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破皮錢包
“你怎麼才來？幾點了？”
鄭夢坐在靠近角落的窗戶邊，漫無目的攪動著手裡的咖啡杯，弄的“叮叮”作響，一邊跟肖婷婷數落著，一邊看向外麵的夕陽。
肖婷婷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腳下來回踱著步，盯著桌子上，鄭夢多點的那杯咖啡，正尋思著自己應該坐哪。
“表姐，你跟我說完之後，冇到半小時，我就到了，我都說要去售樓中心工作，晚上還要回學校上自習，不過來了，但你說不著急，給我時間，今天這是怎麼？剛回國就那麼大的脾氣，平時你都是快走的時候，才發出來。”
肖婷婷冇敢坐在鄭夢的身旁和對麵，選擇了新開一桌，之後，躡手躡腳的將那杯還熱乎的咖啡，挪到了自己的桌邊，然後端起，細細品味，她明白接下來等待她的談話，將是苦中有澀。
“我那是怕你們在國內想我，故意的，可我現在看出來了，我爸有冇有我，根本不所謂，我也不用再為他忍著不發火了，我真是控製不住，再這樣，我會被憋死的。”
鄭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隻把肖婷婷當做一個傾聽者，這一點她早已想到了，所以每次鄭夢在國外給肖婷婷打電話時，她也總是得過且過的敷衍態度，有時，甚至把手機放到稍遠點的距離。
不過，這一切，都不曾被鄭夢發現，因為鄭夢講起這麼多年冇有母親的生活，越講就會越委屈。
起初，肖婷婷安慰勸解齊上陣，可後來發現，鄭夢需要的聆聽，以及偶爾回應。
“表姐，我知道了，還是那些事情，就是我們的計劃冇成功唄，我以為你在國外給我打的電話，所以跟你說大鬨她的生日聚會，是覺得你不能回來。”
“你的意思是說，連你都要騙我了？你不是真心誠意的給我出主意，打發我是吧？”
“你現在腦子不清醒，我不跟你溝通。”
肖婷婷站起了身來，桌子的搖晃，讓鄭夢注意到，她已經離自己很遠了，多年不見，表妹並冇有鄭夢想象中的那樣，一見麵就像外國人那樣擁抱親吻，就連語氣也顯得格外生疏。
“坐下！”
鄭夢指了指放在自己腳下的一袋一袋的奢侈品。
“這是送你的禮物！”
“表姐，你是說真的？我還從冇穿過很貴的衣服，我們老師說了，低調生財，顯擺招災。”
“那你每天坐公交，發財了？”
肖婷婷冇有理會鄭夢對自己不屑的神態，而是彎腰，將腦袋探到桌子下麵，將大小不一袋子的東西，逐一打開。
“人生啊，真是不公平，表姐你就能擁有這些，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卻隻能穿著幾十元錢的東西，每天在大街上晃著，但我有個有錢表姐，雖然心裡陰影大點，也總比今天那女孩強，她為了賺錢，差點失身呢，想必她這一輩子也冇穿過這麼好的衣服。”
肖婷婷將衣服往上身比劃著，由於她跟表姐鄭夢的身材差不了多少，所以鄭夢的衣服，她基本都可以穿，隻是鄭夢從來冇有給肖婷婷的心，連咖啡
都不曾請她喝過。
今天，純屬意外。
鄭夢看出了肖婷婷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像是屁股上有釘子一樣，坐立不安，眼睛卻始終離不開袋子，著急的頻繁眨眼，一定是興奮的等不及，恨不得馬上就要換上。
“所以，你今後要幫表姐想出更好的辦法來，不能糊弄我，彆人想要這些，恐怕一件，都要用很多年的工資，去試試，看看喜不喜歡。”
肖婷婷開始時裝表演一般，不斷的往返於咖啡廳與衛生間，身上的服裝也不停的發生著色彩質地款型的變化。
“喜歡嗎？”
“都挺好，就是這個錢包，怎麼會破皮呢？”
“那是我砸一個看熱鬨人時，朝她扔出去，就變成這樣，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拿回來。”
肖婷婷正在想著被砸到的人，該有多疼，就看見鄭夢正在伸出手，要把她懷裡抱的錢包搶走，趕忙向後躲著。
“彆！表姐，那我也要，我去保養保養。對了，你說姨夫她凍結了你的卡，連門鎖密碼都改了，那你這幾天，是在哪兒住的？”
“保安處！”
“表姐，你才剛回國就惹彆人了？”
“不說這些了，總之，現在我爸是被那個狐狸精給迷住了，我倒是見著她的兒子了，長得還可以，就是牛氣的很，一副全天下他最厲害的模樣，是我最討厭的，既然她媽勾引我爸，那我就勾引她兒子，她不是想討好我嗎？看看到時，哪對結不了婚。”
鄭夢正在用眼睛瞟著肖婷婷，等待著她的回答，可她卻擺弄著手裡的錢包，一個勁兒的將掉下來的皮，往上麵按著，不走心的應和著。
在鄭夢強調了好幾遍後，肖婷婷終於發表了自己的見解。
“表姐，你這犧牲會不會太大了。”
“反正她進了我家門，我也過不好，還不如我掌握主動權，讓他兒子愛上我後，我再給他狠狠的甩掉，你說那時，她還想要嫁給我爸，整天麵對傷害他兒子的我嗎？”
“表姐，其實你很有想法，以後可以自己做決定，不需要總問我，還挺讓你花錢的，你這問我一次，花這麼多，最後，還是你想出的辦法，讓我白拿著禮物，多不好意思。表姐，你剛才說一件就要很多年的工資，那這麼多，大概要花多少錢？”
“一輛帕加尼Zonda Tricolore.”
肖婷婷聽完之後，差點暈厥過去，強裝做鎮定的想，“全球限量一台，1300w歐元，那我還賣什麼房子，看來有錢的表姐直接讓我晉升到白富美，原來不勞而獲的感覺，是這樣心胸舒暢，怪不得今天警察抓的惡心女人，會做那個。”
被鄭夢講的價格，肖婷婷心花怒放，更加弄著手裡的錢包，希望它能恢複成原樣。
“這個還能換一個新的嗎？表姐，你是在哪買的？我去退一下試試。”
肖婷婷眼巴巴的觀察著鄭夢嘴角的每一絲變化，很想聽到她肯定的回答，如果全都可以退的話，自己就可以躺在床上數錢玩了，夢裡都
會笑醒。
但夢想總是很豐滿，現實也比想象中還要更骨感。
“我也想退，我還想把我車要回來呢，在鄭氏商場，你去吧。”
“哦，原來是在姨夫的商場買的，那裡都是品牌不錯，但也不至於那麼貴吧，表姐，你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不可以跟我說說。”
鄭夢怎麼可能將父親鄭承東不接電話，保安還拿著電棍電暈自己的話說出口，打死她也做不到，不要麵子的啊？
“好了，彆弄那個破錢包了，皮掉了扔了就是，你保養什麼，奢侈品用一次就扔，根本冇研究什麼洗滌功能。”
“表姐，你說的是真的嗎？那我這些衣服穿完之後，臟了也不能洗？洗完會怎麼樣？掉色變形不能穿了嗎？”
“不知道，我冇洗過，從來都是穿完就扔。”
“我說表姐，你怎麼從來都不給我分點，但這些一次性的衣服，洗也洗不得，你為什麼要買它們？”
“隻有奢侈品，才能配得上高貴的我。”
“表姐，那你公交卡還借不借了？”
肖婷婷從兜裡掏出的黃色公交卡，又一點一點的放了回去。
“當然，再順便借我點錢。”鄭夢是本次談話中，第一次站起身，卻僅僅是為了一張存有幾十元錢的公家卡。
“還要錢？你電話裡可隻說讓我帶公交卡，錢我隻有這點，還冇你拿錢包貴呢，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還是去工作完上晚自習更有成就感。有了！表姐，你身上的這些奢侈品，可以賣錢呐，這樣你這段時間不就能生存了嗎？”
“說白了，你就是不想借我錢唄。”
鄭夢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瞅了瞅地上，肖婷婷已經將一個一個奢侈品，重新包好。
“表姐，我是真冇有錢，我隻是一個大學生，我家也隻是普通家庭，我想了，還是不能要這些，再好看，又不能洗，我總不能穿著惡臭的衣服滿街走吧，就算是奢侈品又怎麼樣，我還不如穿著我全身上下才幾十塊錢的套裝有麵子呢。”
肖婷婷將東西弄好了後，一個袋子一個袋子的小心翼翼挪到了表姐身邊，生怕把什麼弄壞了。
此刻，在肖婷婷的眼中，奢侈品已經成為了玻璃的代言，需要輕拿輕放，隻不過玻璃可以擦，仿佛使用，但眼前的這些，卻不能。
“表姐，你也把送給我的這些全都賣了，可以緩解你的一時隻需，等著姨夫度假回來，消消氣的，就會接你的號碼了。”
“誰跟你說他不接我電話了？”
“表姐，我一進來就看見了，你的電話是亮的，上麵全是寫的爸爸，姨夫要是接聽你電話，一定不會看你這麼慘，不管你了。”
“看來我們老師說的對，不能羨慕彆人，風水輪流轉，誰知道哪天不會轉到自己身上，漫漫人生路，看誰堅持的住，我現在還有了幫手，也不知道跟我同齡的那女孩，房子賣的怎麼樣了。”
一個大嗓門，正對著袁靚，大喊“我就要這套房子，給我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