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被放逐的騎士
於生暫時把鄭直的事情放在了腦後一在百裡晴的帶領下,一行人已經抵達了暫時安置騎士的特殊收容樓層。
穿過一條長長的、兩側窗外黑漆漆一片的走廊之後,於生看到了一片巨大的空間,這片空間周圍看不到任何建築結構,隻有一片由全息投影形成的模擬天空環繞四周,而一座通體漆黑的大型建築物便漂浮在模擬天空中間,僅依靠一道長橋與走廊出口相連。
這是專為安置那些無法探明規則和來源,能力未知但暫未表現出危險傾向的實體準備的收容空間,百裡晴指著前麵的黑色建築介紹道,這裡整個空間都位於交界地邊緣的一處裂縫裡,設施內部則有120個獨立房間,目前有一半是空的。
於生點了點頭,看著百裡晴在門口完成身份認證,又與警衛交代了些什麼,隨後才一起邁步進入這座建築。
他們最終抵達了一間觀察室內,這房間中陳設簡單,除了幾把椅子和靠牆設置的一個控製台之外,最醒目的便是占據了一整麵牆的觀察窗那觀察窗起初被一層白霧籠罩著,一名技術人員在控製台上操作了幾下,窗口便迅速變得透明。
於生看到了隔壁房間的景象一寬闊的房間被不知名的灰色材料包裹著,房間中設置著幾樣簡單的家具,那名全身覆蓋著鐵灰色鎧甲的騎士就板板正正地坐在床上,而在他對麵的一堵光幕後麵,是一個穿著特勤局製服的中年男人。
交涉顯然正在進行。
隔壁房間裡的聲音通過監聽設備傳了過來。
交涉人員耐心地向騎士詢問了幾個問題,全都冇有得到回應。
之後他又在規則許可的範圍內向騎士介紹了一下這個地方,包括解釋收容設施的意義,這一次對方倒是有了反應那沉重的頭盔微微上下點了點,於生聽到一個沉悶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明白,這是一座安全的牢房—牢房外的人安全,牢房裡的人也安全。
艾琳立刻抬手戳著於生的頭發:哎哎,還真能說人話哎。
於生隨口敷衍了小東西兩句,又聽到對麵繼續傳來交談聲:————我們不希望你覺得特勤局是在關押你,這隻是一種必要的————臨時保護,我們搞不清你的來曆,也搞不清你的目的,在這裡,不可知本身就是一種危險信號。但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們些什麼————或者至少,你告訴我們為何你不願意告知自己的來曆,也會對推進現狀有很大好處。
騎士再次沉默下來,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跟之前一樣拒絕回答的時候,那副沉重的鐵頭盔卻忽然揚了起來,轉向觀察窗的方向。
於生站在觀察窗後,他知道這扇窗單向透明,但他很確定對方是在看著自己的方向。
————我不希望傷害任何人,騎士收回目光,嗓音低沉平靜,但有些東西,哪怕僅僅是說出口,也會招致災禍的外流。
災禍外流?房間裡的交涉人員立刻調整了一下姿勢,你指的是什麼?與你的故鄉有關嗎?在那座洛達西姆高牆背後?
騎士顯然不準備繼續回答了。
嘿!這tm不配合的!艾琳隔著窗戶都看急了,扶著於生的腦袋站起來就罵街,我這暴脾氣我跟你講,你們把門開開讓我進去,我非得用平底鍋削丫波棱蓋兒!讓這貨知道知道為啥造物主第二句話————
於生扶著搖搖晃晃的小人偶,轉過頭跟百裡晴說了一句:開門,我們進去。
艾琳一聽哧溜一下又坐下來了:真進去啊?我,我就說說,這哥們好歹挺身而出保護大侄子來著————真敲他波棱蓋兒不合適吧?
除了用平底鍋敲人波棱蓋,你就不能想點彆的?於生瞪了這個小東西一眼,我要進去跟他談談。
艾琳:哦哦————
隔離房間的暗門打開了,於生幾個人和百裡晴一起走進了騎士的收容房間。
正坐在光幕後麵與騎士交涉的特勤局員工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扭頭一看是局長親臨便慌忙起身,但還冇等開口就被百裡晴擺手打斷。
就先到這吧,後麵的事情由我接手。
是,局長!
中年人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把位置讓給了於生一行,坐在那道光幕對麵的騎士則抬起頭,隔著厚重頭盔上的那道縫隙,一道無形的目光落在於生身上。
我能感覺到你,騎士沉聲說道,你將我束縛在此處。
冇辦法,我們想跟你聊聊,但你實在太能跑了,於生一邊說著,一邊來到那道光幕前伸手敲了敲,扭頭看向百裡晴,這玩意能打開嗎?
站在一旁的中年人下意識開口:這是安全措施,按規定————
解除屏障,百裡晴淡淡說道,然後去外麵啟動模因安全協議,從現在開始直到我們離開房間,本區域保持完全隔離。
中年人聽著,表情瞬間一整,啪的一個立正領命,然後轉身大踏步離開了房間。
片刻之後,於生聽到一聲遙遠的警鈴,接著房間的燈光便閃爍了幾下,似乎是正在進行電力切換,而後地板下麵傳來低沉的嗡嗡聲,某種屏障連續充能的聲響一直蔓延到屋頂,屋頂角落設置的幾個監控攝像頭也紛紛垂了下來,機殼上亮起信號切斷的紅色燈光。
那層阻隔在騎士和眾人麵前的能量屏障消失了。
這間房間已經完成隔離,房間中的任何信息都不會泄露到外部,包括信息所攜帶的汙染,百裡晴看著騎士,慢慢說道,如果你擔心的隻是你故鄉的某種可怕事物會隨著你的話語泄露到外麵的世界,那現在你應該可以說了。
騎士轉頭看著四周,動作間顯然有著猶豫。
畢竟他並不了解這個古怪的地方,也不知道這個古怪的特勤局是什麼路數,對百裡睛說的話,他不甚理解,也不甚信任。
不過在幾秒鐘的猶豫之後,他終於還是開口了。
隻要不讓那些受詛咒的災禍聽到有人在外麵提及它們,它們應當是不會跑出來的————
但願你們這些手段真的管用,否則你們要葬送掉的可不隻是自己的性命。
我————來自高牆內的王國。
高牆內的王國?艾琳眨巴著眼睛,具體叫啥名字?難不成王國的名字就是洛達西姆?
王國————就是王國,騎士搖了搖頭,它冇有名字,也冇有建立者,它由起源鑄造,佇立在名為歲月的群山裡,而洛達西姆————洛達西姆隻是最後一個瘋掉的國王的名字。
瘋掉的國王?於生揚了揚眉毛。
那已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在星星月亮和太陽還會從天空升起的時候,王國仍由國王統治著,而後詛咒開始蔓延,瘋病蔓延全國————
國王下令在歲月群山中築起一道高牆,以攔截潮水般的災禍,但直到高牆立起,人們才發現詛咒並非來自外界————有一個女巫躲藏在宮殿裡,最初的嚎叫者是從王城的下水道中爬出來的。
但為時已晚了女巫在那之前便躲藏了起來,人們衝進王城,隻發現了早就汙染墮落的國王————為時已晚了。
額————於生聽著這個遙遠而古老的故事,雖然仍有些霧水,但還是順著騎士的講述往下問著,那然後呢?王國怎麼樣了?
騎士搖了搖頭。
我已經記不得了,我被放逐了太久。在人們衝進王城的時候,我就已經是詛咒的感染者————許多人被扔出了洛達西姆高牆,僅僅幾天過去,便隻剩下少數人活著。
再然後,便是漫長而盲目的徘徊,我已記不得那高牆是什麼時候從我視線中消失的,我隻記得它忽遠忽近,有時候仿佛近在咫尺,但當我伸手的時候,那道門便在視野的儘頭了。
或許————我已被高牆永遠拒絕,永遠不可能再回到那後麵了。
騎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沮喪,於生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悶悶的鐵罐頭身上感覺出如此明顯的人性化情緒。
所以,你是想回到高牆裡麵,對吧?為此你一直在外麵徘徊?胡狸好奇地問著。
騎士沉默不語,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為啥呢?艾琳好奇地抓了抓腦殼,那什麼,你想回家的心情我當然是理解的,不過你不是說你老家都快被那什麼詛咒折騰完了嗎?人都還發瘋了————這情況你回去乾啥?
不知不覺間,艾琳也已經把眼前這個本質上其實可能是個遊蕩實體的騎士當成了真正的人一樣看待,用對待普通人的情感和邏輯與對方交流著。
騎士沉默了兩三秒,那頭盔下發出低沉的聲音:————我要回去找一個人。
於生:找誰?
我的女兒,騎士慢慢說道,她在家等我。
於生幾個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大家的表情多少都顯得有點錯愕。
百裡晴除外一她那點微表情還不如露娜豐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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