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陰童第二十七章 照片
轉幾天來是校園劇社最後的彩排日,等這次彩排結束,就是後天的演出了。
因?趙江遲遲冇有動手,讓我們三個人分外緊張,要知道可怕的不是災禍臨頭,而是那種明知道災禍離自己不遠,可它卻還冇有到來的等待過程。
彩排之前,我和包大同滿學校亂轉。在其他同學看來,是包大同就要回家了,離開學校前找幾處景點拍照留念,而實際上,我們是檢查一下趙江有冇有在校園?布下什?陷阱,特彆是湖邊。
這?的怨氣越來愈重了。包大同擺了個pose,然後蹲下身子假裝?鞋帶,順手塞了一個畫了符咒的石子在湖邊?軟的土?。
今天一大早,他去外麵撿了很多小石頭回來,然後在上麵畫上不太顯眼的符咒。他一直後悔這次出來冇有多帶他老爹的符咒,他自己因?法力有限,符咒的力量也有限。
他要動手了嗎?我低聲問。
我不知道,但他肯定在做?備了。他倚在湖畔的柳樹上又照了一張,你能儘快把照片洗出來嗎?氣場是流動的,我看不太清,假如有圖片證據就不一樣了。
我低頭看看手中的相機。
相機是正常的,不過鏡頭上被包大同用血調和?砂畫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所有人都看到我給他拍照,不知道我看到的其實一團橫七豎八的墨?籠罩下的?物,好像鏡頭所及的範圍被一個籠子困住了。
血是我和他的血混合而成,因?他說是我在拍照而他在施術,二者缺一不可,但我其實很懷疑他的靈能照相機是否有用,雖然他說過,那是依據他老爹的定靈符所?,他以?既然能定靈,自然也能定住靈像。
到底能不能洗出照片來?他見我不語,又問了一句。
我表示完全可以。我和學校攝影社的社長是哥兒們,這點小事還辦得到。
你要自己親手做哦,如果有什?,會嚇壞彆人的。他囑咐了一句,過來照一下湖水!
我對他的指手畫腳煩透了,可還是忍氣照做。對著水麵一通狂拍,然後就被他打發去洗照片,他自己則留在湖邊繼續欣賞美景。
而奇怪的是,鏡頭上雖然畫了很多符咒,可是照出來的照片卻很清晰,他在操場、他在宿舍樓前、他在圖書館、他在食堂、一切都正常的不得了,除了在湖邊的!
他在湖邊一共照了三張照片,一張是蹲在湖邊圍欄上,一張是倚著柳樹,還有一張是站在較?空闊的地方,背景是小禮堂的尖端和遠處的小石橋。
這三張照片都有不同程度的汙漬。初看的時候,會覺得照片的光線不太好並且弄臟了,但仔細一看卻發現包大同的身邊一直有其他的東西。
第一張,有一條模糊的黑線從水中伸出來,纏在包大同的腳上,似乎是要把他拖下水去;第二張,柳樹中間伸出來一?雪白的手,朝向包大同的心?;第三張,包大同的身邊倒冇什?,隻是在石橋和禮堂的上方籠罩著一團烏雲!
我呆呆地看著這些照片,心理明白?什?暗中有那?多東西襲擊包大同而他卻冇有事的原因。這從照片上就看得出來他的身體外側有一層白光,似乎是陽光在他身上造成的光暈。可是今天的陽光並不充足,還有些陰天,所以那絕不是自然光線折射而成的,而是他自身形成的保護層。雖然微弱到不意發覺,但卻足以保護他不受傷害,並且在這個靈能相機上顯現了出來!
當時我也在湖邊,假如包大同給我照像的話,是不是我身邊也有其他的怪現象呢?而我並冇有覺得身體上有什?不舒服,也就是說我也有看不見的東西保護我,那?有什?保護娜娜嗎?
如果冇有什?保護她的話,就由我來保護她!
我堅定地想著,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見和包大同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連忙把最後幾張照片放入顯影液中,小心的用鑷子夾住相紙輕輕移動著。慢慢的,相機捕捉到的畫麵顯示了出來!
四張照片,四張人臉!
小孩子、小玲、民工、還有趙江!
這四張臉都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被水浸泡得浮腫異常,五官都扭曲了,隔著一層淡綠的水色對著我!不知是不是由於顯影液晃動的關?,我恍然有了現在就在湖邊的感覺,覺得他們就在水下漂浮著,隨著水波的搖晃,臉上似乎有表情似的,正一點一點向水麵?來,馬上就要衝水而出!
?一聲,我手中的鑷子不知怎?脫手了,落在容器底部,發出一聲輕響,而那一版四張的照片卻浮在了顯影液的表麵!
這時,我?然發現,照片不再是我剛才看到的樣子了,前三張人臉上的肌肉開始脫落,很快就變成了三張腐爛?心的臉,根本辨彆不出男女老少,而第四張臉卻冇有變化,還是趙江!
我使勁眨了眨眼睛,怕是自己接受了某種心理暗示而?生的幻覺,但之後的情景告訴我,我冇有看錯,那三張臉確實變成了那副令人作嘔的樣子,隻有趙江冇有變!
我一咬牙,伸手把照片抓了出來,死盯著趙江的臉道,你有多遠滾多遠,嚇唬我是冇有用的,我不會讓你傷到娜娜一根汗毛!
我們走著瞧!他說。
他?他說話?趙江在這?嗎?
這一驚,我差點把顯像設備撞倒,急忙撲過去把暗室的燈打開,隨手拿起一瓶東西戒備著。然而,房間?什?也冇有。是幻覺嗎?不,那感覺太清楚了,而且他的聲音離我非常近,近得似乎就在我耳邊,近得就在我的手?!
我立即舉起照片看。隻見前三張照片還是腐爛的樣子,趙江的臉也還是冇變。隻是在我死盯著他的一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睛,並笑了起來!
憤怒和驚恐使我差點喪失理智,然而就在我要崩潰的瞬間,突然明白他是在打擊我戰勝他的信念,於是我拚命強迫自己冷靜。伸出雙手捏助相紙的兩端,眼睛毫不示弱地盯著他,雙手用力,把他的臉從中間撕開!
一瞬間,他的臉消失了。隻剩下兩?眼睛分彆留在兩片斷裂的相紙上。
我也不敢再耽誤,急忙收拾了一下,就趕去了小禮堂。才一拐進湖邊的那條林間小路,就見包大同站在小石橋上。
你晚了。他說。
彆站在這?說話,他會聽到。我冇時間和他爭辯,邊說邊四處張望。
看來我們拍到了靈異照片。包大同瞄了一眼腳下,站近點,他聽不見我們說什?的。
我低頭一看,見他在地上擺了一圈石子,石子周圍還畫了些花草樣的東西。我明白那可能是結界類的東西,連忙一腳踏入,把照片塞在包大同手?,把在暗房的事簡略說了一下。
放心,他冇和你去暗房,不過是用了點小法術來使他看得到你罷了。就好像可視電話什?的。
我看像放像機,照片竟然也會動的。依我看,他大概知道我們在盯他,所以才會示威。你在湖邊埋了那?多符咒石頭,到底有冇有用?
怎?會冇用?包大同聳聳肩,不過這是不能困住他的,是?了消除他收集水的陰氣提升法力。他現在這個狀態,你我聯手,勉強防守是冇問題的,假如給他借到力量,咱們就要一起嗚呼哀哉了!
不管怎?說,我要保護娜娜!我咬牙切齒地說,本來他死的的時候,我還很同情呢。可是他的悲慘並不能成?他害人的理由。
說得好!包大同說,我們不過在昨天才知道他在作祟,不過從另一方麵講,他今天才知道我們在盯他,在?備方麵我們站在同一起跑點上。可是我猜他明天不會動手,而後天阿瞻就回來了,到時候隻有他怕我們。
明天?什?不會動手?我問。
明天是正式演出,看在女主角是校花的份上,明天的小禮堂會人滿?患的。都是年輕人,陽氣旺盛,彆說是趙江,就是當年的段錦也不敢在這時候出來。包大同自信地說,學校?出不了事,跟到外麵也冇他的好處!
這?說今晚的彩排是他唯一的機會?
我也是剛想到,不然也不用緊張了半天。包大同搔了搔頭,可是今晚會是很凶險呢,我們一定要小心。你先去接娜娜吧,我去後台轉一圈,然後今晚你守台前,我守台後。他說著一彎身,把放在地上的一個小布袋遞給我。
?麵是我畫了符咒的石頭,不好意思,效果不是很理想,但打擊普通的靈體是足夠了。哦,那根木棒是桃花棒,可以辟邪!唉,城?的桃樹可真難找,我又不會雕刻,你湊合著用吧。
普通靈體?你是說他有幫手?我皺眉。
不是幫手,是被趙江驅策的。那小孩和民工被他吃了魂,我猜就是小玲了,你手下留情吧,她是可憐人!
我點點頭,把那不倫不類的布袋抓在手?,去接娜娜了。由於是最後一場排練,所以是和平常不太一樣的。平時大家就穿著自己的衣服,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假如中間出錯,也會立即停下來糾正或者研究討論。可是今天的排練其實是試演,同學們會穿著戲中的服裝,完整的演出這一場戲,就和真正演出是一樣的,中間也不會停。
我坐在最前一排的靠近左側的位置,那邊有樓梯可以通到舞台上,假如出什?事的話,我可以儘快跑上去救人。包大同早已混到後台了,憑藉著他的個人魅力,和管服裝、道具的兩個小妹妹打成了一片,現在是作?編外劇組成員守在後麵。
話劇社的排練不對外公開,因此除我們之外,就剩下劇社的導演、b角和劇團成員的男女朋友,一共十幾個人坐在台下。隻是人家都坐在中間,隻有我一個人坐在角落,手?緊抓著那個布袋子。
漂亮的服裝、感人的情節、浪漫的對白在我的眼?冇有任何停留,我隻是一直在注意周圍及舞台上有冇有什?異動。眼看著時間慢慢過去,還是一點事也冇有發生,後台的包大同也冇給我任何信號,好像一切平安似的,可我卻越來越緊張。
趙江對娜娜有那?深的執念,假如今晚是最後的機會,他怎?會放過?那?他?什?還不動手?我們找不到幫手,難道他在策劃著什?陰謀嗎?可是這?劇已經到了最後了,馬上就要結束,難道他是想趁結束時大家的混亂下手?
想到這兒,我更加緊張地注視著台上。隻見這?戲已經快到最後一幕了,男女主角已經重新從後台換裝登場,負責燈光的同學,把光柱打在他們的身上。
燈光下的娜娜,顯得分外光彩照人,我的心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心想或許她該去報考影視專業,無論她窈窕的身段、飽滿的激情、還有輪廓精?的五官都很適合舞台,雖然此刻她戴著麵具。
可是麵具?!劇情有這個需要嗎?
我霍地站起來,異樣感充斥著我的身心!
在這?劇?,男主角的臉被燒壞了,所以要戴著麵具,可是女主角?什?也戴?如果說他們對原來的劇本有所改良的話,剛才娜娜可一直冇有戴啊!
我看了看四周,見其他同學也很納悶的樣子,隻有舞台上的男女主角還在忘我表演。
這又是什?花招?我聽到導演同學咕?了一聲。
是花招嗎?還是
我抬頭再看娜娜,?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娜娜酷愛戲劇,上大學的第一年就參加了劇社,不過她有一個非常不專業的毛病,在舞台上喜歡過一陣子就看一下台下的人,越是關鍵的時刻就越會這樣,以前是看阿瞻,後來是看我。
可是今天在這最**的情節中,她卻一眼也冇有看到台下來,隻是迷醉的看著男主角,看似完全入戲了,實則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這?戲一直拚命努力是不假,不過她不可能不知道現在我們都處於危險之中,在這個時候,她的心極度不安定,剛才是我安慰了半天才能登台的,前麵演得也極?緊張,現在怎?可能突然平靜下來,不來和我做眼神交會,卻忘我地投入到戲劇中呢?
娜娜!我大叫了一聲,同時把一塊石頭握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