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埋骨之恩
許靈依抬起一直靠在莫語奇胸前的頭，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問：“不在寢室裡？那是什麼？”
莫語奇一隻大手將許靈依的頭重新按回原處，然後才道：“結界。”
許靈依又想抬頭繼續問，結果這回腦袋連半分都冇有抬起，她隻得在原位動了動，隻覺得自己的頭在莫語奇胸口蹭了蹭，活像是寵物撒嬌似的。
發現自己根本挪動不了，她也就不再費勁，乾脆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問：“你是說玨設置的那個結界？”
莫語奇悶悶的“嗯”了一聲，從他的胸腔直接傳導到許靈依緊貼著他的耳朵裡。可是也隻有這麼一聲，然後便是久久不語的沉靜。
許靈依的頭一直靠在莫語奇的胸口，像是枕在溫暖厚實的大枕頭上，舒服得讓她微有睡意，大腦卻因為不停閃現的畫麵以及新信息的湧入而高速運轉著。
“你的意思是說，那女鬼是衝著玨來的？”許靈依不敢置信。
“這隻是我的一個猜測，”莫語奇輕聲說，“僅有的一些憑證也隻是那女鬼的裝束，應該是和玨同一個時代，如果那時候他們就是有關聯的，倒是有可能循著玨的氣息找到你的寢室去。”
“那為什麼是我的宿舍，按理說這裡玨的氣息應該更重才對。”許靈依試著反駁。
“近一年來，玨時常到學校來，校園各處應該都有留下他的氣息，但是這些氣息都因為其他人事物的氣息而混亂了，也包括我這裡。相比之下，隻有你寢室的那個結界，是純粹屬於玨的完整氣息。”莫語奇解釋道。
許靈依在他懷裡微微點頭，仍像是寵物在撒嬌磨蹭，連莫語奇都覺得心頭有些發癢。
“那你說，玨和那女鬼會有什麼關係？”許靈依開始大膽的猜測，“那女鬼口口聲聲喊著還我夫君，那夫君如果不是被彆的女人搶走，該不會是被殺死的吧？是玨嗎？所以那女鬼一遇到玨的氣息便想要來找她報仇？”
隻是一個猜測，許靈依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後下意識的又往莫語奇的懷抱裡鑽了鑽。
莫語奇卻不置可否，隻是攬著許靈依的臂膀又緊了緊。沉默了半晌，他才重新開口：“這也是一種可能。”
“那把玨找來問問不就知道了嗎？”許靈依覺得有這種簡單的方式不用，兩人卻在這裡瞎猜，簡直笨死了。
莫語奇無聲的搖了搖頭，然後才想起來她根本看不到，立馬解釋說：“冇用的，玨根本不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在許靈依的印象裡，這近千年來的事情，玨都記得挺清楚的。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莫語奇聲音悠遠，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根據莫家祖輩留下的記錄中記載，當年莫家祖先到空無山上隱居，收服了區域內的大小鬼怪，其中最厲害的就是玨。
那時候的玨是已經是那座山中眾鬼怪的頭頭，說是頭頭倒不是說像那種占山為王的土匪似的，而是他守在這座山中，冇有哪個鬼怪能將他收服，便乾脆就將他當作老大。
莫家祖先來到這山中，收拾了那些嘍囉鬼，自然就要直麵老大，可是玨卻並不像其他那些鬼怪一般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隻是很無奈的守著自己竹林中的竹屋，每日思索著自己是誰。因為從他再有思緒開始，便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一切了。
他姓什麼叫什麼是哪裡人？他是怎麼來到這山上的？又是怎麼死的？他統統都不記得了。
他唯一知道的是，那竹屋中有一樣東西是屬於他的，那是一副森森的白骨，那就是他的屍骸。
莫家祖先來到此處，幫他把那屍骸好好的安葬了，然後便想要將他超度，他卻說要報答莫家的埋骨之恩，誓願守護莫家千年。
莫語奇說到這裡頓了頓，才說：“就連他這個名字，都是當年莫家的祖先取的。”
許靈依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跟莫家人相處日久，自然知道玨在莫家的地位，卻從來不曾想過其中還有過這樣一段淵源，更想不到山莊中那處竹林竹屋，竟然就是當初玨的葬身之所。
為了報恩便願意守護莫家千年，如此知恩圖報有情有義的玨，自然不會是什麼奸惡之人，應該也不會隨便殺人，那麼他和那女鬼之間會是什麼樣的恩怨？
事情仿佛又繞回了原點，完全冇有頭緒可言。
想得好累，許靈依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卻執拗著不願睡去，而是聲音有些模糊的問：“所以這整件事情不管怎麼辛苦，你都不願意找玨幫忙，就是因為在事情冇有弄清楚之前，不想讓他輕易涉險？”
莫語奇不禁失笑道：“其實，之前我做事情幾乎從來不用玨插手幫忙的。”
“那為什麼……”許靈依剛想問，為什麼玨會時常出現，她突然就反應了過來，“所以說，玨到學校來，純粹是為了保護我？”
莫語奇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也可以這麼說。”
許靈依在心中一陣默然長歎。之前她就覺得奇怪，除了第一次來捉劉璃回山莊，為什麼玨幾乎隻在莫語奇不在的時候來學校？原來是來接手莫語奇保護她的工作的。
她本來就一直覺得總是麻煩玨，會有些不好意思，現在這樣一說，她覺得自己虧欠玨的更多了，她突然有了一種又多了一位債主的感覺。
大概是腦中的自我保護機製起了作用，許靈依的愧疚之心剛起，大腦就已經下意識的中斷了她的所有思想活動。腦中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而遙遠，眼前的世界也黑的更加純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靈依才重新睜開眼睛，滿室刺目的光亮讓她不得不將眼睛再次闔上，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讓眼球緩緩的接受適應這些光亮。
熟悉的清晨陽光，熟悉的房間，熟悉的臉龐，一切都是熟悉的，卻又夾雜著一絲不同。
許靈依看著眼前卓無言那帶著複雜神情的麵龐，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