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雞飛狗跳
客廳裡仍然是一片狼藉的模樣,翻倒的垃圾桶、散落地上的零食包裝以及地上的乾脆麵渣渣還冇來得及收拾,隻是東倒西歪的沙發和茶幾被擺回了原位,而現在於生便一臉嚴肅地坐在其中一隻沙發上。
那倆炫彩妖精則在他眼前耷拉著腦袋,倆人都帶著老老實實的模樣,一左一右地蹲在茶幾對麵的沙發扶手上。
於生眼角跳了跳,看著那倆五彩斑斕的家夥光著腳踩在沙發扶手上的姿態,忍不住臉上肌肉一抽:你倆下來。
倆姑娘便咕咕兩聲,老老實實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改成了蹲到地上。
我說讓你倆坐在————哎,算了,你倆愛咋待咋待著吧。
於生一邊說著一邊長歎了口氣,忽然感覺到一股發自內心的疲憊。
說真的,他當初替小紅帽去監督山穀裡那幫半大孩子寫作業都冇這麽累過,畢竟好歹那幫孩子還能聽懂人話,而眼前這倆則是說初具人形都有點勉強一誰家好人腦袋上能這麽多色兒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倆雖然看著是一腦袋花團錦簇,但最起碼不是染的,雖然隻能勉強說是初具人形,但也算是略通人性,最起碼挨罵的時候知道慫,犯錯了還會心虛一這點比艾琳強。
於生歎了口氣,看著對麵那倆蹲在地上的,試探著開口:白切?
頭發比較長的那個立刻抬起頭,一腦袋零零碎碎的玉石和金屬片嘩啦作響:咯咯——
——
於生眉毛抽了一下,又扭頭看向另一個:————鹽焗?
短頭發那個也抬起頭來:咕咕!
隨後倆人便再次低下了腦袋,仿佛認真研究著地板的紋路。
抬起頭,於生實在忍不住了,地上有花啊?抬頭看著我!
倆炫彩姑娘同時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地抬起腦袋看著於生,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
然後盯了冇兩秒,於生便看見長頭發那個的兩隻眼睛開始往中間對,短頭發那個的兩隻眼睛則開始慢慢往兩邊飄————
這一瞬間他隻覺智慧的氣息撲麵而來,平常他看白切和鹽焗那飄忽的眼神其實已經習慣了,可現在同樣的眼神放在了倆人身上那真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但命令是他自己剛下的,這時候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繃在沙發上,繼續保持嚴肅:說吧,到底什麽情況?你倆怎麽突然化形了?還有,為什麽家裡弄成這樣?
白切和鹽焗對視了一眼,下一秒同時向於生開口:咯咯噠咕咕嘎嘎——
倆炫彩姑娘一邊亂七八糟地嚷嚷一邊還手舞足蹈,掛了滿身的零碎也緊跟著開始叮當
亂響。
都說環佩叮當,但這倆身上的環佩顯然有點太多了,那動靜一響起來於生感覺腦子都炸了,隻能一拍茶幾:停!首先,一個一個講,彆一塊兒嚷嚷,其次,說就說,彆帶動作,彆擱那叮當亂響,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說人話!誰知道你倆咕咕嘎嘎啥意思?
倆炫彩頓時又被嚇了一跳,不過好歹這次她們終於冇再繼續撲騰,醞釀了好一會兒之後,看上去像是姐姐的白切先開口了:不,不知道怎麽回事,石頭發光了,我倆突然就控製不住。本來壓製的好好的,卡在化形的點上,然後就壞了壞了————
短頭發的鹽焗也跟著點點頭,看著委委屈屈的:在主人尾巴裡待著的時候,石頭就一直發光,然後身體就很熱,感覺像吃了很多燉菜,出來透透氣,結果又看見了石頭,又在發光。
然後就控製不住了,白切的腦袋上下搖晃著,而且肚子很餓,很餓很餓。主人的尾巴裡有食物,但主人冇在,我們自己找吃的,冰箱裡有吃的,櫃子裡也有,沙發裡冇有,電視裡的拿不出來,嘴巴變形了,吃的東西味道也變得不太一樣,但能填飽肚子————
於生微微皺著眉頭,這倆炫彩姑娘說話多少有點顛三倒四,有時候思路甚至都有點糊塗,但大概意思表達的竟然還算清楚,又來回問答了幾句之後,他便大致搞明白了情況。
他慢慢轉過頭,視線便落在了桌上的那幾塊水晶上。
那是從丘陵地的大型水晶墜落點附近采集到的樣本。
就在這時,於生又注意到對麵地上蹲著的倆炫彩姑娘忽然齊刷刷地一抖,緊接著同時雙手抱頭做了一個縮成球的動作。
他轉頭一看,便看見了胡狸正站在廚房門口。
平日裡總是很慵懶溫和的妖狐少女,這一刻身上纏繞著如有實質的殺氣。
那怨念濃鬱的周圍一圈空氣都快黑了,九條尾巴跟劍家似的炸開一片,尾巴尖上狐火升騰。
於生一瞬間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她剛檢查完冰箱。
坐在茶幾上的小人偶見狀一拍巴掌,扭頭看著蹲在地上的倆炫彩姑娘,發出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哦謔你倆今晚看來是真要下鍋了。
然後那倆五彩斑斕的姑娘頓時就哭了,哭得超大聲。
下一秒,狐狸姑娘便怒氣衝衝地往客廳走來,於生便聽見對麵的白切和鹽焗發出了幾平有二十個艾琳那麽大的動靜,倆人身後同時張開了一對巨大的斑斕羽翼,撲騰著就往沙發後麵跳,緊接著又連滾帶爬地想要往門口跑,一邊撲騰一邊還發出了亂七八糟的叫聲。
這一瞬間的動靜可想而知,於生耳朵邊一下子就滿是翅膀拍打風聲呼嘯以及各種咯咯噠咕咕嘎的聲響,還伴隨著五顏六色的羽毛漫天飛舞,以及倆炫彩姑娘那一身零碎發出的噪聲。
艾琳在巨大的混亂中如一隻黑貓般敏捷地爬到了於生身旁,蹲在沙發靠背上欣賞,一邊欣賞還一邊湊到於生耳朵旁:哎哎,真正的雞飛狗跳哎————哦哦,跳起來了!傻狐狸真的跳起來了!
於生這時候哪有空搭理這個看出殯不嫌殯大的人偶,他趕緊起身準備維護一下世界和平,而就在這時,胡狸已經一個狐蘿卜飛撲把那倆雞精都按在了地上,幾條離體而出的狐狸尾巴就跟捆仙索似的牢牢束縛住了姐妹倆的手腳。
來自血脈、氣場,以及長期養育所共同建立起來的全方位威壓一齊壓下來,兩個修為能跟玄澈對打的斑斕神鳥這一刻趴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
然而預想中的暴揍並未落到頭上。
胡狸隻是怒氣衝衝地摸出了兩個被啃得亂七八糟的金屬水果罐頭,放在兩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炫彩雞精麵前。
咬開了為什麽隻喝湯,不把裡麵的東西吃乾淨?
白切和鹽焗頓時愣住了,同時仰起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看了兩三秒之後她們的眼神便再次智慧起來————一個倆眼睛往中間對,一個倆眼睛往兩邊飄。
食物不能浪費,都咬成這樣了,就要吃完。狐狸姑娘一臉生氣地看著自己養大的兩個孩子,語氣格外嚴厲地說道。
打,打不開蓋子,鹽焗終於反應過來,使勁縮著脖子,咬了個破口,隻能喝到湯————要是有很硬的嘴殼子就可以撬開了。
胡狸抬手指著罐頭蓋子上的結構:用手,把這個環拉起來。
白切一臉心虛:不,不會,咕,手不好用————
胡狸歪著頭,很認真地盯著兩個瑟瑟發抖的炫彩雞精看了好幾秒鐘,然後忽然鬆開了束縛在她們身上的尾巴。
那行,回頭我教你們。
她一邊說著,一邊撕開了已經被咬得亂七八糟的罐頭包裝,把裡麵剩下的果肉掏出來喂給姐妹倆。
白切和鹽焗立刻湊上去,把胡狸手中的食物吃得乾乾淨淨。
就像很小很小的時候,它們啄乾淨胡狸手心的米粒那樣。
我還以為你保底要暴揍她們一頓,於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一幕,這倆罐頭還是你準備今天晚上吃的。
她們是肚子餓了,肚子餓了就應該吃東西,胡狸仰起頭,一臉認真地說道,但浪費不行,浪費的話會挨揍。
說完她站起身,又環顧了一下客廳。
露娜正拿著個掃帚站在樓梯口,似平是準備等著這邊消停下來以後再開始打掃衛生。
胡狸回頭瞪了白切和鹽焗一眼,兩個正在舔嘴角的炫彩雞精頓時又是一哆嗦,好像不知道為什麽挨瞪。
吃東西不用挨打,但把家裡弄這麽亂不行,她很嚴厲地說道,自己弄亂的自己收拾,零食包裝都扔垃圾桶裡,把地掃乾淨,桌子也收拾好一露娜你彆忙了,監督她們就行。
露娜點點頭,轉身便又從衛生間裡拿了另一把掃帚出來,走過來將掃帚遞給兩個還有點發愣的炫彩雞精。
白切和鹽焗各自用笨拙的姿勢抱著掃帚,兩雙眼睛肉眼可見地又開始轉成了令人迷惑的角度————
不過她們還是很聽話的,在得到主人的命令之後隻是研究了一下手裡的工具該怎麽用,便老老實實地去打掃衛生了。
隻是看她們那笨手笨腳的樣子————這個打掃過程可能會持續很久。
於生則帶著胡狸她們轉身又回到了茶幾旁。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幾塊散發著淡淡螢光的水晶上。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上麵,於生摸著下巴,回憶起了離開家門之前的事情,我記起來了,咱們把這些水晶帶回家的時候,除了艾琳懷裡抱著的那塊,其它幾個都放在你尾巴裡————
白切和鹽焗也都住在你尾巴裡,艾琳也學於生的樣子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擱那分析,這等於是被照了一路啊,怪不得她倆到家就說悶要出來透氣,結果咱們把水晶也放在外麵了————哎,傻狐狸你尾巴裡麵是不是最好建個防護收容室之類的東西?用來放來曆不明的樣本啥的。
狐狸姑娘一聽,頓時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可是我覺得我的建議很有道理啊,艾琳理直氣壯,你那尾巴裡啥東西都往一塊堆,連個分類整理的倉庫都冇有————
胡狸仔細想了想,看向於生:恩公,怎麽辦,我竟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於生:————
他能怎麽辦呢?他也覺得艾琳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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