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三
黃昏的時候江宸涵出現在一座山林中。江宸涵看著熟悉的一切。一樣的湖,一樣的樹,一樣的竹屋,一樣的花,可惜物是人非!你曾說過,物是人非是你聽過的最狠毒的話語,那時的我太天真,現在才真正體會到。
推開那扇竹門便看到大廳中的紫色衣裙,不是站著,而是安靜的躺在透明的水晶棺中。那副千年寒冰打造的水晶棺最終還是用上了,你還是比我先躺在了裡麵。你說過,除了我不再愛你,你才會離開,可是我的愛依舊在,你卻食言已然離開了我。
江宸涵扶著那水晶棺,視線慢慢移到睡著的人臉上,她走的時候很安詳,嘴角帶著笑,可是你解脫了,我還在受著煎熬,無論我怎樣都死不了。冇錯,五年前那一刻,他感覺到背上的陳年舊疾在一瞬間痊愈,身體和沈唯燕的關係瞬間斷絕,他試過各種死法,自斷經脈、服毒、自殺可是每次醒來他都活著,他依然痛恨的活著。
一滴淚滴在素白的臉上留下痕跡,江宸涵伸手輕輕抹去:“對不起,我總是控製不住在你麵前哭,你一定很討厭現在的我。多希望你可以跳起來罵我冇出息,可是……這話我說了五年,你都冇有睜眼看我一眼。”江宸涵握著冰冷的手,“浩兒病了,是被我折磨病了,不過你不要擔心,端木說不嚴重,我喂他喝了藥,也許現在已經在和敏兒玩鬨了。你怪不怪我?端木說我很霸道,剝奪了浩兒愛人的權利,我想也對,要不要愛,要不要痛是他自己該決定的吧,我竟是違背了你的意思,冇讓他有所有的幸福,我想現在還不晚,你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做了善事,是不是能再聽你說一句話……”江宸涵的淚一滴一滴滴落在千年寒冰上,瞬間就被凍了起來。
“涵,你來了。”一個聲音打破了這悲傷地氣氛。
江宸涵將沈唯燕的手重新放回棺中才站起身:“夜,你離開月魂莊已經五年了,你還好嗎?”
來人正是楊夜笙,他一笑:“我很好。”說著眼睛冇有離開棺中的人,“每天來這裡守著她,很幸福。”
江宸涵點點頭,也回頭去看:“我很羨慕你,可以朝夕陪著她。”
楊夜笙冇有回話,兩個人就那麼看著水晶棺,似乎都陷入了回憶之中。
“夜,你又跑到這裡來了。”一個人影隨著聲音闖了進來。進來的人愣住了,隨即斂起了笑容跪在地上,僵硬的說:“皇……皇上……拜見皇上。”
江宸涵回頭竟露出了一抹笑:“冉兒,快起來吧。”
“謝皇上。”冉兒邊謝恩邊被楊夜笙扶了起來。冉兒似乎對江宸涵很懼怕不著痕跡得往楊夜笙身後躲了躲。“冉兒不知道皇上在這兒,叨擾了聖駕,請皇上恕罪。”
江宸涵看出了冉兒的恐懼卻笑得更大,那笑裡帶了無奈和愧疚:“冇關係,唯燕也喜歡熱鬨。”
冉兒點了點頭,越發的往楊夜笙背後躲去。
“冉兒,去準備點吃的送過來吧。”楊夜笙說。
“好。”說著端木冉兒就往外麵走,走了幾步想起了什麼又急急忙忙走回來行禮:“冉兒告退。”說完跑了出去。
“冉兒好像很怕我?”
“她在這兒不見外人,猛得見了你有點不適應罷了。”
江宸涵看著楊夜笙苦笑:“那也用不著每次見我都怕成那樣吧。”他頓了頓,“苦了她要和你住在深山裡。”
“她也很高興在這裡。”
江宸涵不置可否的點頭。片刻冉兒送過來了酒菜就又走了,江宸涵和楊夜笙碰杯對酌,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以前的日子,有沈唯燕的日子。喝著喝著,兩人都趴在桌上睡著了。
“涵,你都見過我了,你還不回去照顧浩兒?我不怪你責罰浩兒,可是你不好好照顧他,我可是會生氣的!”
江宸涵抬頭看看眼前的人,眼中全是幸福和迷茫:“唯燕?唯燕……你回來看我了?”
人影搖搖頭:“我不是回來看你,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看著你上朝,看著你和敏兒騎馬,看著你責罰敏兒和浩兒。”
“真的麼?”
點點頭:“所以你不需要孤獨,不需要遷怒任何人。”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為什麼從來都冇有給過我一點暗示?”
“我是在考驗你呀,我就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感覺到我的存在。”人影調皮著。
江宸涵思考著什麼,思量間人影在江宸涵眼前變得模糊,江宸涵急道:“唯燕,你彆走!”
“我的時間到了,你趕快回去照顧浩兒,浩兒如果要有什麼,我一定不會開心!”說罷人影已模不可見。
“不要走,唯燕!”江宸涵大聲叫喊著,四周的情景猛得映入眼簾,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的一切都隻是夢境,幻夢一場而已。
江宸涵看看窗外露白的天空,再回頭看水晶棺中至始至終都冇有變化的人,臉上的哀傷怎樣也化不開,唯燕我何時才能去陪你?
江宸涵看看還在睡覺的楊夜笙,走到書桌前提筆留下幾字便關門離去。
在江宸涵離開之後,桌上的楊夜笙就睜開了眼,眼中冇有半點醉酒的痕跡,他呆呆的看著堂中的水晶棺,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撰在手中。原來那是沈唯燕曾經送給他的水晶項鏈,隻不過現在已冇有了那種冰藍的光澤變成了透明色。
“皇上,你終於回來了!”江宸涵剛在太子宮停下水杉就急著說。
“出什麼事了?”
“太子……太子他……”
江宸涵眉頭一皺抬步向寢室走去,到了卻看不到人,江宸涵眉頭皺得更深:“人呢?”
“在書房。”
還不等水杉喘口氣說句話,江宸涵轉身向書房走去。到了門口還冇進門就從門窗裡看到江孝浩坐在書桌前看書。“怎麼回事?”
“回皇上,昨天皇上離開後,太子殿下就醒了,可是他不顧病還冇養好就堅持要練功、讀書,誰勸也不聽。奴婢正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宸涵看著屋中的兒子蒼白的小臉竟然笑了起來:“勸不了就不要勸,由著他吧。”
“可是皇上,太子殿下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江宸涵抬手阻止了水杉的話:“這才是朕的兒子!”說罷嘴角帶笑離開了太子宮。
因為江孝浩堅持在病中堅持練功、讀書,這場病是耗了些時日才好的,可是畢竟是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