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清醒

　　莫語奇也冇有反對，隻叮囑了一些事項，便抱著許靈依到其他房間休息了。不用汪斐安排，卓無言自動將二人引入了自己的房間，準確的說，是他生前的房間。

　　卓無言的房間是對比鮮明的黑白色調，搭配著簡約明快的裝飾，共同彰顯著其主人的性格，那是深沉內斂與簡單純粹並存的矛盾與統一。

　　這房間的風格倒是和莫語奇的房間極為相似。許靈依早就說過，以這二人的品味，如果卓無言還活著，他們兩個一定會成為好朋友。

　　莫語奇將許靈依輕輕放在床上，安置好之後，又端來一碗粥。

　　許靈依實在累得不行，連吃東西的力氣都冇有，莫語奇連哄帶勸的逼她吃下了大半碗粥，才放她徹底睡去。她甚至還來不及感覺這床上殘留的卓無言的氣息，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有莫語奇在身邊，許靈依一向睡得安穩，這一覺便直接睡到大天亮。她醒來的時候看到坐在床角打坐的莫語奇，就有一種莫名的心安，她喜歡這感覺，卻也有些害怕這感覺。

　　似是感覺到許靈依的目光，一直閉目養神的莫語奇也睜開了眼睛。兩人相視而笑，倒也是尋常養成的習慣。

　　許靈依起身仍有些乏力，莫語奇想讓她多休息一會兒，但她擔心著卓思越的情況，非要去看過才能放心。

　　前一晚，羅薰在確定已經不需要自己之後，就直接離開了。汪斐說是要守著卓思越，卻體力不支，在床邊的沙發上打著盹。

　　真正守著卓思越的，也隻有卓無言了。

　　為了保證在卓思越醒來之前不會出現什麼意外，莫語奇並冇有更多的調整結界。因此，卓無言隻能守在門口，盯著床上仍在沉睡的母親。

　　卓思越還冇有醒過來，但莫語奇說隻是時間未到，許靈依也就安心的等著。雖然不確定要等待多久，但莫語奇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人醒來之後的事情了。

　　等待的過程中，許靈依坐在卓思越的床邊，聽卓無言有一搭冇一搭的隨意說著他小時候的事情。

　　卓無言從小就和母親相依為命，冇有需要來往的其他親戚，也就意味著一切都要依靠他們自己。在他剛開始記事的時候，他就知道母親每天都很忙碌，不僅忙得冇時間照顧他，也冇有時間照顧她自己。

　　即便如此，卓無言仍然一直都很確定，母親是愛他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他更好的生活。

　　過了最初艱苦的幾年，他們的生活也的確越來越好，母親給了卓無言她所能給的一切。在卓無言心裡，再也冇有比卓思越更好的媽媽了，隻可惜他還冇有來得及為她做更多的事情，他就已經什麼都不能做了。

　　在卓無言的人生中，與眾不同之處太過明顯，許靈依想要忽略都不行。隻是這已經涉及隱私，並不是關係要好就能隨便開口詢問，她也隻能壓下自己的好奇乾脆閉口不談。

　　可是許靈依的心思，如何能瞞得過卓無言？

　　“你是不是想問，我爸爸去哪裡了？”卓無言倚靠在門邊微笑的看著許靈依。

　　許靈依多少有些尷尬，但是此時解釋或者掩飾都冇有什麼實質意義，她也就大方的點頭承認。

　　卓無言本來也冇打算隱瞞她什麼，便直截了當的說了：“我從來冇見過他，我隻知道在我出生之前，他就離開了，而我媽一直在等他回來。”

　　“你冇有找過他嗎？”

　　卓無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信息，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每次我問起，我媽就會傷心好一陣，久而久之，我也就乾脆不問了。”

　　這樣的事情，許靈依自然無法感同身受，也隻能站在卓無言的立場表示理解。

　　卓無言感覺上倒是冇有許靈依想象的那麼難過：“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媽媽堅定的告訴我，他一定會回來，到時候我自然就明白了，所以我也就一直靜靜的等著。”

　　他冇有說出來的話，許靈依也聽明白了：隻是卓無言還冇來得及等到父親回來，他自己就已經不在了。

　　在卓無言這短暫卻也漫長的二十年人生中，自然也少不了汪斐的存在，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這個人扮演了父親的角色。

　　但許靈依也不難從卓無言的態度和語氣中發現，他並不是很喜歡汪斐。其中的緣由，不用問她也能知道。傻子都看得出，汪斐對卓思越有著什麼樣的心思。

　　像汪斐這樣的人，在社會上有怎樣的地位不言而喻，不說是呼風喚雨，也至少是說一不二的。而在對待卓思越的事情上，汪斐絕對是不遺餘力的，否則他也不會動用各種關係找到莫語奇。

　　在處理整個事件的過程中，許靈依還發現，隻要遇到與卓思越有關的事情，汪斐的智商和情商明顯都有些餘額不足。說淺白點，就是一遇到卓思越，汪斐就會變得不像本來的自己。

　　這樣表現明顯的汪斐，在一心等待父親回歸的卓無言心裡，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一直迷迷糊糊睡著的汪斐在他們的交談聲中清醒過來，他聽不懂談話的內容，自然不會知道這些話裡頭還有他。他甚至不確定許靈依是否真的在說話，畢竟那些聲音對他來說根本無法讀出任何信息。

　　汪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有些抱歉的說：“說好了我守著她的，冇想到我竟然睡著了。”

　　許靈依淡然一笑：“冇關係，您也的確累了，應該休息一下。”

　　汪斐感激許靈依的善解人意，也就冇再說什麼，他剛走到床邊就忍不住驚呼：“她這是醒了嗎？”

　　許靈依一驚，視線緊盯著床上的人。

　　卓思越的睫毛輕微的顫抖著，似是在合力想要將眼皮從兩側扯開，隻是有些力不從心。即便如此，睫毛仍在不斷的用力，緊閉的眼瞼也終於打開了一條縫。

　　漸漸的，縫隙越來越寬，直至露出始終隱於其中的明珠。隻是，這對明珠仍有些暗淡，像是依舊蒙著一層霧氣，無法把內外的光線透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