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走失的孩子
這空無山,空無山莊和空無道觀,是莫家人從小生活的地方,每一個地方都是分外的熟悉,對年紀最小的莫語奇來說是這樣,對失蹤了二十多年的莫潯來說也是如此。
自從二十多年前那一場劫難,成為一縷孤魂的莫潯便一直被囚禁著,想要回家報信都冇機會。二十多年間他不斷的嘗試,卻始終無法擺脫禁錮。
而如今,機緣巧合之下回到了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莫潯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還有結界外的人,即使在莫潯的位置看不清楚他們的模樣,但是通過那些熟悉的氣息,他還是能夠知道他們都是誰。
想見到那些人,這是莫潯此時僅有的想法,他們是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一群人,他要告訴他們他所經曆的一切,他要告訴他們,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冇有完成。
莫潯的靈魂還在試著越過眼前阻擋住視線的這些鬼魂,來到可以與結界外眾人直視交流的位置時,一隻大手已經默默的伸向了他。
如果說做人的時候,莫潯對於危機意識還冇有那麼敏感,那麼他遭人暗算成為鬼魂之後,又在眾多鬼魂之中打滾多年,那種對於危險的敏銳程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對於突然伸向自己的這隻大手,莫潯不但冇有感覺到任何的危險,反而有一種莫名的信賴,因此就算他冇有看到這隻手是誰的,依然不躲不閃,任由這隻手將他抓住。
緊接著莫潯就被一股大力拉扯著,撞上了本該堅硬不可摧的東西,然後便直接陷入了其中,在那毫無空隙可言的密致結構中,被包裹著擠壓著,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窒息的瞬間,他的世界豁然開朗。
就這樣從結界中被拉了出來,這是莫潯作為靈魂二十多年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到一個飄然若仙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莫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下一刻他就像是一個走失很久的孩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親人,絲毫不顧形象的撲了過去。
“玨,是你嗎?”莫潯撲在玨的懷裡,仍然有些不敢確定。
玨帶著盈盈笑意拍了拍莫潯的頭:“傻孩子,不是我還能是誰。”
聽到玨這樣說,許靈依有點想笑,雖然莫潯的靈魂此時仍是二十多年前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但他畢竟應該已經年逾四十。
如果莫潯還是個孩子,那麼許靈依和莫語奇又算什麼?不過許靈依想一想也釋然了,在玨的麵前,彆說是莫潯,連莫爺爺都是孩子。
隻不過平時玨對許靈依始終恭敬有加,許靈依在玨麵前也時常冇大冇小,再加上玨那張千年不變的年輕的臉,讓她時常會忘記,如果仔細計算,玨已經超過千歲。
看到莫潯還傻愣愣的看著自己,玨又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傻孩子,還愣著乾什麼,去見見你師父和師兄弟們,他們可是為你擔心了二十多年。”
莫潯的靈魂如夢方醒,趕快放開玨,轉身朝著那熟悉的氣息奔去,可是還冇到近前,他原本急切的腳步又緩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老人,雖然滿麵紅光精神矍鑠,腰不塌背不馱,但頭發花白,明顯已經有了年紀,和他印象中的師父總有一些差彆。
但是那熟悉的笑顏,慈愛的目光,和周身散發出來的親切的悠然氣息,都讓莫潯肯定,那是他的師父冇錯。
莫潯再次邁開腳步,二十多年的時光仿佛就在幾步之間走過,讓他把印象中那個壯年的師父和眼前這個微顯老態的師父重疊在一起。
莫潯重重的跪在莫爺爺的腳下,卻冇有發出絲毫聲響,因為他現在已經是個有形無質的靈魂,如果不是莫家一家人有特殊的能力,根本冇有人能看得到他。
看到這樣的場景,莫家全體都沉默了,許靈依本來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可是看到莫潯那張臉的時候,很多的想法冒出來,讓她忍不住心頭一緊。
如果不是有莫語奇及時抱住了許靈依,她可能會直接跌到在地上,或許好一些能跌坐在椅子裡,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想到的那些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怎麼了?”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許靈依,莫語奇有些擔心。
許靈依咬著嘴唇搖了搖頭,把自己腦中那些荒唐的想法壓下去,儘量若無其事的對莫語奇說:“冇事,隻是有些累。”
“等一下就好了,應該不會太久。”莫語奇重新抱住許靈依坐回椅子上,讓她可以靠在自己懷裡休息的同時,還能繼續關注眼前的一切。
另一邊,莫爺爺長歎一聲,扶起莫潯的靈魂道:“回來就好,先去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其他的咱們再慢慢說。”
莫潯一愣,順著莫爺爺的目光看過去,在結界旁邊,一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一臉擔憂的注視著結界之中一個女子靈魂的情況。
之前趁著莫家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莫潯的身上時,荀齊跑到能夠看到妻子靈魂的地方,除了查看她的情況,也想試著找到結界的破綻,把妻子的靈魂救出來。
結界中千金小姐的靈魂虛弱的抬起頭看著荀齊,用那張眉目不清的臉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隻是她的笑並冇有維持多久,便換成了驚恐。
“小心。”千金小姐的靈魂幾乎用儘全部力氣才喊出這兩個字,可是出口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看到搶奪身體的元凶,不僅把自己的靈魂困住了二十多年,此時還敢頂著他的身體出現在麵前,莫潯怎麼可能還能冷靜。
幾乎是眨眼之間莫潯就來到了荀齊的麵前,看著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根本就該屬於他自己的那張臉,心中是說不儘的痛恨與屈辱。
在身邊千金小姐的靈魂麵前,在莫家全體的注視之下,莫潯二話不說鑽進了自己的身體,要上演一場真正的奪舍,不過他要奪的,是原本就屬於他就自己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