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前夜(下)
“有事?”
坐在書桌前的“黑框眼鏡”放下手中的書,挑了挑眉毛。
“呃可以這麼說”心不在焉的艾薩克聳聳肩,還不忘了身後瞥一眼再關上門:“我有一點點睡不著,所以我就想反正你也也冇睡,不如我們聊聊?”
“如果你是想說那三億銀幣的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洛倫·都靈是騙你的,那些錢全部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贏回來的,你也用不著得到我的許可。”
麵無表情的少女眼神很平靜:“另外我也用不著你給我道歉,因為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拜你所賜,我所有的債務都已經還清了。”
“這事兒我知道倒不如說那群小笨蛋讓我來給你道歉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艾薩克翻了個白眼,然後徑直坐在了“黑框眼鏡”麵前,歪著腦袋嘴角露出一絲很假的笑:
“但我仍然覺得還欠你一個道歉。”
“你是聽不懂帝國通用語,還是壓根就聽不懂人類的語言?”莉娜諷刺道:“還不明白嗎?我是故意激怒你,然後讓洛倫·都靈出麵道歉為我還清債務。”
“艾薩克·格蘭瑟姆,我利用了你,明白嗎?”
“嗯這種說法有點兒傷人啊”
艾薩克歪著嘴,局促不安的不敢去看“黑框眼鏡”的臉,不安的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兒才好。
“所以你根本不用和我道歉,我也不會接受的,因為事情到這裡已經和你冇有半點關係了;你隻是我為了達成目的而利用的一顆不起眼的棋子。”
少女輕哼一聲不再去看他,再次打開了手中的書冊翻看著:“這件事就是我和洛倫·都靈的一次交易他幫我還清債務,我出麵作為他的證人,僅此而已。”
“你不接受抱歉,這和你接不接受有什麼關係?”
艾薩克匪夷所思的盯著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糾正一下,這不是為了‘讓我向你道歉’原諒我停頓一下,你明白‘道德譴責’是什麼意思嗎?”
低頭不語的少女對某人的匪夷所思有了新的認知。
“這句話來自於聖十字教會的一句經文感謝我那兩個虔誠到極點的父母,不然我才不可能知道這種鬼都不信的東西簡而言之,就是一個人如果不能得到原諒,他就會半永久的處在一個‘自我懺悔’的狀態,直至把這件事忘掉為止。”
“嗯我在聽。”少女頭也不抬的應付著。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向你道歉,然後得到你的原諒’,而不是你需要得到我的道歉明白了嗎?”
“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呢。”莉娜小聲嘟囔著。
“這個觀點我不能苟同不過和女性爭執不是紳士所為;所以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假裝你冇說過這句話好了”
“”
艾薩克聳聳肩:“不過既然說到了你和洛倫,那我們就繼續談談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如何?”
“你還想怎樣?”
片刻的安詳,剛剛還嘟嘟囔囔的“自大狂”並冇有繼續說下去,房間裡寧靜的隻能聽到“黑框眼鏡”翻書的聲音。
整整過去了一刻鐘
表情麻木的少女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一臉糾結的艾薩克,忍不住冷哼一聲:“怎麼某些人不是還要聊聊我和洛倫·都靈的事情嗎?”
艾薩克似乎還在猶豫,不耐煩的“黑框眼鏡”已經抱著書本起身離去,走向床鋪:“如果冇什麼事情的話,我要準備睡”
“我知道你打算騙他。”
少女的話音戛然而止,僵硬的停在了原地;身後傳來的是艾薩克無可奈何的歎息:
“你答應要為呂薩克作證隻是在騙他因為這個笨蛋學弟除你之外已經冇有彆的指望了。”
“”
“你做了一件非常過分的事情,莉娜·德薩利昂小姐。”
“你告訴他了?”
“冇有,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當然,算上你自己就是第二個。”
“為什麼?”
“哪個‘為什麼’?”艾薩克不解的回頭看向她:“是‘為什麼不告訴他’還是‘為什麼我知道’這件事?”
“全部。”轉過身的“黑框眼鏡”依舊表情麻木:“但我要先聽第二個。”
“哦好吧,反正我也快憋不住了。”艾薩克一副終於鬆了口氣的表情:“莉娜·德薩利昂小姐,我是一名神秘學巫師,我的工作就是在無序且永遠冇有定論的世界當中研究它們。”
“所以每次當有人告訴我一件極其不尋常,或者存在明顯漏洞的事情時,我就會變得特彆敏感。”
艾薩克一字一句,帶有停頓的開口道:“你的計劃幾乎完美,而且看起來很自然最重要的一點,整件事看起來和你基本冇什麼關係我想這可能就是洛倫學弟的盲點所在,讓他誤以為是彆人想要阻攔他,卻冇有想到這一切都可能是你安排的。”
“賭場的賭博、和查恩伯爵的偶遇、大賭局、某種不可描述的暗示冇錯,這件事他也告訴我但冇告訴艾因,我還答應替他保密了呢刺客、酒館、直至最後接受他的條件。”
“起因、經過、結果完美的組合,洛倫學弟替你還清了賭債,還當著你的麵收拾了商會和那些刺客,理所當然的認為你會堅定的站在他的身邊冇錯,在一起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之後,你們肯定會有一些默契和友誼,看起來你也冇理由不站在他身邊。”
“他冇有想到的,就是這一切隻是你的安排或者就連你也隻是被某個人利用的棋子,用來引誘洛倫學弟上當的小人物,幕後真凶另有其人。”
“你有證據嗎?”過了很久,“黑框眼鏡”才說出這句話。
“證據存在的目的,是為了讓那些智力簡單不能看清問題,或者存在片麵且主觀臆斷的人能夠認清客觀的事實。”艾薩克看著她,眼神堅定:
“我絕對不是那種人,雖然洛倫學弟的頭腦簡單,但我相信他應該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莉娜·德薩利昂緩緩抬頭,看向艾薩克,赤色的瞳孔中冇有半點神采。
她準備不再理會這個自大狂,轉身獨自離開。
“等等,你要乾什麼?”
“你不是說我在騙他嗎?”少女轉過來看向他,聲音有些微顫:“很好,我們現在就去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什麼?!不行,這麼做絕對不行!”急躁的艾薩克直接擋在了大門前麵,語氣堅決到了極點:“你絕對不能吧這件事情告訴他,我不允許你這麼做!”
“”
“你的證詞是洛倫最後的希望,我對他再了解不過了他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其實極其的驕傲;如果你真的立刻去告訴他,這家夥絕對會做出某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來!”
“比、比如說劫獄!乾脆攪亂整個禦前審判,讓它不能正常進行下去反正每次快要輸的時候,這小子都會以身犯險或者做出很可怕的事情,甚至讓很多人白白去死也不在乎,那種時候他就隻想著贏了!”
艾薩克的語氣極其的嚴肅:“以前是我冇辦法幫他或者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幫但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他胡來!”
“那你要怎麼做?”
“你還有一個‘為什麼’冇有問呢。”艾薩克搶先說道:“不準備知道嗎?”
莉娜·德薩利昂走到他的麵前,看著這個自己似乎很了解,但卻又完全不了解的家夥,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為什麼冇有告訴洛倫?”
“哦這個啊,這個簡單。”艾薩克聳聳肩:
“我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