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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春風不度美人關(一)

2025-05-31 作者: 吳瑕

發現夏時回到異寶閣之後,觀墨開始眉飛色舞地告狀。

“……夏長老,你是冇看見,那麼個麻繩,隨便一個法術轟上去,絕對碎得渣渣都不剩,她居然還留著,這不是開玩笑嗎?”

夏時額角微微暴起青筋。

“那麻繩呢?”

“我收著呢!”觀墨趕緊取出來,他看這東西也糟心,冇見過築基修士還帶著凡間工具的,“要不是運氣好,曲笙那條小命交代在那裡了。”

其實運氣的成分有,更多的還是因為那些追殺他們的金丹修士根本冇想到這倆人真敢用普通麻繩,都冇浪費靈力,一昧地攻擊曲笙去了,而麻繩反而逃過一劫。

夏時神色不善地將麻繩收回去,然後進了曲笙的客房。

觀墨桀桀一笑,躡手躡腳地蹭到房門外,等著聽曲笙被訓斥。

結果裡麵什麼都冇發生。

“想喝水。”

“喝九月梅好不好?”

“……我真的要在床上呆兩個月麼?”

“覺得無聊?我叫桐姝來陪你?”

“千萬彆,我是問問,我才冇那麼嬌生慣養呢……哎,好想吃點果子……”

“要甜的還是酸的?我喂你。”

“酸中帶甜……對!是這個味道,好吃,不知道這果子叫什麼名字,能不能讓師兄多種點?”

“嗯,恐怕不能,這是以前某位大能……”

這一瞬間,某種名為寵溺的酸臭味突然鑽進了觀墨的鼻子,簡直讓人痛不欲生,他捂著玻璃心又小心翼翼地蹭回去。

師父我錯了,我再也不聽壁角了!

好在這種兩人不自知,卻無比喪心病狂的虐□□常並冇有持續多久,一位臉頰紅潤,明顯帶有極度飽滿情緒的築基期美人,帶著一名看上去老實木訥的金丹修士,通過傳送陣來到了臨裕城。

這美人一路直奔東市北街第一號異寶閣,她對李福開微微一笑,柔聲道:“我是蒼梧曲掌門的師姐,管鈴,這位是我的道侶祁桑,我們來探望掌門師妹。”

李福開立刻將兩位請進內堂,結果管鈴一看曲笙包成粽子躺在床上那熊樣,立刻發飆了。

“曲笙!你能耐了啊!出生入死好了不起!全世界都靠著你拯救呢是不是!這蒼梧還能裝得下你嗎?你怎麼不直接飛升啊!”

吊八度女高音立刻劃破天際!

除了昏迷的棋湖真君,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這女修明明隻有築基期,為什麼威勢如此嚇人——在場的所有男性都如此想道,李福開更是擦了擦汗,對夏時抱歉一笑,不打招呼悄悄溜了出去。

曲笙打小最怕師姐,蒼梧弟子幾乎都是男性,師兄師父師叔寵她還來不及,更彆提教導了,隻有管鈴扮演了亦姐亦母的角色,她出身自名門貴女,曲笙幾乎所有的女性知識都來自她的嚴苛教導,所以才養出那一身唬人的風度。

如果曲笙不犯錯,管鈴平時還是很好說話的,但是一旦……

曲笙臉都嚇白了,囁嚅道:“師姐息怒,此次有驚無險,多虧夏長老和……”

管鈴雙目一瞪,曲笙哽了一下,嘴裡的話直接縮回去了。

管鈴又在周圍掃視一圈,挨個看過周圍的人。

她露出笑容,對著觀墨行禮道:“這位是棋湖前輩的高足吧?”

觀墨一激靈:“在下觀墨。”

“你怎麼不去照顧你師父呀?”管鈴笑眯眯地道。

言下之意——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我這去!”觀墨乖得跟什麼似的,儘量縮起龐大的身軀,貓著腰順著牆根走了。

管鈴又看向夏時。

“這位是我派供奉的客卿,夏時夏長老了吧?”她行禮道。

夏時微微頷首回禮:“正是,賢伉儷此次是為掌門大人而來的吧?請兩位放心,她的傷雖重,但未傷及根本,隻要好好調養能恢複如初。”

管鈴這才鬆了口氣。

她坐到曲笙床邊,看著她道:“夏長老的傳音符到蒼梧時,我恰好也在,那次天瀾丹派多虧你們解圍,我知道你們忙,索性帶了祁哥一起回蒼梧看看,冇想到……冇想到你傷得如此嚴重……”

管鈴忍不住滾下淚來。

曲笙安撫道:“師姐放心,我一切都好,過陣子回蒼梧,你和祁真人莫要耽誤了修煉。”

“無妨,祁哥這次是送我過來,等到你好差不多,我再叫他來接我。這段時間,由我來照顧你。”

祁桑是個妻奴,他立刻應聲道:“曲掌門放心,我近期在門派修煉,隨叫隨到!”

曲笙無奈,事已至此,管鈴人都來了,又怎麼好辜負師姐的心意?不過客房這邊有了女子幫忙照顧打理,到底是規矩了不少,加之管鈴細心,夏時反而無用武之地了。

管鈴便道:“夏長老不要拘在這裡,不如趁此時間出去曆練一番,我一定會照顧她到你回來。”

目前確實用不到夏時,他略一思忖便道:“過幾天西涼州一處金丹秘境要開放,我正好去碰碰運氣,你們安心留在這裡養傷,掌櫃姓李,有什麼事都可以拜托他,不用客氣。”

曲笙最近正在用某個法寶修複臟腑之傷,昏睡的時候比清醒多,聽聞夏時要走,隻道:“多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因為半昏迷,心裡那點不舍也明晃晃表達出來。

夏時心裡一柔。

“我會的。”

※※※※※※※※※※※※

定下章程,夏時立刻動身趕往西涼州。

這一次他真的冇騙曲笙,西涼州確實有一處金丹期秘境開放,他也的確準備進去參加曆練。不過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卻是為了收集一些煉製法寶的材料,當然也可以順手找找機緣,剛好名正言順地貼補蒼梧。

至於要煉製的法寶,說起來也是辛酸——自然是曲掌門念念不忘的那根幸運麻繩,夏時想把它煉得結實點,免得真到了關鍵時刻考驗人的心臟。

說起來,秘境也是修士曆練的一個不可分割的項目。

在秘境外,夏時特意披了藏形鬥篷,這種鬥篷可以隱匿修士的身形外貌,除非遇到比他境界高的修士,且用神識特意打量,否則一般不會露出行跡,而在修真界中,無緣無故用神識窺視鬥篷下的人是非常不禮貌的舉動,甚至被認為是挑釁行為。

夏時在秘境中盤桓了近三個月,其間一直披了藏形鬥篷,並冇有人認出他,包括太和弟子,與此同時,他也在秘境中見識了許多不一樣的人生百態。

某些醜態,譬如兄弟鬩牆隻為一件法寶,又譬如同門之間為了機緣反目,還有那散修臨時組成的團隊時不時的起內訌……有時外麵一團和氣,到了真正利益關頭,才知道真情與假意。但夏時知道,人又是一種無比複雜的生物,哪怕在秘境裡爭得你死我活,可也正是這些人,每每在人間大劫關頭衝鋒陷陣,守護一方平安,竟也能履行身為正道的職責。

或許在天道之下,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砝碼不同的稱吧。

出了秘境後,他亦不著急趕回臨裕城,鴻雁於飛上記錄了李掌櫃的神識,兩人略一溝通,便能確定曲笙的情況。

曲笙的傷好說是兩個月能活動身體,大概也隻能坐起來而已,那身傷要想好利索,至少要一年。

其實自從觀墨口中得知她用普通麻繩吊命,最後還念念不忘把麻繩回收的英勇事跡,他真怕了曲笙了,俗話說“窮得要命”,真是不假,曲掌門窮起來的確是能要命的。

——要自己的命。

夏時如今也顧不得糾結什麼“自力更生”、“順其自然”,蒼梧派簡直像是在應劫一般,大災小難不斷,各種險關變著花樣的往上撞,再袖手旁觀下去……他不敢想。

這一次在秘境中所得頗豐,夏時在當地的致遠齋購買了一些煉氣期到金丹期不等的法寶、符籙、陣盤、符籙,再準備兩塊材料哄曲笙賣掉,蒼梧起碼這幾年不用愁靈石。

夏時回到七國聯盟後,還特意去晉城看了一眼,蒼梧倒是一切如常,他便放心輾轉四處,自己也留心收集情報。

當他回到臨裕城時,已是過了半年。

夏時風塵仆仆地推開異寶閣客房的結界,迎麵便是悅耳的笑聲。

“師姐,你放手,我能自己走了!”

她穿著一身翠色薄衫,一步步有些笨拙地往前挪著,右腿看上去已冇什麼異常,但築基修士的肉身到底還很脆弱,需要一定的恢複時間。

感受到結界的波動,所有人抬眼看過來。

坐在法寶上的棋湖真君,靠在牆角嗑瓜子的觀墨,以及站在一邊的管鈴。

還有那身形微微抽條了的曲笙。

不知是不是因為最近冇有什麼煩心事,一直養傷的曲笙氣色好了許多,她眼眸明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三分笑意,三分喜悅,三分思念,還有一分是難以言喻的情意。

明豔動人的少女這樣在陽光下,定定地看著他。

“你回來了。”她笑道。

冇有任何陌生感,好像他隻不過出去了幾天,長達半年的分彆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化為烏有,但壓抑的思念卻洶湧而來。

夏時心如擂鼓。

“嗯,我回來了。”

我的掌門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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