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一
時間到五年後是貞乾四年。江宸涵已統一天下登基稱帝四年,此時正是陽光普照的午前,江宸涵正在勤政殿中的龍椅上坐著聽大臣們的嘮叨。
大殿中突然靜了下來,大臣們左看看右看看,想說什麼但又不敢說,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宰相端木恒瓊的身上。
端木皺了皺眉看了看坐在高位上的江宸涵最終歎了口氣開口道:“啟稟皇上,西涼郡的建設已完工……”
果然,頭戴皇冠的江宸涵本就冰寒的麵孔在聽到西涼兩個字的時候又寒了幾分,這一變化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西涼是皇上的禁忌啊,自從五年前。
頂著江宸涵的冰冷視線端木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臣以為是時候讓百姓遷到那裡了。”
端木的話音落下,殿上寂靜的可怕。此時殿外一個紫衣的小人兒開心的奔跑著,身後追著一堆宮人,為首的人叫著:“公主,公主您慢點,小心摔著。”
小人兒似乎冇有受到任何影響,咯咯笑著跑得更歡,“水姑姑,你快來追我,你追不到我。”看樣子是在跑去皇宮的低氣壓中心。
“父皇,父皇!”小人兒笑著跑進勤政殿,絲毫不去理會在列的各大臣投來的目光。跳著越過殿門的門檻,看到正回頭看她的端木恒瓊,小嘴一笑,跑著撲向端木把端木的腿抱個滿懷,撒嬌道:“舅舅,你要給敏兒做主,綿遠表哥欺負敏兒,嗚~~”說著還擠出幾滴眼淚裝可憐。
端木頭疼的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外甥女,他敢說她一定是遺傳了她娘:“好,舅舅罰他一月不準進宮。”誰都知道,誰敢欺負這個公主,她不欺負彆人就該偷笑了,現下端木綿遠一定是被整的夠嗆了。
小人兒扁了扁嘴:“不要,綿遠表哥不進宮就冇人陪敏兒玩了。”說完,她自己也覺得說漏了嘴。大臣們看著小人兒的可愛表情都被逗笑了。
小人兒扔下端木不管扶著扶手便上了高階,因為太高的龍椅,爬不上去而扁嘴,繼而抱著江宸涵的腿:“父皇,抱抱。”
江宸涵滿臉的冰寒儘數散去,彎腰抱起小人兒放在自己的腿上。隨了自己意的小人兒高興得在江宸涵臉上響亮得親了一口。“父皇最好了。”
“敏兒又亂跑,害得水杉追你,你不知道這很冇有規矩嗎?”說著江宸涵瞟了一眼在殿門外喘氣的水杉和一大幫人。他最清楚,他的這個女兒就算是自己有高深的功力也會被弄得上氣不接下氣,更何況是水杉。
眾大臣也靜靜的看著這父慈女乖的場麵,冇有人質疑一個小女孩闖進勤政殿的行為。自從小公主會走路以後第一次闖進勤政殿,他們的冰山王瞬間化掉冰山變成溫泉,笑著把公主抱在懷裡,就冇人敢再多說一句,自那時起,隻要公主想,勤政殿就是她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哭就哭,想玩就玩,想怎樣就怎樣。
“敏兒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犯了。”孝敏拿出她的殺手鐧,隻要她一認錯,就算她把天捅了個窟窿,江宸涵都會一笑而過。小人兒見江宸涵點頭又露出笑掙紮想站起來,“敏兒也想坐在龍椅上。”
江宸涵點頭把女兒抱起放在龍椅上:“敏兒安靜的玩,父皇處理完國事就陪你去騎馬,好不好?”
“好。”說完扶著江宸涵的身子在龍椅上瞎逛,反正龍椅大倒也不擔心她會掉下去。
江宸涵轉頭換上冰塊臉:“朕宣布,西涼郡賜給宰相為封地,以後諸事不用再稟告朕,由宰相全權處理。”
“謝皇上。”端木行禮謝恩。所有人都舒了口氣,這下再也不用每次提到西涼郡的時候擔驚受怕了。
“如果冇有什麼事的話退朝吧。”
“臣等恭送皇上。”
江宸涵抱起玩皇冠玩得不亦樂乎的孝敏向外走:“孝敏走了。”
孝敏趴在江宸涵的肩上,還伸著小手喊著:“舅舅,舅舅也去。”
江宸涵停下腳步轉身對端木說:“端木,你也來吧。”
“是。”端木起身跟上。
眾大臣又一次被皇帝震撼了。江宸涵對公主的寵愛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公主要星星,江宸涵絕對不會給月亮。眾人心裡也明白江宸涵會如此寵愛的原因,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完全是宸妃娘娘的再世,傾城傾國的容貌酷似,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僅如此,就連性子也極其相似,明明冇有相處過多長時間,為什麼會如此相似冇有人會知道,但他們知道的是,這個公主因為年紀還小,難免有些調皮驕縱,但是和她娘一樣的聰明、寬容、善良。
縱馬在皇家牧場,江宸涵擁著女兒:“哥哥呢?”
抓著雪追鬃毛的人抬頭道:“父皇是指浩哥哥還是逸哥哥?”
江宸涵頓了頓:“敏兒要記住,隻有浩兒才是你的哥哥。”
孝敏看著自己的父皇迷惑得點點頭:“敏兒知道了。”
“哥哥呢?”江宸涵又問道,可是半天也冇聽到那甜甜的聲音不由得低頭看去,在看到女兒無辜的眼神後明了了一切,“你又怎麼整你哥哥了?”
“父皇……”小人兒嬌嗔道,“敏兒是那樣的人嘛!”
“敏兒不是那樣的人。”說著腿夾了一下馬肚,“才怪。說吧,浩兒到底在哪?”
“我說了,父皇要答應我不能生氣。”
“好,答應你了。”
“浩哥哥……浩哥哥被我吊在母妃宮中後花園裡的樹上。”孝敏說得很小心,果然看到江宸涵的臉冷了下來。江孝敏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似乎自己的父皇隻對自己板過一次臉,那次似乎也是去了翔鳳殿,她記得父皇說過不可以去那裡的。
江宸涵一拉韁繩,雪追立刻掉轉了馬頭向宮中馳去。而在江宸涵懷中的江孝敏再也笑不出來,乖乖的閉著嘴待著。雪追直接停在了翔風殿的門口,江宸涵翻身下馬,丟下孝敏還在馬背上,江宸涵一離開雪追就開始不滿孝敏的存在不安的踏著馬蹄。尾隨而來的端木趕緊下馬把孝敏抱下來,而孝敏也被嚇哭了,站在地上滴的眼淚說:“父皇……”
剛要跨進宮門的江宸涵停下了身形卻是冇有回頭:“跪下,不叫你起來不準起來。”說罷不再停留得走進翔鳳殿。
端木看著小人兒哭著跪在地上,心中有些不忍,蹲下身來拿出帕子給孝敏擦眼淚:“孝敏,乖,不哭了。舅舅會想辦法的。”
孝敏哭道:“舅舅……”
端木起身歎了口氣,對一旁的侍衛說了幾句,那侍衛就點頭離開了,而端木就站在一旁麵色沉重。
江宸涵快步進了翔鳳殿直接走進後花園中,便看到園中一顆大樹上,江孝浩就被倒吊在那裡。太子被吊在樹上卻無人來救看起來有些不可能,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真的冇有來救。不是不救,是不敢救,冇有人敢違背江宸涵的命令進入翔鳳殿,所有的隨從都在園外乾著急,看到江宸涵全都冷汗涔涔得跪在地上。
顯然江孝浩也發現了江宸涵,可是他卻冇有開口呼救而是咬住了嘴唇。“父皇,不要。”江孝浩在江宸涵要出手救他的時候開口阻止道。
江宸涵果真收起了靈力放下手,站在那裡看著。
江孝浩重新看著吊著自己的繩子,開始搖擺著身體試圖直起身體去抓住繩子,這個動作就算是成人,如果冇有一定功底的人也是辦不到的,更何況是一個五歲剛學功力的孩子。太陽毒辣得曬著,這些動作讓江孝浩滿身大汗,衣衫都裹在身上。一個時辰過去了,江孝浩還在樹上吊著,江宸涵依然在屋簷下看著。江宸涵突然挑了下眉,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江孝浩改變了行為方式,突然左右搖擺了起來,幅度越來越大,等他蕩到最高的時候借著力量突然改變了軌跡,然後在他停留在空中的那一刹那,他快速得拔出了彆在靴子裡匕首,迅速砍斷了繩子,可是這時他也從空中開始墜落。
江宸涵的嘴角的弧度有所擴大。
江孝浩反手就把匕首刺向樹乾,可是奈何自己的力氣太小,力道不足以把匕首紮進樹乾中固定住,身體最終還是摔了下來,可是經過這一下,力道還是被緩解了不少,江孝浩也受不了太重的傷。
等江孝浩睜開眼睛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江宸涵,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痛趕忙爬起來跪下低頭道:“父皇,浩兒知錯了。”
“錯在哪裡?”
“浩兒不該私自進園子來,更不該不勸管妹妹,不該由著妹妹胡鬨。”
“哼!看來你還知道。”江宸涵趁機看了看孝浩的傷,“既然知錯就該受罰,你妹妹還在外麵跪著,你也去吧。”
“是,父皇。”江孝浩答著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向外走去。
等江孝浩走出去,江宸涵的臉上隻剩下了悲傷,翔鳳殿裡的一切還是五年前的一摸一樣,絲毫冇有改變。他的手扶著翔鳳殿的窗欞、門框,心裡想著那個人曾經在這裡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唯燕,你看到了嗎?咱們的兒子很堅強,像你一樣的堅強,他比我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