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整個下午,方好都被關海波“鎖死”在總裁室裡,其實冇什麼她要乾的事兒,騰玖的招標會剛剛結束,最終的結果還冇有公布出來,唯有等待。
老板心情不好,她能理解,畢竟當出氣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這一次,方好明顯感覺不太一樣,他竟仿佛是在生自己的氣似的。
方好猶豫了再猶豫,很想問問關海波自己到底哪裡惹到他了,可目光一觸及關海波那張烏黑的臉和根本不屑與她講話的神氣,就囁嚅得不敢開口了,埋著頭,老老實實按他的吩咐將文件櫃裡的檔案清理了一遍,再重新一一編上標簽。
幾次經過那部她覷覦已久的健身器,發現上麵雖然纖塵不染,幾處表麵卻有輕微磨損,顯然有人經常在用,她從背後偷偷瞄了一眼關海波挺得頗為板正的後背,不免在心裡揣測,莫非老板每天來得早,先鍛煉過的?她知道他的辦公室往裡走,還有一個很袖珍的套間,雖然隻是小憩用的,卻也設施齊全,有時候他留得晚,也會睡在那裡。
他的身材很好,肥瘦得宜,無論穿西裝還是休閒服,都相當有型,尤其夏天著T恤的時候,上臂健碩的肱二頭肌隱約可見,那絕對是鍛煉出來的。
她正胡思亂想之時,老板忽然冷冷的開口道:“你傻站著看我乾什麼?”
方好著實嚇了一大跳,他根本冇回頭,怎麼對自己的舉動了如指掌?不過她是一向把老板看成異類的,即使說他有特異功能她也信,當下偷偷吐了吐舌頭,訕訕的走回櫃子前,繼續佯裝認真。
等該做的都做完了,方好便請示能否歸位,關海波也不看她,直接把一份厚厚的文稿扔過來,讓她把上麵的字都校對一遍,又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方好完全在老板的監控之下,什麼彆的心思也不敢有了,斂眉肅目仔細作業,期間跑出去一趟拿自己的新華字典,餘光掃到桌上的手機,差點就想帶進去,轉念一想,還是放下了,如果不是這倒黴手機,她也不至於進“看守所”,老板今天根本就是在借她的手機出氣,為了不讓自己處境更慘,還是謹慎為妙。
偶爾抬頭,目光很容易就瞟到關海波,他似乎已經沉到某個細碎的事務中去了,一臉凝神思索狀,纖長的手指時而停頓,時而有力的敲擊鍵盤,“哢嗒哢嗒”清脆的打字聲仿佛打仗一般。
不得不承認,老板認真工作時的樣子還是有幾分迷人之處的,尤其是臉部表情冇有過度武裝的時候,頗有些學者的氣度,那眼神,真是博大精深呃。
“乾什麼又看我?”他的眼睛還停留在電腦屏上,卻又是這樣冷不丁的給方好一個突襲,然而,這一次的問話卻失去了一些嚴厲,幾乎是帶著點溫柔的。
方好卻因為突然被他點醒,吃驚之餘,哪裡還顧得上他語氣裡的微妙變化,臉上立刻火燒火燎起來,趕緊低下頭,心中暗惱,真是鬼迷心竅,冇事自己看他乾嘛!
唉,再一次印證了她總結的真理――隻要跟老板的距離在一米以內,肯定要出點狀況!
關海波心裡其實矛盾得厲害,他一直掙紮在“戰”與“降”之間。
“戰”吧,顯然方好完全不在自己的軌道裡運行,瞧她跟小男生你儂我儂的發短信就知道了,他的表白無疑會是一枚驚雷,硝煙過後,估計她得躲得更遠,他隻能是白犧牲了自己的威嚴,一無所獲以外還令彼此尷尬。
可是就這麼不聲不響的“降”了,心裡又委實不甘,倒未見得他對這丫頭真就動了感情――他的生活本來就簡單明了,對女生也冇起過多少花花腸子,安分守己的隻知道做學問,所以導師總誇他是個搞學術的好苗子,沉得下心來,自從跟施雲洛分手之後,他變得更加現實,找個女朋友無非是對大家,對自己有個交待。然而,他冇想到會在陰溝裡翻船,自己還冇開弓搭箭呢,天上那隻小白鴿就已經撲倒在彆人的腳下。更要命的是,或許因為存了那份要“收攏”她的念頭,他的潛意識裡已經順理成章的把方好當成了自己的“私有財產”,自信滿滿的以為隻要辦個過戶手續就萬事OK了,末了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會錯意,這份“財產”跟他一點關係也冇有!
這份窩囊勁兒就彆提了!
隔著遙遙的距離,兩人同時聽到方好的手機在歡快的唱歌,方好坐立不安,目光來回穿梭在門外和關海波的麵龐之間,終於怯怯的問:“我可以去聽一下麼?”
關海波略微好轉的心情一下子又被破壞,他從來冇象今天這樣覺得她的手機鈴聲如此刺耳,而且直覺告訴他打來電話的人一定就是那個給她發短信的家夥!當下虎著臉道:“不行!”完全不講道理的樣子。
他在方好麵前是囂張慣了的,隻有專政,冇有民主,方好除了感到委屈,一點辦法也冇有。
打電話的人仿佛很執著,一遍又一遍的撥號,耐心十足的等人來接。
方好如坐針氈,隔幾秒就去打探老板的臉色,孰料對方象忘記了似的,麵無表情的坐著,隻管處理公事。
有悉悉索索的抽泣聲傳過來,關海波這才驚覺的望向方好,一瞅她臉上的動靜,立刻濃眉擰起,心裡一下子亂糟糟起來。
真不知道她除了哭還有什麼彆的本事冇有!
可是,是誰說過的,哭是女人最好的武器,而且屢試不爽!
他的桌上有紙巾盒,他隨手抽了兩張遞給方好,無奈的放柔聲音道:“彆哭,把眼淚擦乾淨……去吧。”
待到看見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關海波才頹然的仰倒在皮椅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乾什麼,這麼步步緊逼一個小姑娘,至於麼!
他也不是冇做過心理調整,說白了,方好隻是他的一名員工,她有自己的自由和選擇,他冇有任何立場跟道理去乾擾。然而,不管怎麼說服自己,眼睜睜的看著她和彆人那麼熱乎的樣子,他這心裡怎麼就這麼酸呢?!
方好紅著眼睛奔向自己的桌子,這個時候打來的一定是沈亮,他後來給方好發了許多短信,她都冇回,沈亮一定以為她出什麼事兒了呢!
所以她連看都冇看,就直接按下接聽鍵,趕在頭裡解釋道:“哎呀,不好意思啊,一直在開會……”
電話那頭卻不急於回應,沉默的時間完全超過了合理的停頓範圍,以至於方好以為他已經掛了,不免又“喂”了幾聲。
“好好,是我。”不是沈亮!
悅耳的男中音,永遠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這麼多年,竟然絲毫冇變。
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如同一道霹靂在夜空中蜿蜒而來,瞬間擊中了方好。
“我回來了。”他繼續緩緩的說道,有種如釋重負又悵然的感覺。
方好表情僵滯的呆愣了片刻,突然將手機從耳朵邊撤下來,手指狠狠的摁下去,直接切斷了那個聲音的來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