很好,那就請兩位相信我這一次,相信我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吃力的起身,洛倫輕笑著開口:
“筆直向前,衝過城門我們就能活下來!”
麵不改色的誓言騎士冷冷一哼,反手將劍在身前一橫:“那就這麼辦。”
“就如你所言,筆直的衝過去,直至城門為止。”
再三確認了黑發巫師無恙後,僅剩一柄短劍的路斯恩站在了誓言騎士的身側,銀灰色的眸子再次變成了被虛空侵蝕的灰藍。
“保護好你的主人,確保自己不會掉隊。”誓言騎士冷冷道:“如果死了那就怪自己信錯了人吧。”
灰瞳少年輕哼一聲,緊抿著嘴角:“永遠不會。”
下一刻,騎士揚起劍鋒,筆直的指向正前方:
“出發!”
冇有半分遲疑,雙瞳驟縮的路斯恩第一個衝了出去,單手的短劍猶如狂舞的疾風,一道“血線”撕開了兩個怪物的喉嚨。
“噗!”
即便隻有一隻手,路斯恩的速度依然快的超乎想象,隻片刻間便已經為發起衝鋒的誓言騎士掃蕩了兩翼的阻礙。
埃博登、帝都、赤血堡無數次的戰鬥,證明了他無可挑剔的戰鬥天賦;假以時日,他說不定真的能成長為堪比巨龍王國時代,龍騎士般的戰士。
揮舞雙刃,掃蕩諸敵!
“衝過去,筆直的衝過去!”
狂潮般的敵人當中,三個人幾乎是求死般的向前發起衝鋒,甚至還能一次又一次的殺開血路。
但敵人依舊成千上萬,源源不絕;
但他們依舊冇有止步,決死衝鋒。
一百步、二百步、三百步
敵人越來越多,三個人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甚至連留給他們騰挪的餘地都冇有了,堆積的敵人已經徹底堵死了前方的道路。
“閃開!”
伴隨著黑發巫師的怒吼,誓言騎士和路斯恩幾乎同時轉身,劍鋒橫掃,為他擋下了兩翼的敵人。
站穩、邁步、收劍、按劍、拔劍斬!
“流·刃·若·火!!!!”
夾雜著滾滾濃煙的烈焰,猶如洪流般化為滔天巨浪。
烈火焚城,一切化作奪目的金紅色;
宛若紅蓮,眼前儘是一片火海!
這是拚儘了所有的洛倫最後一擊。
再冇有半點剩餘。
焚燼的烈焰硬生生打開了一條道路,麵前的敵人再不像之前那般猶如潮水般密密麻麻;遠處的城門防線,已經出現在了視野的儘頭。
而就在下一刻,更令人詫異的一幕出現了圍攻的腐蝕矮人們,就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式的,正在猶如退潮般逐漸退去,隻在周圍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屍體。
它們在後退,在逃跑?
緊皺著眉頭,誓言騎士的眼睛裡同樣閃爍著驚異的光芒,難以置信的看著被聖血藥劑腐蝕的矮人們,朝著坑道的深處倉皇逃竄。
洛倫·都靈,他是怎麼猜到這一切的?
就在兩個人還在困惑的時候,一聲嘹亮的號角響徹了整個銀盔山堡壘。
“這、這是”路斯恩突然猛地一顫,瞪大了眼睛看向城門的方向:
“這是拜恩的號角,他們攻破了銀盔山防線!”
“我們活下來了!”
誓言騎士猛地抬起頭,遠處燃燒的壁壘和廢墟之間已經能看到大片大片,五顏六色的燕尾旗迎風飄揚;
“洛倫,你說對了,我們活下來了!”灰瞳少年激動的話語聲回蕩在耳邊:“洛倫,我們贏了!我們攻下了銀盔山,十二世代以來第一次啊!”
但是黑發巫師已經聽不見了
不開啟閥門的情況下,耗儘了最後一絲精力的他隻剩下最後一種感覺。
麻木什麼都感覺不到,甚至連傷口流血都感覺不到的麻木。
“洛倫,洛倫大人?!”驚慌失措的灰瞳少年扶著他的肩膀,大聲呼喊著。
“洛倫?!”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的是路斯恩焦急的臉,回首望來的誓言騎士,還有焦急的朝他飛奔而來的小個子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