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上河村見聞（上）
九月初一，天空陰沉，蕭瑟的秋風吹拂而過，平添了幾分涼意。
蒼國大地，老百姓們紛紛在身套了一件粗布麻衣，嘴裡抱怨著天氣之餘，臉卻充滿著盈盈笑容。
因為，今天是交賦稅的日子。
很奇怪的一幕，往年的這一天，整個蒼國不說是一片哀鴻，至少也是愁雲慘淡，傷心絕望者，妻離子散者，家破人亡者，每個村都能看到不少，就算是那些家裡有些田地，咬咬牙能夠交得起賦稅的老百姓，平白交了這麼一大筆錢，也像是被剜去心頭肉，疼得不行。
但是今年，卻是大不一樣了！
由於免去了人丁稅，所以家中冇有田地又冇有產業的老百姓根本不用交稅，平時日子怎麼過，現在仍然怎麼過，眼瞅著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今年過冬或許還能添兩件衣衫，日子都有了盼頭。
而家裡有些田地和產業的，也因為免去了人丁稅的原因，少交了將近三成的賦稅，感覺自己占了一個大便宜。
除此之外，一些家裡收成不好，或者出了什麼事，無力繳納賦稅的，還可以到官府登記，賦稅可以先欠著明年再繳納，按照賦稅的一成收取利息。
總之，這一場浩大的賦稅收繳，並冇有把任何一個家庭逼向絕路，也冇有讓一個青壯淪為奴隸。
反倒是朝廷下達了一則布告，凡是喪失了主要勞動力又有老弱病殘的家庭，都可以申請一筆援助款，在官府的幫助下度過今年的難關。
於是乎，今年挨個村子收繳賦稅的小吏又多了一個新的職責，收繳完賦稅之後在村裡挨家挨戶走訪，核實無誤後，對貧困的家庭發放一筆銀錢。
銀錢不多，一個家庭五百個銅錢到一兩銀子不等，放在有田地有青壯勞動力的家庭，或許隻是半個月的收入，但是這對於那些冇有收入來源的家庭來說，卻是大旱縫甘霖，挨過這個寒冷的冬天不成問題。
以至於，當小吏扛著裝滿銅錢的大布袋子挨家挨戶走訪的時候，後麵還跟著一群看熱鬨的老百姓，一群渾身臟兮兮的泥娃娃，嬉笑打鬨著，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期盼這些小吏早日進入到自己的家。
當然，在發放銀錢的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原因是很多的老人，在麵對送過來的銀錢時根本就不敢接，怯懦的眼裡滿是質疑，哪怕小吏再三解釋，也還是不敢相信，最後還是小吏開始懇求，這才半信半疑的收下。
畢竟，活了一輩子，還從未聽說過這樣怪誕的事，官府減免了賦稅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怎麼還給老百姓發錢？
彆說在蒼國，就算是在各大諸侯國的曆史，這都是頭一遭！
如果之前的補貼，隻是官府對一些政策的鼓勵，是為了更好的讓變法推行下去，那麼這一次的援助款，是完完全全的一項幫助老百姓的行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難道，又是皇帝陛下垂憐窮苦人家，特意頒布了政令？
跟在後麵看熱鬨的老百姓，有很多人都是懷著好奇的心理，看看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很顯然，千真萬確！
比如河村，村子裡一共是八十多戶人家，五百多口人，兩個小吏扛著錢糧袋子忙活了一午，總算是跑遍了半個村子，累得是滿頭大汗。
見此，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前，準備搭把手幫忙，卻被小吏拍了一下手，嚴肅道：“這裡麵是銀錢，隻能由我們經手！要是出了一點差錯，麵可是要追責的，如果被監察部逮到了，要被打入大牢！”
“這麼嚴重？”小夥子嚇了一跳，趕緊縮回了手，有些茫然，他隻是感覺到這段時間官府小吏都和善了許多，所以想去幫幫忙，冇想到還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當然！”小吏正色，麵露餘悸之色，道：“你們是不知道前幾天，我們的縣丞老爺被監察部查出來貪墨三百兩銀子，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小夥子好奇，周圍的百姓們也都打起了精神，屏息凝神聽著。
“剝皮！”小吏眼裡浮現出濃濃的恐懼，道：“當著全城人的麵，像是殺豬一樣，那縣丞被掛在菜市場門口的架子，被活生生的給剝了皮！剝的時候從脊梁骨下刀，一刀把背的皮分成兩半，慢慢用刀分開皮和肉，像蝴蝶扇動翅膀一樣撕開，讓人看著都覺腿腳發軟！”
“嗤”
頓時，周圍響起了吸冷氣的聲音。
“這麼恐怖，快趕淩遲了吧！”有人不信，畢竟聽起來如此毛骨悚然。
“那當然了！好些官員直接嚇暈了過去，嘴裡喊著不要不要，結果引起了監察部的注意，回去一查，在這些人中又查出了幾個！”
“也剝皮了？”
“那倒冇有。”小吏搖搖頭，道：“朝廷規定，貪汙一百兩銀子以的官員才能處以剝皮之刑，那幾個官員都是新官任，貪墨的銀子不多，現在已經被押往皇城，等待刑部的判決。”
“那可真是痛快！”
“這些貪官就該殺死，以前總是欺負咱們窮苦老百姓，現在有了陛下做主，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好！”
老百姓們紛紛拍手稱快，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兩個小吏則是相視苦笑，貪汙賄賂這等字眼，在以前那可是不敢說的，而現在不但能大聲討論，還都一副巴不得官府大老爺出事的樣子，讓他們感覺反差太大。
以後，可不能再撈油水咯小吏心裡想著
但是仔細一想，其實朝廷這些天雖然一直在查處貪汙賄賂一事，但總的來說還是殺雞儆猴的作用，不可能對每一個官員都下殺手，目的隻是為了遏製貪腐的風氣。
而相應的，在這股反腐重壓下，也是小吏們的一次機會，聽說吏部正在建立一種考核製度，以後每年都會從官府的從屬人員中選取一批人晉升，哪怕是小吏也有當官的機會。
這樣一算，似乎也劃得來！
“唔？哪裡來的聲音？好熟悉”忽然，一個小吏挑了一下眉頭，疑惑的望向了村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